姬辰曦全身都是公主的傲骨,她挺直腰背,不愿同身后的男人有任何接触。
在她看来,男人现在也就充当着随行侍卫的角色。
护着她是应当的,在此基础上,也应恪守礼节。
前不久她因着坠马而失礼,对方却也十分守规矩。
为此,小公主已经给裴彻渊下了定义。
长得魁梧凶悍,打眼瞧上去很是唬人,但实际上是个心软守礼之人。
若是不然,身为侯爷怎会将自己的营帐让给她,眼下还亲自送她回大樊?
她虽习惯于被周围人捧着宠着哄着,可也不得不在心底感叹,凶巴巴应当是个好人。
男人因着策马奔走,身上的体温明显升高,姬辰曦也越发感受到后背不断升高的温度。
他的体魄健硕,骨架也大,两只结实有力的长臂越过她的双肩勒着缰绳,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中。
一开始,劲风扑面,姬辰曦觉得浑身发冷,可眼下她又觉得有些闷热了。
后上方传来的呼吸声逐渐灼热,存在感十足,小公主两颊飞红,颇有些不自在。
她抿着唇瓣忍了又忍,终于是出口:“你规矩些。”
裴彻渊的注意力本就在前方的道路上,小姑娘突然出声,他一时没能听清。
男人微微俯身,视线却一直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怎么?”
这一声几乎是贴着姬辰曦的头皮,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廓,烫得她蓦地偏过头,头顶也瞬间似是冒了烟儿。
小公主鼓着腮加大音量:“注意你的身份!不许逾矩!”
这一句裴彻渊听清了。
他垂眸一扫,胸前两只小巧白皙的耳廓不知何时已经透着明晃晃的红,就连耳后也透着淡粉,比起春日里的桃花更粉嫩娇美。
男人眼神略深,轻哂一声,嗓音低沉粗哑。
“好,”他顿了顿,“公主。”
在听到那两个字时,姬辰曦浑身一僵,下意识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可她腰间忽地被人紧紧攥住,紧接着一股力道将她整个人往前轻抛,跟随着马背起伏的频率,姬辰曦的心跳霎时漏了一拍,想也没想地就抱紧了那只即将撤离的结实小臂。
她怕凶巴巴一时恼羞成怒要将她扔下马,手下的触感硬邦邦的,他的手臂肌肉紧实得就像硬实的铁块。
“你想做什么?”
小公主万分警惕。
“本侯只是不想逾矩。”
头顶传来的嗓音微哑,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姬辰曦却不怎么信他的话。
察觉到她双手抱着的胳膊有想要抽离的动作,她下意识紧了紧力道,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
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坐在马鞍上的,凶巴巴稳如泰山坐在她的身后,是她坐不稳,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后移,离他的身体愈来愈近。
看清了眼下的情况,小公主张了张唇,原本就飞红的脸颊更觉发烫了。
她没什么力气,即便尽全力,也难以稳住自己的身形。
……
小公主的骄矜仅维持了一个时辰有余,已是她身体所能忍受的极限。
□□磨得生疼不说,也不知是否是因为马背的颠簸,原本隐隐作痛的小腹转变为一抽抽的胀痛,疼得她已经没了能直立腰部的力气。
她的变化,裴彻渊看在眼里。
小雀儿的脸色比起出发时惨白了许多,柔弱无骨的靠在他怀里,早已没了方才大胆嗔他的骄矜模样。
太过娇弱,像从未经历过风霜的小花骨朵儿,稍微一丁点儿风雨便能吹打得她气息奄奄。
然眼下晴空万里,根本没能下雨,只是受了些风。
“侯爷,还有多久才能抵达大樊?”
她微阖着双眸,气若游丝,气息轻得他几乎听不见。
裴彻渊勒停乘风,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又将身前的小姑娘裹得密不透风。
他给姬辰曦戴上风帽,垂眼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累了就闭上眼歇息,本侯带你回府。”
然姬辰曦早已疲惫不堪,只强撑着精神听进去了他的前半句话。
由着这些日子的相处,小公主对这个如猛兽一般强悍高大的男人已经基本放下了戒心。
托抱着自己的胳膊粗壮有力,如同铁臂一般结实稳妥,让她心底踏实不已。
心中怀揣着立马就要见到父王母后的喜悦,姬辰曦神思恍惚地阖上了眼眸。
不远处的沈绍看到这一幕,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摘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递上前。
“侯爷,这姑娘瞧上去弱不禁风,还是再裹上一层的好。”
裴彻渊看他一眼,眼神中不乏赞同。
……
姬辰曦醒来之时,很快发现四周都并非她所熟悉的环境。
按照她先前的记忆,此处理应是大樊了。
那能是什么地方?
樊营?
可她打眼一扫,自己躺着的是一张再简单不过的罗汉床,没有床帐的遮掩,抬眼便是木雕彩画的房梁。
瞧这工艺,绝非普通人家的府邸,即便不是王孙贵胄,也得是手握实权的将军。
姬辰曦眯了眯眼,识出梁上所雕刻的是麒麟,在大樊,梁上多刻画山水花鸟,不会雕刻如此兽类。
先生曾在课余提及过,漓国人崇尚麒麟,是他们心中的祥瑞之兽。
那么此处……是还在漓国?
甫一想到此处,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抱着铜盆进来的是一老妇人模样的人。
瞧上去,同跟在她身边嬷嬷们的年岁相差无几。
姬辰曦蹙眉,双手捏紧了小拳头,很是戒备。
“你是什么人?”
老妇人面目慈善,端着铜盆走上前来,眼里带着笑,语气和蔼。
“姑娘别怕,是咱们侯爷带您回来的。”
侯爷?
姬辰曦心里一沉,小拳头捏得更紧,手心沁出汗意,指节微微颤抖。
然她依然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强自镇定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大樊有多远?”
苏嬷嬷皱了皱眉,然还是轻声答道:“此处是龙门郡的忠勇侯府,距离樊国……老奴还当真是不知究竟有多远。”
苏叶是而今忠勇侯府内的三个下人之一。
今日同往常那般午歇时,忽地被王管事给敲门唤醒,说是侯爷破天荒带回来了一个姑娘,暂且劳她照顾着。
察觉到眼前小姑娘的戒备警惕,苏叶尽量表现得和善,往前行了两步。
“姑娘刚醒,老奴服侍您洗漱可好?”
姬辰曦打眼瞧着眼前这一切,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
凶巴巴分明说的是要送她回大樊,可她醒来却是在他的府里。
她虽是从未出过宫门,可也知晓,先前她所处的大营应是出于樊漓边境的交界处,可如今竟是真正进到了漓国的境内。
她距离大樊,怕是更远了。
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姬辰曦一双小鹿眼微红,语速略急:“我要见他,你们侯爷何在?速速让他来见我。”
苏叶微怔,眼前的小姑娘生得独一份儿,冰肌玉骨又貌若天仙,让人不自觉便想要哄着宠着。
虽是娇娇弱弱,可这浑身的气场却偏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威严。
张口便是让侯爷来见她。
若是换了旁人说这话,她也只会一笑而过,可眼前这位,她却是不敢懈怠。
她不敢糊弄过去,斟酌须臾,温声哄道:“侯爷将您送来便出府去了,眼下已是酉时,想来侯爷也快回府了。”
“老奴方才替您擦了身,发觉您身上有好几处伤痕,不若让老奴先替您上药?”
“待上完药,侯爷说不准也就回来了。”
姬辰曦瞳孔微张,她下意识低头,发觉自己身上换了一件衣裳,她月事在身,却没有任何黏糊的不适感,想来便是眼前这位嬷嬷替她打理了一番。
……
小公主坚定拒绝了苏叶的建议,她虽身子不适,可眼下更想弄清楚凶巴巴此举究竟为何。
心中生出某些令她不敢深想的念头,她需要即刻得到确认,根本没有心思来应付眼前这个老妇人。
“你出去,除了他,我谁也不见!”
小公主下了逐客令,板着一张小脸儿,脸色发白。
苏叶不敢强迫着近她的身,只能告退。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姬辰曦忽地揪出了某一缕记忆,她紧紧攥着衣摆。
“你方才所说,你们侯爷的封号是什么?”
苏叶愣了愣,沙哑着声音缓慢开口:“忠勇侯。”
“姑娘,在漓国,可是无人不知忠勇侯的威名。”
……
老嬷嬷已经离开,可她离开之前所说的两句话却一直萦绕在姬辰曦的耳畔。
不止是在漓国,哪怕是她,也听闻过忠勇侯的名号。
那段时日,父王及两个王兄曾不止一次地提过。
漓国的忠勇侯用兵如神,勇猛无畏,以五千精兵大败霄国的三万大军,逼得他们节节败退,连连割让三座城池。
未想,凶巴巴便是那位声名赫赫的忠勇侯!
……
苏叶退出房门,甫一走出院子便见着了迎面而来的裴彻渊。
“老奴见过侯爷。”
男人停下脚步,冷硬的面容稍缓:“不必多礼,如何了?”
苏叶心里门清儿,他所问的如何,指的自然是屋里那位娇娇弱弱的小姑娘。
她也是活了大半辈子快入土的人,能瞧得出这姑娘在他们侯爷这里定然是个例外。
“回禀侯爷,那姑娘已经醒了,方才正说着要见您。”
裴彻渊颔首的同时已经抬起了足靴,掠过了她的身侧。
“侯爷——”
苏叶喊停了他,垂下眼睑伸手:“这是金疮药,方才老奴见着那姑娘……”
*
姬辰曦赶走了苏嬷嬷,心中又为着裴彻渊的身份而震惊了片刻,再接着她的肚子就响了。
“咕咕咕~”的绵软叫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自从凶巴巴的军营里出发,到眼下已经是该用晚膳的时辰,她却连一滴水也没用过。
视野轻抬,入目之处比起他军中的那顶营帐好不了多少。
虽说这屋子大,房梁以及隔扇上的雕工也十分彰显贵气,可架不住这里头的装潢实在简陋。
首先是地面,灰扑扑的砖石地上没有铺上地毯,床榻上也无床帐,那张平平无奇的八仙桌也距她一丈有余。
小公主蹙眉,显然,桌面上的青花水壶是她伸手够不到的距离。
她从裙摆里伸出两条细腿儿,趿进绣鞋里。
“嘎吱~”的一声酸响,房门突地被人推开。
姬辰曦怔了一瞬,抬眼望过去的同时,拔高音量增大自己的气势:“除了你们侯爷,我谁也不见,都给我退下!”
话音落,门下踏进来一双皮质足靴,两声脚步声后,隐在门后的健硕身影显露出来。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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