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寒夜,整座京城陷入沉睡。
正房门檐下挂着两盏灯笼,散发出冷淡的光,每当寒风经过,便轻轻晃悠着,落在地上的光晕,亦跟着忽明忽暗。
“你,”安明珠喉间哽了下,声音带着还未彻底清醒的哑意,“回来了?”
“回来了。”他回她,然后吻了下她的耳边,声音柔和,“回来陪夫人过年节,我答应过的。”
安明珠咬咬唇角,试到微微疼意,再次确定不是梦。因为留下的泪水,她的鼻子有些塞住,便张开嘴吸了口气。
她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问他吃了吗?累不累?亦或者别的……
所有人都说他不会回来了,说他被埋在矿道里了,她虽然嘴上说等着,但是心中当然也会多想。
“明娘你,”褚堰感觉到她身子轻轻的颤抖,以及小小的抽泣声,手捧上她的脸,“你在为我担心?”
是吗?
曾经阿姐也是这样的,自己病重,阿姐担心的哭。
安明珠吸吸鼻子,想让呼吸顺畅,并用双手推他:“我没有……”
话未说完,她的唇便被对方俘获了去,辗转碾磨着。
她推不开,反而被抱更紧,鼻子并未通畅开,而体内的些许气息又被他给吸着,她只觉憋得慌,双眼发黑,连着一双推拒的手也没了力气。
而他似乎感觉到她的憋气,便顺着给她渡了一口气。然后,那两只手便就又开始推他。
干脆,他直接翻身而上,抓上那两只扑腾的小手,摁在了她的软枕上。人动不了了,这个吻也就更加绵长,似要将所有甘甜吞噬干净。
安明珠嗓间吞咽两下,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双唇被松开,她开始贪婪的呼吸着。
脑中晕乎乎的,身上的重量并未离去,而眼角处微微发痒,那是泪滴被他吻去。
“明娘,”褚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沉沉发哑,“被困在矿道的时候,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安明珠动不了,低低嘟哝了声:“不知道。”
褚堰笑了声,贴上她的脸颊蹭了蹭:“那些矿工也在,他们说要是出不来,自己家里的婆娘会不会改嫁,连孩子都要管别的男人叫爹。”
没想到他要说这些,安明珠故意别开脸,不与他的贴在一起。
褚堰也不在意,那边不让他贴,他便凑到这一边,继续说着:“我在想,我家里也有夫人的。我不管,我不会让她改嫁,谁都不行。”
他的就是他的,绝不松手。
“说这些做什么?”安明珠胸口发闷,遂扭了下身子,然后耳边落下一声沉沉的呼吸。
她吓住了,瞪大眼睛。
“夫人,”褚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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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去她的耳边,轻语,“别再推开我,好吗?”
他松开她的一只手,下去托上了她的后腰,感觉到那份轻轻地颤栗,他的指尖收紧,勾开了轻柔的衣料……
涵容堂。
正屋里点了灯,徐氏忙慌着收拾好,从里间出来,一眼见着被风吹得晃动的门帘。
“老夫人,是我,嘉平。”外头的人道了声。
徐氏胸口砰砰跳着,声音都跟着颤抖:“嘉平,快进来。”
门外的婆子知道徐氏已经收拾好,便将门帘挑开,放了青年进屋去。
武嘉平一进屋,便上前抱拳请安:“老夫人安好,这么晚回来,打搅到你了。”
徐氏往人身后看看,并未看见其他,回来看着对方:“阿堰他……”
“大人回正院了,让我过来给老夫人报个安好。”武嘉平笑着道。
“回来了?他回来了?”徐氏悬着心终于放下,一直强撑的那口气散去,身形晃了晃。
婆子见状,赶紧上前搀扶住,然后带着人回了座上坐下。
武嘉平连连点头:“回来了,大人好好的呢。应当是想夫人……怕夫人担心,回正院了。”
“对对,该回去看看明娘,这两日她也担心坏了。”徐氏道,抚了抚胸口顺气,这才认真打量起面前人,“你怎么这样了?脸都黑了。”
武嘉平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衣裳是黑的,手脚是黑的,恐怕脸也是黑的。
他不在意的笑笑,怕老夫人担心,也就耐心解释道:“这些是石涅粉,染到衣裳上了,洗洗就好了。”
徐氏放下心来,指着凳子道:“快坐下,我让人去给你准备吃的。”
一旁,婆子听了,手脚利索的走出去,显然是去准备吃食。
“老夫人待嘉平真好,”武嘉平笑道,脸黑黑的很是滑稽,“我不怕别的,就怕挨饿。”
徐氏跟着笑了笑,是这两天来第一次有笑容:“都没事就好,你是一直跟着阿堰从东州来的京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好跟你的父母交代。”
武嘉平倒是不在意,随意道:“男儿家的不怕这些,吃点儿苦算什么?”
他的话把徐氏逗笑,感慨道:“过了年,也给你说一门亲,得有个女人管着你了。”
“老夫人费心了,我想要个俊的。”武嘉平道。
徐氏道声好,不禁也就惦记着正院那边,儿子和儿媳如何了。终究,她的儿子知道在意了。
过了一会儿,饭食端上来了,有酒有肉的。
武嘉平洗干净手脸,就开始吃。
“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你尽管吃。”徐氏笑,想着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过去。
不由,也担心儿子那边,是否有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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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武嘉平将饭吃了个干净,满足的喝了口茶:“老夫人,嘉平吃完了。”
徐氏点头,示意婆子收拾桌子,又问道:“魏家坡那边怎么样了?怎么之前一点儿消息都听不到?”
想想这两日,可真真是度日如年,整日里愁云惨淡的。
“现在那边交给了张庸大人,”武嘉平回道,“至于别的事,小的也不敢乱说,毕竟是朝廷的案子。”
一听牵扯到朝廷,徐氏赶紧摆手:“那就不说了,人没事就好。”
武嘉平知道这位老夫人胆气小,便道:“老夫人放心,大人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徐氏点头,可是心中仍隐隐担忧:“那个,这件事是不是牵扯到安家了?”
“老夫人说的是安修然?”武嘉平没多想,直接道,“这件事本就和他脱不了干系,还被关在魏家坡。”
闻言,徐氏皱眉。
安修然犯了事,又是褚堰来办这件事。先不说怎么面对安家,就是自己儿媳那边,该如何处理?
其实,案子什么的在外人看来,就是查办审理,而安明珠却和两家都有牵连。
见徐氏愁眉紧锁,武嘉平放下茶盏:“老夫人,你不舒服?”
“没有,”徐氏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岔开了话题,“我在想,去哪儿给你找个俊娘子。”
武嘉平抓抓脑袋,咧嘴一笑:“老夫人把碧芷指给我吧。”
徐氏一愣,而后笑开,抬手点着对方:“原来你打的这个心思。”
“左右要娶,那我就娶个让自己顺心的。”武嘉平直言道,再不说,那于管事就真给碧芷定下亲事了。
到时候,还有他什么事儿。
这件事,徐氏倒是乐见其成,不过仍旧有自己的担忧:“碧芷说到底是夫人的人,我这边只能帮你问问。”
武嘉平站起来,抱拳行了一记深礼:“嘉平谢过老夫人。”
徐氏笑,示意人不必多礼。
儿子和这个随从,性子可真是天差地别,难得能相处融洽。
“吃好了就回去休息。”她道。
武嘉平道声好,随后离开了涵容堂。
屋里静了,外头打更的梆子声传来。
徐氏始终是心事儿子,决定去一趟正院看看,遂让婆子准备了下。
深夜,天地间全是寒冷,幽深的天幕也像是被冻住了般。
徐氏很少来正院,尤其这次还这么晚。
婆子在前面打着灯笼,等到了正院外,便去拍响了门板。
很快,院门打开,一个婆子走出来,待看到外面的是徐氏,赶紧将两扇门大敞开。
徐氏从垂花门下穿过,便进了正院,一眼看去正房。
正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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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灯里面黑暗一片。
她便知道人是睡下了。
这时她发现水房有火光那是有人在烧水。顿时心中明了几分。
“咱们回去吧。”她笑着道转身又出了正院。
房中炭盆还在燃着散发出热度。
与此同时的帐幔中同样交缠着另一种热度。是夫妻间的水**融鸾凤和鸣。
大约经历过前两日那种担忧与牵挂彼此握紧对方的手夫妻敦伦亲密无间缠绵缱倦。
炭盆跳跃起火苗发出噼噼啪啪细碎的轻响又好似是人的小声呜咽……
黑暗中那火焰着实明显让热度蔓延到各处逐渐的舒适温暖。像是故意和黑暗拉扯忽明忽暗忽强忽弱。
安明珠这些天本就没怎么吃下饭加上睡前碧芷的安神丸体力真真的不济她想抬下手臂都觉得软绵绵的。
大抵就像是**中的河流被席卷着水波时高时低。那些雨水一遍遍打着水面漾出一圈圈涟漪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清晨曦光穿过窗纸照进房间。
淡淡光线中能看见飞舞的尘灰。
一窗之隔几只家雀儿落在地上寻找着有无谷米草种之类双脚来回跳着。
打扫的婆子拿扫帚一拍鸟儿们便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墙下碧芷红着脸冲身旁的婆子瞪眼:“你瞎说才没有这事儿!”
婆子捂着嘴笑道:“你不信自己去问他
两人说的自然是武嘉平不仅昨儿半夜和大人一起回来还同老夫人说想娶亲。
“别以为我不敢我这就去问。”碧芷气呼呼道说着就往院门走去。
“先别去他人现在不在府里。”婆子将人一把拉住笑着道“你也别急要是自己心里有别人与他说清楚就行。男女谈婚论嫁都这样的别害臊了。”
碧芷嘟着嘴脸儿更红了恰似那熟透的果子:“我哪有别人?你们整日取笑我。”
婆子忙拉着人安抚也就开始正经说话:“说起来你也该好好考虑了。我是过来人看得出嘉平是个可靠地。”
碧芷不语想着离开不听这些话可是正房的门还没开她没办法去找夫人。偏偏又不能走开得等着人起床自己进去伺候。
“他那个一根筋有什么可靠地?”她嘟哝一声。
婆子也看了眼正房见还没有动静便道:“我倒是知道些关于他的事他是平籍家中老小上头两个哥哥。他如今跟着大人在京里你也不用和两个妯娌纠缠。最重要的……”
她故意一顿往女子脸上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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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
“最重要什么?”碧芷问,声音弱弱的。
婆子一笑:“最重要的,他后面肯为你挣,挣一个好前途。”
碧芷似懂非懂,平时看夫人和大人的事心里是清楚地,轮到自己,反而什么都看不透。
什么挣前途?她之前完全没想过。
卧房,一夜过去了,炭盆里已经全剩灰烬。
床板发出几声吱吱声,是床上的人醒了过来。
安明珠抓着被单的手松开,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下,不禁人就紧绷起来。
“夫人今日好好歇息。”他揽着她,让她靠着自己,并伏在她耳边笑着轻语。
每一个字都带着愉悦,他的妻子,如今软得不像话,像是被清雨清洗过的芙蓉,娇艳多姿。
安明珠抿唇,眼帘垂着不去看他,也想藏住眼底的羞赧。
而他就故意捏她的耳珠,一下一下的,就这么觉得烫了。
晨起的温存后,他揉着她的发顶,落下轻吻,随之为她拉好被子搭上,这才掀了帐子下去。
很快,外间有了动静,那是下人们知道主家醒了,进屋来伺候。
而卧房,可能是得了褚堰吩咐,并没有人进来打搅。
安明珠此时被倦意席卷全身,胸口仍微微起伏,尚未缓上神来。她眼皮发涩,盯着帐顶。帐中,仍充斥着欢合后的靡靡气息。
她合上眼睛,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外间,碧芷站在门外,往卧房中看了眼,见到夫人没有起床的迹象,便没有进去,重又将门合上。
脑中不由想起婆子的话,什么小别胜新婚。
“碧芷,”婆子走进屋来,拽了拽丫头的袖子,脸上笑着,“武嘉平回府了,你不是要找他吗?”
碧芷脸上红润才将消去,闻言嘴硬道:“我还有许多事要做。”
说着,就往屋外走。
婆子笑着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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