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隐山一时也不知自己年纪大把,何来竟似少年人那般多愁起来。

他转过脸不再看闭目之时,一只手却又下意识地在另手的拇指上转了一圈,却转了个空。

他停了一下想了起来——那枚曾伴他征战多年用来托弦的扳指已被他给了出去。

这么多年了再无半点音讯。

当中曾离得最近的一次或应便是半年多前,他返回新城的那一次吧。

听闻她当时就在那里,然而等到他赶到之时她已是离去丝毫也无与他再见之意——那个时候,听闻她分明知晓他不日即将归来只要她有一丝丝的心肯稍稍再多留几日,或许他便能赶上。

狠心至此地步。恐怕那枚扳指如今也早被丢弃,躺在不知何处的蒙尘之地吧。

谢隐山驱散了脑海中不当有的无用杂思。

裴世瑜那如疯如魔的状态,令他也倍感担忧正想着如何尽快入睡以恢复体力,明日继续探路之时,忽然远处枯枝断裂的一道脆响,惊动了他。

他猛然睁眼五指已扣住刀柄。近畔的几名随从也立刻警醒起来在他的示意之下无声隐藏在了浓密的草木之后。

林中窸窣的脚步声渐渐清晰了起来由远及近踩碎落叶的节奏也越来越分明模模糊糊有火杖光在闪动。

谢隐山正待领人迎上在渐近的跳跃的火光中

竟是裴家的家将侯雷!只见他的靴上沾满泥浆肩头还挂着几片树叶显是星夜兼程而来。

侯雷的意外到来将所有人都惊动。

他快步走到裴世瑜的面前单膝跪地从贴身处小心地取出一卷用皮囊包裹起来的泛黄羊皮说君侯得知郎君需前往昭德陵为公主求药的消息唯恐年代久远道途受阻万一耽搁自己无法亲自赶来派他将此山陵图舆送来以备之用。

裴世瑜眼角通红接过随即立刻转给天师。

天师展开舆图。

虽年代久远看去应有百年之久其上由朱砂与墨线绘制的山脉风水走势却依旧鲜明如故一目了然。

天师端详片刻目露欣喜之色道有此山陵图舆明日便可定位。

谢隐山闻言终于略松下一口气吩咐人今夜养足精神明日全力开道尽快抵达。

次日晨光初现天师择定东南巽位指挥开道。百年老藤应刀而断开路的声响惊起林间栖鸟扑棱棱的振翅声在山谷间回荡。

至日影西斜前方之人奔来禀告说地势似有所改变。

天师登上一处高地眺望片刻指着乱林尽头的方向道:“我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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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看错,那里应当便是陵山了。

众人精神大振,立刻朝着前方继续行去。

两座相对的陵丘轮廓,开始在暮霭中若隐若现。众人跟随天师往其中一座开道行去,草丛中,一名士兵突然踢到硬物,拨开乱草,眼前出现了一座坍塌的石碑,螭首碑额已是断裂。

昭德皇后的陵山,终于到了。

脚下,是一条抽满了荒草的宽阔神道,一座座石像生,半掩在及腰的荒草里,朝前延伸而去。

在神道的尽头之处,一座半坍的荒宫,出现在了视线里。残阳如血,周围万木森森,数以千计的昏鸦在残破的荒宫之上盘旋,嘶哑的鸣声在山谷中回荡。

裴世瑜负着背上的李霓裳,停在神道之上,凝神了片刻,将她小心地放下,靠坐在一尊石马畔,自己走到神道中央,朝着前方,郑重下拜。

众人皆是屏息而立。

他行过拜礼后,将她重新背负起来。

天师带着一行人,绕着陵山,继续寻找风水之位,在行至一处山隘口时,在腐叶的气息中,忽然涌来一缕清冽的芬芳。

众人加快脚步,循着异香前行,那香气越来越是浓烈,最后,当转过山隘,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平坦的一片幽谷中,大片的奇花如海一般绽放,仿佛会发光一般,在渐暗的谷地里,莹莹生辉。

百余年来,想来这些花朵,在这与世隔绝的谷地中,不知开了又谢了多少轮回,静静地守护着亡灵。

众人无不被眼前的景象所惊住,纷纷停下脚步。

裴世瑜忍住激动之情,望向天师。

天师凝神观望片刻,喟叹:"造化之妙,竟至于此。也难怪胡经痴迷之中,至死不悔。"

他吩咐众人在附近寻合适地方落脚下来,次日亲自寻找,得到来自母株的花后,因李霓裳情况危急,便用先前带出的药具等物旧地炼药。

仿佛是做一场长长的梦。

睫毛轻颤,李霓裳睁开双眼。

结满蛛网的褪色藻井上,一缕月光透过缺了口的琉璃瓦隙斜斜洒落,映在她身前的斑驳的青色宫砖之上。

她定了片刻,恍惚间,她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更不知自己身在何地。

她再次闭目,回忆着脑海中破碎的片段记忆,努力拼凑起来。

投水后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当再次回转意识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一张梦中少年的脸,耳边响起过他的声音。

她知道她在带着她奔走于道。每当她深感疲倦,想就此放弃,长睡下去的时候,他的声音总是将她拉回,而当她想要睁开眼睛,好把梦中的脸看个清楚的时候,却又总是挥不开那种包围她的死亡的阴影。

她再次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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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转过脸,目光凝定住了。

一道身影的轮廓,映入她的眼帘。

那人斜坐在她身前不远处的一座残门之畔,背靠门框,头微微歪向一侧,下颌抵在他抱在怀中的剑柄之上,影一动不动。

李霓裳凝望了片刻,坐起身,用大病初愈后发软的双腿撑住自己,踩着宫砖,朝那身影慢慢走去,停在他的身畔。

凌乱的发丝垂落在他饱满的额前,月光漏过梁架缺口,在他脸上描下明暗交错的光痕,勾勒他疲惫的一双眉眼。

他便如此睡了过去。

李霓裳凝望片刻,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张方才盖在自己身上的毯衾披在他的肩上,却见他猛地抬头,睁开了一双尚未退尽血丝的眼睛。

在剑鞘猝然撞击地面发出的脆响中,李霓裳和裴世瑜的目光相交在了一起。

谁也没有说话,他也停了下来。二人便如此四目相对,静静望着对方。

月光悄移半寸。

荒宫外,一只夜枭的啼叫骤然划破寂静。

他动了一下,从地上起了身,放下剑,将她拦腰抱起,送回到她方才醒来的榻上,将那张毯重又替她盖好,用嘶哑的声音低道:“此处是前朝昭德皇后陵。你的毒解了,此地也不合久留,若能撑住的,明日便动身出去。你可先随天师在长安就近休养,请他再替你调养些日子,待身子好全,你再回你姑母那里去。

他说完,转身朝外走去。

“是你救了我吗?

李霓裳转过脸,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问道。

他停了一下,转过面,道:“是前朝的天师救的你。

“对了,你养的那物,天师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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