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鼎定乾坤
五月二十六·三方会战
晨雾未散，战鼓已震天。
刘宗敏的四万闯军率先发难。这位铁匠出身的闯军悍将吸取昨日教训，不再强攻城垣，而是将主力分为三股——左翼佯攻德胜门，右翼牵制朝阳门，自率中军直扑孙传庭部所在的西直门外营寨。
“孙将军，闯贼这是要断我外援！”李国桢在城头看得真切。
孙传庭的两千人扎营城外，本是机动策应，此刻却成孤军。营寨前，新式火炮已就位，宋应星亲自指挥炮手：“装填霰弹，三百步齐射！”
“轰！”
二十门火炮同时怒吼，铅丸如暴雨倾泻。冲在前面的闯军骑兵如割麦般倒下，但后续步卒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闯军也有火炮，虽不及明军精良，但数量更多，五十余门土炮开始还击。
城外炮火连天时，东面的清军动了。
多尔衮没有直接参战，而是将八万大军分为四队，像一张大网缓缓张开——他要等，等闯军和明军两败俱伤。
“王爷，吴三桂出营了。”范文程指着西北方。
清河镇方向，三万关宁军列阵而出。吴三桂一马当先，他选择了最直接的路线：直插闯军中军与右翼之间。
“夏国相，你率五千骑兵冲右翼；胡国柱，你率一万步卒正面推进；本王亲率主力攻中军侧后！”吴三桂令旗一挥，“记住，此战不仅是为朝廷，更是为我三弟报仇！”
“报仇！”关宁军怒吼。吴三辅的人头昨夜送到，全军激愤。
战局瞬间复杂：闯军攻明军，吴三桂攻闯军，清军虎视眈眈。而北京城头的守军，在等着最好的出击时机。
辰时·西直门血战
孙传庭的营寨已多处起火。新式燧发枪虽然犀利，但装填太慢，闯军顶着三轮齐射，已冲到寨墙前。
“上刺刀！”孙传庭拔剑，“死战不退！”
两千明军装上刺刀，与闯军短兵相接。寨墙缺口处，尸体堆积如山。孙传庭连杀三人，肩头中了一刀，仍不退半步。
城头，李炎看得心急如焚。孙传庭不能死，这支新军是未来的种子。
“开瓮城！”李炎突然下令，“李总兵，你率三千人出城接应。”
“可城内守军……”李国桢犹豫。
“城墙我来守。”李炎接过令旗，“快去！”
德胜门瓮城门开，三千京营精锐杀出，直冲闯军左翼。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暂时缓解了孙传庭的压力。
但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清军大营，多尔衮看到明军出城，笑了：“机会来了。阿济格，你率两万镶白旗攻德胜门；多铎，你率两万正蓝旗攻安定门。记住，不要硬攻，牵制即可。”
“喳！”
四万清军开始攻城。他们不像闯军那样蛮冲，而是先用弓箭压制城头，再派盾车掩护步卒推进。八旗兵纪律严明，战术娴熟，给守军带来完全不同的压力。
李炎站在德胜门城楼，感受到清军攻势的精准狠辣。每一轮箭雨都落在守军最密集处，每一次推进都选在防御薄弱点。
“传令，滚油准备！”李炎冷静指挥，“等盾车到二十步再泼！”
一锅锅滚油烧沸。清军盾车推进到城下时，滚油倾泻而下，随后火箭齐发。数十辆盾车燃起大火，车内清军惨叫着逃出，又被城头箭矢射倒。
但清军太多了。这边刚击退一波，那边又有新的盾车推进。
巳时·吴三桂的抉择
战场中央，吴三桂已冲入闯军中军。
关宁铁骑确实精锐，八千骑兵如尖刀般插入，将闯军阵型搅乱。吴三桂本人更是勇猛，连斩三员闯将，直扑刘宗敏帅旗。
“刘贼，拿命来！”
刘宗敏大惊，急调亲兵护卫。两军主将在乱军中相遇，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支冷箭从斜刺里射来，正中吴三桂坐骑。战马惨嘶倒地，吴三桂滚落马下。四周闯军一拥而上……
千钧一发之际，夏国相率亲兵杀到：“保护大帅！”
混战中，吴三桂头盔被打落，额头流血。他环顾战场，关宁军虽勇，但闯军人多，已渐渐被包围。更远处，清军正在攻城，显然要坐收渔利。
“大帅，怎么办？”夏国相浑身是血。
吴三桂眼神闪烁。他想起李炎的承诺，想起多尔衮杀弟之仇，但更想起现实——再打下去，关宁军要拼光了。
就在他犹豫时，战场东北角突然传来震天炮响。
不是闯军的土炮，也不是关宁军的旧炮，而是……新式火炮特有的尖啸声。
二十发炮弹精准落入闯军后阵，正在集结的预备队被炸得人仰马翻。炮火来自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正是李炎昨夜秘密布置的炮兵阵地。
“是朝廷的炮！”夏国相惊喜。
吴三桂抬头，看见那小山包上，一面明黄龙旗升起。虽然距离很远，但他仿佛看见李炎站在旗下，正望着他。
这一炮，打碎了吴三桂最后一点犹豫。
“传令全军——”吴三桂翻身上了副将的马，举刀高呼，“今日有死无生，杀贼报国！”
“杀贼报国！”关宁军士气大振。
午时·李炎的豪赌
城头，李炎已多处负伤。左臂被流矢擦过，额头被碎石砸破，但他仍站在最前线。
“大人，清军上城了！”王铁柱急报。
安定门一段，数十名清军白甲兵已登城，正与守军厮杀。这些白甲兵是八旗精锐中的精锐，个个身披三重甲，寻常刀箭难伤。
李炎眼神一厉：“火铳队，跟我来！”
他亲率五十名装备燧发枪的士兵赶到安定门。面对重甲清兵，燧发枪在三十步内仍能破甲。
“瞄准胸甲接缝处，放！”
一轮齐射，十余白甲兵倒地。但更多清军涌上城头。
“刺刀冲锋！”
李炎率先冲入敌群。他的短铳已打空，此刻手持一把戚家刀，刀法简洁狠辣，专攻关节缝隙。王铁柱紧随其后，铁棍横扫，所向披靡。
但清军越来越多。李炎身边士兵不断倒下，五十人很快只剩二十余人。
就在危急时刻，城内忽然响起震天呐喊。
曹化淳率领三千太监、宫女、杂役冲上城头！这些人没有铠甲，兵器杂乱——扫帚、菜刀、木棍，甚至还有砖石瓦块。但他们毫无畏惧，用血肉之躯堵向缺口。
一个老太监抱住清兵跳下城墙；几个宫女用开水泼向登城清军；连翰林院的文官也拿着砚台参战……
“大明万岁！”呐喊声响彻城头。
这悲壮一幕，连清军都为之震撼。攻势为之一滞。
李炎趁机重整防线，将清军压下城去。
未时·转折点
城外主战场，胜负天平开始倾斜。
吴三桂的拼死冲锋，加上神秘炮火支援，终于击溃闯军中军。刘宗敏帅旗倒下，本人负伤逃窜。闯军失去指挥，开始溃退。
但吴三桂也损失惨重，三万关宁军只剩一万五千人，且人困马乏。
更糟糕的是，清军主力这时动了。
多尔衮看到闯军溃败，知道时机已到：“全军出击！先灭吴三桂，再取北京！”
六万清军精锐压上，直扑疲惫的关宁军。多尔衮用兵老辣，不仅正面强攻，还派骑兵迂回两翼，要全歼这支明军最后的野战力量。
吴三桂脸色惨白。前有清军，后有溃败的闯军残部，他被夹在中间。
“大帅，突围吧！”夏国相急道。
“往哪突？”吴三桂苦笑，“北京不会开城门，闯军地盘过不去，回大同路已断……”
绝境。
就在这时，北京城门突然大开。
不是一扇，是九门齐开！
李国桢、孙传庭各率五千人杀出，不是救援吴三桂，而是……直扑清军侧后。
同时，城头所有火炮——包括刚运到的最后三十门新炮——全部对准清军中军齐射。
最令人震惊的是，李炎亲自率三百敢死队，从朝阳门杀出，目标明确：多尔衮帅旗！
“擒杀多尔衮者，封万户侯！”李炎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这是疯狂的赌博。城内守军几乎倾巢而出，如果失败，北京即刻陷落。
但正是这种疯狂，打乱了多尔衮的部署。他没想到明军敢在此时出城决战，更没想到李炎敢直冲他的中军。
“王爷，明军这是要拼命！”范文程惊呼。
多尔衮眼神阴沉。他看清了局势：明军虽少，但气势如虹；吴三桂虽疲，但困兽犹斗；而清军长途奔袭，实则也是强弩之末。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李炎那三百人，个个装备新式火器，竟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离他帅旗已不足一里。
“鸣金收兵。”多尔衮突然道。
“王爷？！”众将不解。
“今日已不可为。”多尔衮冷静分析，“吴三桂未灭，北京未下，我军若强行决战，纵胜也是惨胜。别忘了，蒙古诸部还在关外看着。”
这是统帅的智慧：不争一时胜负，要看全局。
清军号角响起，八旗兵开始有序后撤。他们边打边退，阵型不乱，展现极高的军事素养。
明军没有追击——也无力追击。此战虽逼退清军，但自身伤亡惨重，且已力竭。
申时·血色残阳
战场渐渐安静。
夕阳如血，映照着尸山血海。方圆十里，到处都是尸体，明军、闯军、清军混杂在一起，乌鸦已开始盘旋。
北京城下，李炎与吴三桂并马而立。
两人都浑身是血，铠甲破碎。身后，还能站着的士兵不足两万。
“平西伯，今日之战，你证明了自己。”李炎声音沙哑。
吴三桂看着满地关宁军尸体，眼神复杂：“太保，末将……损失了一万五千弟兄。”
“他们不会白死。”李炎指向战场，“闯军主力已溃，清军暂退，北京守住了。这些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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