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立你为后,还是封作贵妃?若入宫廷,可会独宠你一人?”

谢汐笑了笑,略显失意地搂住詹狸,只道她太天真。

“若萧夙真心实意想迎娶我,我早就成太子妃了。只因家父失了权柄、不复当年,他便将婚事一拖再拖。如今他已登九五,我连半点要成婚的音讯也无。”

“啊……”

红颜未老恩先断,最是无情帝王家。

“那他有没有许你再择良人?”

谢汐抚摸詹狸的鹅蛋脸,亲了亲她明亮的眼,“他不许我谈婚论嫁,非是情深,只是不愿放过我罢了。我和他之间,本就无关情爱。我知晓,我终有一日要嫁给他,但婚期早晚,位分高低,全不由我抉择。”

詹狸垂下眼睫,掩饰快要坠下的难过。

“我本是无权无势的侯爷之女,若入了这深宫,往后的磋磨,怕是想也不敢想。”

“……我不想你入后宫。”

泪珠被醉意盎然的人儿发现,她浅笑着安慰詹狸,在如花似玉的年纪,却早已接受命运的倾轧。

“你且安心,我与萧夙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并非是那种不念情分之人,”谢汐揉捏詹狸的脸,忽然停顿,“我晓得你像谁了!”

“他幼时模样和你有几分神似,只可惜长大后反倒歪了。”

詹狸:……

八竿子打不着的她怎么可能跟九五至尊长得像。

“汐儿你吃醉了酒,真糊涂。”

詹狸给谢汐盖好被子,顺带嘱咐嬷嬷明日早早把自己喊起来,免得错过了琼华大典。

翌日一早,詹狸挽了个温婉的双环望仙髻,选了最郑重的一套烟霞色衣裙。谢汐替她系好宫绦,勒出腰身,衬得她整个人端雅而灵动。

“一切顺利。”

“承你吉言。”

宫门之外,微暗的天光中,十二位掌柜静候内务府点名。

皆是能跻身京城妆品行当之人,自然有一半是女子,其中詹狸的年纪最小,惹人侧目。

一位老妪朝她搭话:“姑娘从哪儿来?”

詹狸恭敬回答:“靖安州。”

“千里迢迢,真不容易。”

她竟不知,这话是否暗指自己是乡野村姑。

还未来得及打探,内务府总管便将他们带入御花园,在澄瑞亭进行决赛。

十二张紫檀长案围成半圆,他们在各自案前站定,无人闲聊,只闻珠钗微晃,环佩无声。

品鉴席上有三名老者,居中那位穿着石青色宫装,鬓发梳得一丝不苟。

旁人参与了数次琼华大典,都知晓她们的身份,一位是尚服局退下的尚官,左右分别是造办处的匠人,和妆奁司掌事女官。

只有侥幸入围的詹狸对此一无所知。

“时维良辰,盛典初开。今琼华之会,十二位掌柜各怀绝技,皆携压箱至宝而来。此非寻常贸易之聚,乃匠心与巧思之竞,是器物与文脉之合,现恭请诸位掌柜,依序登台,各展其长——”

太监的尾调拖得极长,悠悠绕着亭梁打了个旋儿。

位序按离京城远近而分,詹狸最末。

昭宁州芷兰阁的传人缓缓站起,冲品鉴席福身。她捧出一套四件漆盒,盒盖分别嵌着贝母拼成的四时花卉。

打开春日那盒时,满亭忽然漾开杏花初绽的清甜。

妇人声音如溪水击玉,极其动听:“此名花神献瑞,每季取当令鲜花千朵,仅得香露数钱,晨起梳妆,开哪一季的盒,便比旁人更触及时序。”

亭边竹帘后传来极轻的赞叹声,詹狸往那处瞟,不自在地掐着虎口。

尚官执起芷兰阁的春日口脂,在宣纸上试色,如初春杏蕾的红绽放,层层叠叠,层次极分明,边缘带着将醒未醒的淡白晕染。

“此物取时令凝露,意趣不俗,又将时序融于日常,确有几分巧致。”

听着是夸耀的话语,芷兰阁传人却略显羞愧地低下了头颅。

在京城,詹狸竟无法读懂他人话语深意,往前怡红院学的察言观色和讨好,全不起效。她的心扑通乱跳,还要学着她们的模样,故作冷静和深沉。

轮到豫和州颐香堂,起身者正是同詹狸搭话的妇人。

她身旁跟着一位鬓发斑白的老人,他们共同展开一卷太医署的文书,燃起一盏白玉香炉。

“民妇读《肘后备急方》,见前人以檀香定惊、沉香安神,便思量——为何不能入妆?”

她将香炉置于一套瓷制妆奁旁,轻烟袅袅缠上那些瓶罐,“这盒颐和清露,内含二十七味香药,夜间敷面,晨起面若盈光。已得太医院三月试用文书。”

詹狸心中愕然,颐香堂竟如此有门路,连太医院的文书都能弄来……

品鉴席拿起颐和瓶,对着光细看,草药研磨细致,无颗粒感。良久,她们点了点头。

“配伍精妙,实属佳品,与去年药妆相较,精进良多。”

去年?

琼华大典,不是五年一比吗?难道她们私下里,也有较劲么?

疑惑神色刚爬上詹狸眉梢,便有目光暗暗扫来。她宛若一只误入深山的白兔,只要稍不留神,便会被猛虎利爪分尸而食。

有位太监拿起颐和清露,走入竹席后,供人品鉴,似乎此物得了位高权重之人的青睐。

越来越多人起身,他们巧思迭出,工艺精妙,非景颜记能比。詹狸心中的底气,一点点往下沉。

眼前这位掌柜的镇店之宝更是近乎炫技,一管不过手指粗细的口脂,外壳却用微雕技法,刻出一幅雅画;细如发丝的金银丝掐出纹样,还嵌有米粒大的波斯宝石。

“天家御物,当承天家之德。女子拿出这个点唇补妆,覆上一层珠光华彩,自是尊荣尽显。此乃外彰风华,内蕴华章。”

尽管他舌灿莲花,主事却语气平和:“重其表而轻其质,华而不实。”

只剩她一个还没介绍,詹狸都有些手抖,长辈们或是审视或是欣赏的目光,叫她心中发毛。

“景颜记献上‘锁颜奁’,此奁以千机锁木盒为核心,能分格藏纳脂粉,防潮保干、防口脂融损。”

她小腿紧绷,声音竭尽全力才没有发颤,按动妆奁机关,盒盖便如莲花般层层绽开,露出内里精巧的分隔。

“此盒盖绽如莲华,自带西洋镜,内分六大精巧格位,口脂、敷粉、胭脂、面影粉、净面膏、面脂。两层暗格,一层中有手霜和手膏,另一层可放斜红盘等他物。单此一盒,便足慰闺阁日常所需。”

其中产品皆为景颜记所产,女官一一取出试用。敷粉虽细,却不够白;唇脂虽润,颜色中庸;胭脂色靡,跳脱常规……

“锁颜奁藏娇容、护芳泽,分区可拆设计,让诸位无论是晨起梳妆,还是宴间补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