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裴及泓身着紫金蟠纹亲王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隐约透着一股沉郁之气。他身侧跟着华服盛妆的康王妃,神情淡漠,身后亲兵按刀肃立,一行人步履沉稳地踏入院中,威仪自成。
“臣等(臣妇等)拜见康王殿下,康王妃殿下。”众人纷纷行礼。
康王抬手虚扶,唇边噙着一丝淡笑:“陆老侯爷,尔等不必多礼。今日府上寿宴,本王奉淑妃娘娘口谕,特来为老夫人贺寿,以慰臣下之劳。”
他特意加重了“淑妃娘娘口谕”几字,众人闻言面色各异,实乃各怀鬼胎。
陆峥激动得声音发颤,深深下拜:“微臣、臣父子叩谢淑妃娘娘天恩浩荡。”
康王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满院宾客,最终定格在林舅母身上,眉梢微扬:“镇国公夫人也在。北疆苦寒,夫人好容易携子女回京,本该在府中好生将养,竟也为陆府家事奔波,着实辛劳。”
难听。
庭中这么多人,只言不提,偏点林舅母。
崔俪兰闻言秀眉微蹙,偏头看了一眼崔三叔祖母,见她气定神闲,心下大安。
林舅母面容冷峻,出列,抱拳行礼:“劳殿下挂心。今日永宁侯府寿宴,臣妇应邀而来,况臣妇探望外甥女,乃人伦常情。”
康王勾唇一下,却未再接话,转而看向陆老夫人,语重深长:“老夫人今日寿辰,本该是阖府吉庆、彰显孝悌和乐之时。淑妃娘娘素来重视纲常伦理,常训导皇室宗亲须为臣民表率,治家首重‘上下有序,内外分明’。”
“王爷说的是,谨遵娘娘教诲。”
“可本王怎么听说,府中起了纷争。”康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些微口角误会,过了便罢,切莫因此扰了祥和,失了体统,辜负了娘娘一番期许。”
听完这番话,陆老夫人只觉得扬眉吐气,好似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了,声音洪亮回道:“殿下教训得是!娘娘金玉良言,老身谨记在心。定当管束家门,严守尊卑,绝不负娘娘‘上下有序’的圣明教诲。”
李老夫人等立刻活络起来,争先恐后地奉承:“淑妃娘娘母仪风范,泽被臣下。”“康王殿下亲传谕旨,实乃陆府满门荣耀。”“有娘娘和殿下主持公道,那些不知礼数、扰乱纲常的,自然该收敛了。”
崔俪兰心中冷笑,一群墙头草,她不动声色地冲着青霜微微颔首,如此,可见永宁侯府当真是遍布康王府的眼线了。
林舅母脸色铁青,手背青筋微凸。崔二夫人紧紧握住她的手臂,示意她此刻硬抗不得。崔老太君面色依然沉静,但握着龙头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又是这个淑妃娘娘,搅屎棍】
【真是可恶,康王肯定和陆峥这个渣男勾结在一起了】
【说不定是py交易】
【前面说的对】
崔俪兰眼帘低垂,不发一言。
她只知道,纵有千般谋算,面对皇室威仪,终究有些束手束脚,有的地方她也无可奈何。
什么时候,她才能脱离这些礼法、尊卑的桎梏,得到真正的自由呢。
藏于袖中的手悄然攥紧。
永宁侯府这群渣滓一时间得意非凡,人人红光满面,卑躬屈膝迎着康王府贵客进厅内就坐。
就在陆家众人志得意满、崔家一行人沉默之际,那位一直静立于康王身侧的康王妃,目光轻轻扫过崔俪兰的脸,并未如往常一般一见面便出声讽刺。
满院气氛瞬间逆转,只余陆家一方的谄媚附和之声。
然而,恰在此刻,府门外,传来一声清越的唱喏。
“雍王府到——雍王殿下亲至。世子殿下到——”
只见雍王裴及澈坐于轮椅之上,被侍卫缓缓推入。他今日着一身月白蟠龙纹常服,气质清润如玉,面上依然带着温和浅笑。
而他身侧,跟着一个白衣少年,正是雍王世子裴元瑾。
那少年生得玉雪可爱,却眼神空洞茫然,紧紧抓着父亲衣袖,对周遭一切喧闹毫无反应。
陆峥脸上的狂喜僵住,康王见状眉头微皱。
他的好哥哥,何时与永宁侯府结交了?莫非……
他瞥了一眼陆峥,看不出半分不对劲来。
康王心知,他这侄儿幼时遭难,落下自闭之症,甚少踏出王府,更是从不出席任何宴饮。
可今日,他竟也破天荒地跟着来了。
不待他细想,雍王却已微笑开口:“陆侯爷,本王前来赴宴,叨扰了。”
陆峥慌忙行礼:“殿下亲临,臣荣幸之至。”
众人行礼,他便挥手免礼。
雍王目光掠过康王,微微颔首:“四弟也在。”
康王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三哥。”
【友军来了】
【会不会是绿茶太子派来的?】
【小绿茶去哪里了?怎么不来】
【我记得前几集说过,小绿茶好像在趁机暗探书房,书房说不定藏了什么秘密】
雍王因站队力挺太子与之不太对付,便不再多言,转动轮椅,径直朝暖阁方向而来。
他在崔俪兰身旁停下,看向崔俪兰,温声道:“崔夫人,元瑾听闻贵府今日设宴,定要跟来瞧瞧。”
他轻轻拍了拍身侧少年的手:“元瑾,你看,崔夫人在呢。”
一直低着头的裴元瑾,缓缓抬起眼。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茫然扫过,最后,定定落在了崔俪兰脸上。
然后,他松开了父亲的衣袖。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这个几乎不与外人接触的少年,一步、一步,挪到了崔俪兰面前。
他仰着脸,看了她许久。
崔俪兰朝他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如朝霞出。
忽然,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是一枚用细草编得有些歪歪扭扭的蝴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崔俪兰手中。
“给、给你。”他声如蚊蚋,“蝴蝶、像你。”
雍王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轻叹:“前日元瑾在城外不慎走失,幸得你路过相救。这孩子,一直记着呢。”
他看向陆老夫人,语气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重若千钧。
“看来本王来得正是时候。淑妃娘娘赐礼,自是恩典。不过。”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陛下前日还同本王说起,‘治国齐家,首重德行。内帷不修,何以修天下?’ 老夫人,您说是么?”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陆家人脸上。
陛下金口玉言“内帷不修”,而你永宁侯府做的桩桩件件,哪一件上得了台面了,若传出去,陆家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哦,差点忘了,永宁侯府早就已经没有好名声了。
陆老夫人眼前一黑,康王脸色阴沉。
父皇,你还是这般偏心。
而崔俪兰,握着手中那枚草编蝴蝶,甜甜笑了,看向裴元瑾,由衷道谢:“谢谢你,小世子,你送我的蝴蝶,很好看,我很喜欢。”
她正笑着,闻言,一抬首看向正在解围的雍王,朝他感激一笑。
四目相对,雍王颔首,淡淡一笑,拇指下意识地搓过扳指。
【兰兰笑起来真甜,真好看】
【aswl】
【老婆好好看,老婆看我】
垂下眸子,崔俪兰掩下眼中腹黑的笑意:好你个康王,本夫人现在没空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给我等着。
她身侧,青霜眉头微蹙,看着雍王望向自家主子时那温和却深邃的目光,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想了想,应该是兄长对未来弟媳的照顾吧。
众人欢欢喜喜地落了座。
仆从们敛声屏气地布席奉茶,鎏金茶盏相触落得轻响,混着宾客们压着声的寒暄,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虽散了大半,院中人心里却都揣着几分微妙的心思,席面间便因着几位贵人的到来,少了几分寿宴该有的酣然热闹。
贵客自当上座,崔俪兰早将一切备齐,既不逾矩又恰到好处,看得人连连称赞。
柳如烟没再作声,努力降低存在感,倒是陆珊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
这话好巧不巧,正落入边上几人耳中。
邻席两位世家娘子闻声蹙眉,不约而同侧目看来,眼底带着几分不屑与轻嗤。寿宴之上,当着满院宾客非议旁人,偏还是永宁侯府自家出嫁了的姑娘,这般失仪,倒真应了方才雍王那句“内帷不修”。
陆老夫人本就因雍王训斥的话心头憋闷,余光恰扫见这一幕,气得指尖死死攥紧了著,隔着几人远远地便狠狠剜了陆珊一眼,低喝一声:“闭嘴,吃你的。”
陆珊被母亲冷厉的目光一刺,肩头猛地一颤,才堪堪把后半句抱怨咽了回去,悻悻地低下头。
柳如烟坐在她身侧,见状心头一紧,忙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莫再惹事,自己则愈发敛着眉眼,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引火上身。
陆珊没再作声,见菜上齐了,赶紧给自己的儿子布菜,一会儿夹这个、一会儿挟那个,一整个“没规矩”。
同席几人被她“霸道”的夹菜,整得无法下筷,偏陆老夫人这会儿正忙,顾不得她,那几人只想快些结束,好走人。
偏西侧的一席上,两位年长的宗室夫人挨得极近,一人执茶盏抿了口,眼风轻扫过屏风那边,那里坐着两位不对付的爷,低声与身旁人搭话:“康王殿下倒是孝顺,淑妃娘娘一句话,便亲自来了。只是不知老康王妃,可有什么表示?”
另一人掩口低声道:“那位老王妃?最是重规矩不过,怕是瞧不上永宁侯府这做派。瞧,康王府送的礼,单子上只落了殿下的印,可没老王妃的签押。”
“这样啊。”两人心照不宣撇了撇嘴。
正厅内,歌舞升平,酒过三巡。
陆老夫人面泛红光,被宗室夫人们的恭维捧得飘飘然。
陆老侯爷则和陆峥隐晦地交换着眼神。
酒席间,一个脸生的丫鬟刚给崔俪兰换上了新的酒杯,钱嬷嬷就端着一壶新温的莲心酿,轻手轻脚地来到崔俪兰桌前:“夫人,老夫人说您筹备寿宴着实有心了,这是特意给您备着的甜酒,已经温好了,让老奴给您斟满吧。”
崔俪兰眉心一蹙,她会这么好心?
【兰兰别喝,一定有毒】
【完了完了,喝毒酒情节终于还是来了】
【不是吧,永宁侯府脑子有坑吧?当着众人的面下毒?】
【有可能是慢性毒,喝了不会暴毙,只会虚耗而亡】
崔俪兰捏着杯子的手一紧。
席间众人纷纷感叹:“谁说永宁侯府老夫人为人刻薄?这不是对儿媳关怀备至,挺好的么。”
“是啊是啊,这般忙碌的场合,还不忘吩咐奴才备酒,可不就是婆媳一家亲。”
不对劲,十分里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崔俪兰偷偷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老夫人,正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怎有空顾及她?
“母亲真是有心了。我自己来吧。”崔俪兰笑着抬手去接酒壶,指尖刚触碰到酒壶盖,忽然邻席的小胖墩闻见了甜腻的酒香,踮着脚就要去够,崔俪兰手“正好”一滑,那壶酒“顺势”一歪,倾洒开来,浇了小胖墩一头一脸。
“哇哇哇……”小胖墩被酒水浇得大叫出声,惊扰了其他人,众人闻言纷纷停下看向二人。
“你干什么!”陆珊见宝贝儿子猝不及防被浇了一头一脸,心疼地直抽抽。
小胖墩反应过来,狠狠地退了一把崔俪兰,怒骂:“你个贱婢!!!我要杀了你!!!”
崔俪兰就势倒地,崔母和林舅母已经冲到她身边,赶紧扶住她,怒目金刚状斥责道:“你要杀了谁?”
小胖墩被一喝,吓得呆若木鸡。
陆珊忙赶过去将人护在怀中,责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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