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端木萌到底只与年龄相仿的师霖、师骁还有吟月冉月相熟的缘故,虽说早在宫里,岳皇后与宫中的嬷嬷早已向她讲述过师家概况,但几人到了留润轩,免不了又向端木萌介绍了一番细枝末节的事。

师家长子师晟,字子成,如今年已三十。长媳萧晨,年二十四,过门七年至去年末才刚怀有身孕。二子师穆字子恕。子持是师霖的字,子锋是师骁的字,吟月字容琇,冉月字容琯,这便是端木萌原本就知晓的了。国朝男女入学则由先生或父母取字,贫苦人家不曾入学的则订婚时取字。因此早在当年在太学厮混时,几人互相间便常以字戏称,不过大多时候几人还是会尊称端木萌“公主”,只偶尔冉月会叫她的字“云姝”。

该知晓的都知晓完了,几人未免又回到师穆的婚事上来。

师穆是师家近几代来少有的专攻习武之人,也是师骁习武的领路者。师家男子或多或少都学习骑射,师晟、师霖在寻常人中骑射也能拔得头筹,只是像师穆这般考武举走武职的却是绝无仅有的。当年师道旷或多或少曾想阻止,终是唐烨认为合该按子女的意愿来,否则叫他余生后悔便不值当了,师道旷遂才松了口。师穆也的确颇有天赋,尤擅弄枪,马背上过了半辈子的岳义老将军也赞颂不已,大叹“后生可畏”,亲自叫侄子左骑将军岳和教导师穆,直到师穆顺利在兵部任职。

师道旷对师穆习武的放任,也就到他在兵部任职。

师骁叹:“这下子恐怕二哥便要‘以婚假’赋闲在家了。”

“二哥自己的事并非要紧事。”吟月皱眉,看向师霖,师霖却一改往日张扬灵光的样子,只低头皱眉。端木萌却道:“六妹妹,你方才怎一点不惊讶?我在宫中都未听说过此事。”

师冉月淡淡笑了笑,却只道:“我只是觉得三哥都成亲了,二哥若不是赐婚,反倒叫人非议了。”师霖看了她一眼,转过视线。

师吟月未曾发觉异样,只仍忧心忡忡,看得端木萌无端心烦,于是叫人将准备好的给小叔小姑的见面礼拿上来,给众人分了,师霖也松了神色,令人拿上冰好的西瓜和葡萄,师冉月也赶紧打起马虎眼,闹起来要叫人做冰酪吃。终引得师吟月笑骂:“别以为如今大嫂身子重了就没有人管你。你那肠胃怎么能受得了冰酪,吃块冰西瓜就算饶过你了。”

晚间,集德堂。

闻得敲门声,师道旷以为是师晟或师穆,只如常道了声“进”,却一抬头讶然见进来的是师吟月。对这个自小乖巧柔顺的女儿,师道旷一向都很温和,微笑道:“怎么来爹爹这儿了?”

“我想嫁给李泊,爹爹。”

“你白日里怎么回事?”

师冉月在留华轩东的普阳堂里逗着一对小珍珠鸟,似乎自动忽略了站在旁边的师霖。师霖也只继续问道:“二哥的婚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情?”

师冉月放下手中拿的一支草叶,看向师霖:“我也以为你们会知情。”她走到普阳堂后的一丛相思子旁,轻声道:“事已至此,如何打算?”

“准备婚事。一切照旧。”师霖似乎又恢复了轻佻的样子,一副玩笑般的口气道,“礼部和司天监那边给的消息,大概会把婚期定在十月。下个月大哥兴许会去趟息州安王府。”

他顿了顿,又道:“你应该不会嫁到东宫去了。”

师冉月笑笑,“嫁与不嫁,难道是我们能说定的么。”

等端木萌过来将师霖带走,师冉月才慢悠悠踱回房去,眉眼间尽是疲色,看的水杏一定要逼她喝完一碗养神茶。冉月满是歉意道:“委屈你了,水杏。这阵子家里事多,原本我打算这几日就向母亲提你的婚事,结果如今二哥的事一出来,恐怕就顾不上你了。”

水杏笑道:“奴婢又不着急。”水杏不是家生子,只有一个姑母在师家庄子里做工,家又是逢州的,早二年她母亲便托人写信来请求恩典放她回去婚嫁。何况作为师家二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出嫁总是该比小户人家嫁女还隆重几分的,随便了之叫人知道了也不大好看。

不过看这些日子水杏的样子,总不像是不着急。师冉月想了想,便道:“或者我明日一早便写信让成伯送去逢州,叫岳伯直接将你的放籍文书办了,你直接回逢州也可。逢州那边如今没什么要紧事,总不过十来日就该能办好。”

水杏闻言大喜,忙行礼谢过。师冉月却越发觉得困倦,只哄笑着叫她来日有机会领夫婿来见见,便吹灯歇下了。

次日晨起,师冉月安排完水杏的事,便要去岁苍斋。路上却见师吟月自留容轩出来,似是哭过。师吟月哭时一向不喜欢见人,于是师冉月便也躲开,只待过会子她自己好了再去问,便仍先去找赵老夫人。

“祖母安好。”师冉月甜笑道。

赵霞云却仿佛没听见般,仍跪坐在佛像前闭目念经,手中的念珠有节奏地拨动着,细微的碰撞声清脆悦耳,似乎也带着淡淡的檀香。

师冉月也早就习惯,自己去岁苍斋北的露台上寻了个蒲团靠坐着。这露台东就是小夜池的那一片芦苇,如今正值盛夏,水波微荡,清澈见底,能看见他们幼时投放的鱼苗长成的红鲤鱼在浮萍与芦苇根系中间穿行。音儿到岁苍斋的小厨房给她拿来个青团,她便一边吃着一边拿一旁木匣子里的鱼食喂着鱼。露台上的芭蕉刚好挡住了早上的阳光,实在是惬意得很。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师冉月已经快要睡着,赵霞云才念完一遍经,慢慢踱步过来,用蒲扇柄敲了敲师冉月的头。

师冉月睁开眼,有些惺忪地问:“祖母今日喝药了吗?”

“苦得很。喝了也没什么用。”每每提到喝药,赵霞云就十分抗拒,简直是小孩子心性。她有心疾,却不常发作,因此平日里也不甚在意。

“那怎么行。何况这次的药不过是以补为主,也不怎么苦。”说话间,岁苍斋的齐娘已把药端了过来。齐娘本是老太太陪嫁丫鬟的女儿,也是师冉月的乳母,师冉月大了后行为跳脱,不喜管束,便又回了岁苍斋继续照顾老太太了。

赵霞云皱着眉喝了药,师冉月又赶紧添上一块蜜梨糖,笑道:“这便好了。从前齐娘在我身边成日来向祖母告状,如今反倒是要向我告祖母又不肯喝药的状了。”赵霞云轻瞪了眼齐娘,齐娘却也笑道:“咱们姑娘挂记您,奴婢也才好求姑娘劝您喝药啊。”

师冉月也又道:“上次太医也说了,您这病马虎不得,虽平日里不发作便似乎没什么事,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啊,您还是老老实实把药按时喝了罢。”

赵霞云靠在太妃椅上笑笑:“也就是我老了,容得你这泼猴子拿捏。”

“我怎么就成泼猴子了,若让姐姐知道您又不肯好好喝药,她连蜜梨糖都不肯给你。”

“小五为婚事烦心呢,如今顾不得旁的事了,还是年轻。”赵霞云轻摇着蒲扇,“她如今要嫁给李泊,你父亲已是同意了的。你母亲与你二娘那边可不好说通。”

“李泊?”师冉月震惊的一下子坐直了,“屏南侯李既的弟弟?”

赵霞云斜睨了她一眼:“怎么,你姐姐还未和你说?”

“哪里会说过。昨日二哥的赐婚旨意一下来,我们也只就说了二哥的事情。前些日子端午宫宴我还问过她是否还念着李既,她似是已经看开了,可无论看开不看开,她怎么会要嫁给李泊呢?不行,我要去问她——”

“小六。”赵霞云话音很轻,却一向自带威严。师冉月坐回蒲团上,有些茫然地听赵霞云讲:“远在岭南,身无爵位,兄长是屏南侯,嫂子是新宁公主,多合适的人选啊。你母亲和二娘也明白这个理,只是大概不想她远嫁罢了。”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慢慢变的渺远。布满皱纹的皮肤并不能掩盖她的容貌,精致的骨相和自然衰老的皮相带来的是日益增长的气质。从二十来年前儿子不得不娶岳诗韫为平妻、违背了和唐烨一生一世的诺言起,她就明白子孙的婚姻她已经无法干涉,仿佛她当年毅然决然嫁给当时遭人排挤的师虑的勇气和幸运盗走了后代的选择权。起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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