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堂毕竟不方便直接下场,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跟温忱距离太过接近。

在别人没有注意到的角度,左相目光阴鸷,西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直勾勾盯着温忱。

而新科状元游走在人群中,笑脸相迎,酒意上来之后双颊微红,果然是高位养人。

高秋堂端着酒杯,尾指轻轻颤,没来由有些心慌。

身旁侍女上前帮她倒酒,液体在酒杯中晃荡,映出鎏金色。

高秋堂目光紧紧跟着左相,连握着酒杯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左相能在朝堂上横行这么长时间不是没有理由的。他生性多疑,刘承熙之前在琼林宴那般指认,他决计是产生了疑心。

虽说皇帝没有硬拿着不放,但保不准他为了救下来自己的儿子能做些什么事。

“公主请。”温忱走近给高秋堂倒酒,弯下腰的时候长发隐去半边脸。

高秋堂借着掩饰在她耳旁道:“当心些,有人眼睛不干净。”

温忱浑身一颤,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但又马上恢复过来,提起笑道:“公主赏脸来宴上,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在转身的间隙,温忱余光扫过左相那阴鸷的眼神,宽袍下的手不由得握紧。

这场宴会上所有人都各怀心事,不知谁看向谁,那么多人的目光融在酒里,由着不知是谁倒进杯里。

“久闻状元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气宇不凡,这杯我干了。”

不知是谁又劝酒。

高秋堂看向劝酒那人,大抵是同批考试的人,还未有个官职,但看着就尖嘴猴腮,让人厌烦。

温忱的脸早已红透,端着酒杯作势要喝,稍微一偏全都流进袖中。

在宴上喝酒自然是热闹,但只紧盯着主人家劝酒,高低是有些不识眼色。

况且这不是第一位了。

这人刚劝完,就是下一个,一个换着一个来,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

温忱即使能躲,也免不得多喝了几杯。

温忱下意识去看高秋堂的反应,蹙起眉头,委屈极了。

高秋堂不动声色的冲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出去。

温忱推开递过来的酒杯,清了清嗓子,道:“温某酒量不佳,不得不出宴清醒一番,还望各位海涵。”

毕竟是主人家,也不用等别人同意,说了一声就出了宴厅。

高秋堂见她已经离开,揉了揉酸痛的额头,摆摆手让身旁侍女上前。

“带我去醒醒酒。”

宴席上人多,闷热不堪,刚一出了宴会厅,就感觉无比清爽。

温忱站在一个拐角后,见她出来就忍不住朝她挥了挥手。

“公主……”温忱马上放下那状元架子,脸颊通红,连说话都比以往慢上半拍,却不如从前般怯懦,要么说权利养人。

高秋堂不和她多话,直接道:“劝酒之人必然有所图,且针对于你,想方法推了便是。”

温忱慢慢垂下头,不知是不是因为酒意上头的缘故,反应格外慢:“是。”

“嗯。”高秋堂道:“此后你在朝堂上,保全自身为先。”

温忱缓慢而重的点头。

照她这样子,大抵是酒还没醒全,高秋堂叫来一旁的侍女:“照顾好他。”

她得回宴上。高秋堂毕竟久居深宫,对朝堂上涉猎并不深,极大一部分都是在瞿简光的帮助下。既然现在和瞿简光的合作马上就要走到头,那便不能再依赖他的情报了。

培养自己的势力,才是重中之重。

况且左相身份特殊,基本不参加朝堂新贵的酒宴,而今却来了新科状元的家宴。

不管是因为为他的儿子,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要紧紧盯着才对。

温忱离席后宴上没了她这个主人却不见得有多冷清,作为宴上权力最大的,所有人都开始恭维左相。

恭维的话高秋堂没听确切,刚一会来就听见左相发脾气:“……尔等心胸怎能如此狭隘,表里不一,背后讽刺,真真是耻辱!”

高秋堂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没上赶着看这份好戏。

有人跪在地上冷汗涔涔,也有人坐在一旁边喝酒边看好戏。

赵赐安趁着场面正乱,溜到高秋堂身旁,主动解释:“方才温状元离席之后这些人便开始嘲讽状元怎的不识抬举、人面兽心。左相不知为何发了脾气,怒骂一通?”

他发什么脾气?高秋堂皱起眉。

照理来说左相应当对温忱怀恨在心才对,怎的方才眼神那般阴鸷,却在背后偷摸帮着温忱说好话?

兽面人心?哪里有这道理?

高秋堂穿过人群,看着左相骂那些人骂的脸和脖子通红,甚至大有要踹上一脚的架势。

最后看起来仍是不解气,忿忿离开。

毕竟是丞相,没人敢拦他,在将要出门时余光忽然扫到高秋堂,硬生生停下步子,僵硬转过身冲着高秋堂行了个礼:“老臣拜别公主。”

高秋堂也不多做姿态,颔首道:“大人走好。”

即使左相走了,拜在宴厅中间的人也不好起身,数道目光落在高秋堂身上,希望这位公主能出场接个围。

高秋堂道:“都起身吧。”

宴席好似又继续下去,但因为方才闹了那一出,显得安静了不少,尴尬的、看热闹的、感觉无聊的都让宴席变得更加冰冷。

主人家还没回来说散场,在坐地位最高的也还没走,其他人更是不能动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温忱迟迟未归,高秋堂不免有些担心,便叫身旁侍女去寻她。

侍女还没离席,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婢女闯入宴席,慌慌张张大喊道:“不好了,状元郎……状元郎方才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婢女身上都是血,甚至脸上手上也都是血渍,神色恐惧,张着嘴却再说不出一句话,硬生生吓晕过去。

宴席上瞬间乱作一团。

高秋堂忽的一阵心悸,忙道:“速去太医院寻孙太医。”

**

状元遇刺不是小事,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家中,可那么多人当场过于混乱,高秋堂便遣散了参宴的人,留孙太医去屋内。

孙太医许久之前是先皇后的人,先皇后走后便自请为高秋堂办事,也是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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