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风堂是被痛意拽回人世的。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再睁眼时右手已经被厚厚的布包扎好了,但那种被利刃贯穿,筋骨尽碎的痛楚依旧清晰,他眼角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

自此以后,他成了一个再也不能执笔作图,雕刻金玉的废人。

“大郎,你醒了?”守在旁边的宋明音叫出声。

很快,穿着粗布葛衣,头上连一根素银簪子都没有的杜姨娘、风林、幺儿都围了过来,戚风堂的目光在他们焦急的脸上看过去,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干涩的声音:“爹呢?”

“你爹被判了死刑。”宋明音长长叹息,眼中含泪。

“家产呢?”

“都被抄了。”

“我的那些图纸呢?”

“烧了。”

“我们这是在哪里。”

“这是二丫头给咱们赁的宅子。”

戚风堂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空无一物的屋顶,不再说话。

那日他被送回来时,藏春、宋明音还有李茯苓帮他擦身换药,那新旧交叠的淤痕和指印,她们三人看在眼里,皆低头沉默。

宋明音坐在床边,声音哽咽,“经历这一遭,娘也想明白了,什么功名利禄,金银财帛,都是虚的,都不如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如今你爹没了,你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可不能倒下啊。”

戚风堂的目光落在自己被包裹得严实的右手上,若是这手还能好……算了,算了。

他闭上眼,将头转向墙壁,不再理会任何人的话语。就连向来最能说会道的杜姨娘,此刻也束手无策。

藏春将戚风堂救出,安置在这僻静的小院后,日日都来看望。

宋明音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感激的话,感激她在这绝境中仍对戚家不离不弃,说以前对不起她云云。

藏春无心听她迟来忏悔,脚步轻缓地走进了戚风堂养病的那扇门。

他靠墙坐着,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看到是藏春又漠然地转了回去,过了许久,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我如今一无所有,戚家一贫如洗,手也废了,做不成你们心中那个优秀的儿子,称职的哥哥,以后别再来了。”

藏春快步走到床边,看着他苍白消瘦的侧脸,眼中满是痛悔和心疼:“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我把揽春阁送给你,你那么聪明,就算这只手暂时恢复不了……以后我给你当手,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好不好?”

她想触碰他完好的左手,没曾想他却无比排斥,藏春手僵在半空,心更痛了,转而轻轻覆上他裹着厚厚粗布的右手手腕,带着卑微的乞求,“戚风堂,你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他用力抽回手,藏春毫无防备,从床沿直接带倒在地,戚风堂想伸手去扶,手臂伸到一半,却又硬生生顿住,转过身时肩膀微微颤抖。

“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二次,我的伤不用你们管,也不用你们任何一个人可怜我。”

那扇木板门在她面前被戚风堂用力关上,仿佛将他伤痕累累的心也与一切都隔绝开。

李茯苓和何郝连提着几包草药和一小条用草绳拴着的河鱼走进小院,两人一眼便看到手上渗着血珠的藏春跌坐在院中。

两人连忙将她扶到院中那张凳子上坐下。

何郝连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叹气道,“你哥精神和身体都受了太大的打击,他又不是铁打的罗汉,你得容他些时日,让他慢慢把这些苦都咽下去。”

“可是这并不耽误我陪着他,为什么他非要推开我?”

何郝连摸了摸鼻子,“你不懂男人的心思,你哥他从前是什么样的人物,汴京城多少姑娘的梦中人?现在呢?在南安王妃身边,说是面首,其实就是玩物,一夕之间,什么都没了,他那是怕,怕连累你,更怕在你面前抬不起头。”

藏春再次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李茯苓也指了指门缝:“他的手贯穿伤太深,筋骨受损严重,能养好就是万幸,但想像从前那样不太可能了。”

何郝连突然“嘘”了一声,示意大家噤声。果然门内那道倚着门板的身影,似乎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此刻才缓缓离开门边,脚步声沉重地挪回床榻。

藏春依旧日日来,却总被那扇门挡在外面。

偶尔她狠下心强推门进去,戚风堂也只是用瘦削的背脊对着她,不言不语,更不许她靠近检查伤口。

藏春想看看他身上的伤是否在愈合,是否在好转,可戚风堂像是铁了心要将她从他身边彻底推离。

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戚风堂始终封闭着。

藏春终于受不了了,她再次推开那扇门,进去后反手就将门从里面重重地闩上。

院中石磨旁抄书补贴家用的风林吓了一跳,紧张地看向里屋方向:“哥和二姐没事吧?”

杜姨娘忙拉住他,轻轻摇头:“别管,让他们说开吧,憋着更伤身。”

院中的人都默契地放轻了动作,连宋明音也只是抹了抹眼角,低声道:“如今也只有二丫头还肯管他,由她去吧。”

戚家几个人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提心吊胆熬了一个多月,日日悬心,夜夜惊梦,如今能活着出来,虽家徒四壁,万贯家财化为乌有,心态倒出奇地还好。

“只是可怜了大郎,为了救我们,竟……”杜姨娘欲言又止,风林立刻拉住她的胳膊,“姨娘,这些话以后可别再说了,大哥他心里已经够苦了,我也长大了,能抄书也能去码头扛活,总能赚些钱米回来。”他挺了挺单薄的胸膛。

看他如此懂事有担当,众人心中酸楚,却也不忍打击,只是想到文芝和幺儿虚弱的身子都需要好药调养,一日两日尚可支撑,长此以往……杜姨娘望着越来越空的米缸,心底哀叹。

屋内的戚风堂依旧维持着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姿态,任由藏春如何在他耳边诉说,恳求,他都充耳不闻。无论她问什么,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冰冷的逐客令:让她走。

藏春盯着他紧抿的双唇,眼中一片玉石浸水的晶莹,“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戚风堂依旧沉默。

藏春猛地扑上前,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面对自己,情急之下她甚至咬破了他的下唇,一丝腥甜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她偷偷亲过他很多次,这是唯一一次在他清醒的情况下去犯忌、去放肆、去亲吻。

戚风堂身体一颤,越是挣扎她缠地越紧,她想把他牢牢地栓在身边,唇齿相缠,没有缠绵暧昧,只有你追我赶的逃避,她胡乱地抓住戚风堂完好的左手,隔着衣物让他触碰自己身体最柔软的地方,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让他接受——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喜欢他的女人,而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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