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暴雨倾盆,龙子嘶鸣着在院门前人立而起。
裴世瑜滚鞍下马靴底踏出飞溅的泥水。他撞开扉门,几步跨入院中,推门而入。
屋内燃着烛火助明。榻上躺着已昏迷多日的李霓裳在她的身前正坐着一位清瘦的老者在为她诊脉。老者身着葛衣银须垂胸,三指正搭在她的腕间,闭目诊脉神色凝注。
他停在门后湿透的衣摆在地上缓缓湮出水痕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裴世瑜再睁眼时暮色已染透窗纸。
他侧首,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身旁便是她的睡颜。
她双目阖闭胸口微微起伏双颊似乎也不再是此前那种令人绝望的苍白。
她应是睡去,而非昏迷。
像是怕惊破一场易醒的梦,裴世瑜屏息小心翼翼地下地走了出去。
谢隐山正与那位天师对坐在另间屋中,谢隐山的神色显得颇为恭敬正在亲手为老者斟茶见他进来两人抬头谢隐山起身迎来低声问他身体如何。
“我无事!”
裴世瑜走到老者面前忍着膝痛跪地重重叩首:"求天师救我妻子!"
他声音嘶哑额头抵在地面。
老者示意他起身见他不动作罢放下茶盏道:"惹祸的那小孽畜原主该是我那师弟胡经。"
他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少年时我与他曾一同求学立志匡扶天下。"
窗外暮色渐沉信王默默添上新烛。
天师继续道:"不想入世之后才知一切不过是书生意气而已。朝堂倾轧抱负成空我凡心不死便专心于百家之术依旧妄想能以此再展抱负我那师弟却……"
他摇了摇头"他天资极高却专研毒物想以此操控人心。"
"他自西域引来奇蛇培毒需用美人兰为引。此花与毒虫同源亦是来自西域最早乃前朝世宗年间所得的贡品民间罕见只在宫中有所培植
话至此天师沉默了下去。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他面上的皱纹愈发深刻。
"前朝覆灭之后故人零落昔年帝都化作墟城胡经的一番念想自也泡影。尊夫人的身份我也从信王处听知一二。她自胡经处接过那小孽畜的一刻起应便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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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会有反噬之日。
天师望了眼内室的方向,停了下来。
“她……可还有救?裴世瑜颤声问道。
“昨日我给她用了些保心之药,不过,也只暂能缓阻而已,想要彻底克毒,还是要以美人兰为引。
“她自己应便有栽种!我派人去取!裴世瑜当即从地上跃起,转身便待出去。
“少年人!天师在后叫住了他。
“那些只是寻常药株而已,再多也是无用。
裴世瑜僵住。
“胡经活着时,倾尽心血,也试不出能够彻底克毒的法子,我对毒物研习,本是远不如他的,也只能凭我自己所想,胡乱揣测一番。
“天下毒物,多生相制。如钩吻之侧,十步有断肠草;赤练出没处,往往生朱砂灵芝,盖造化玄机,阴阳互根,未有独阳而无阴,亦未有毒疠而无解也。
裴世瑜凝神细听,不敢错过半字。
天师继续道:“那小孽畜与美人兰应便互为相制。胡经精通此道,自然知晓这个道理,他潜心专门培植美人兰,自然也是想要从中得到彻底克毒之物,之所以未成,以我推断,便是他无美人兰之母株。
“母株?一直在旁静听的谢隐山忍不住插了一句。
天师微微颔首:“是。
“盖母株者,得地脉之精,合四时之序。春采则含少阳之气,秋收则具少阴之华。及其孽生,譬如火传于薪,光热渐微,水分为流,其势自弱。
裴世瑜何等聪敏之人,当即便领会了过来,扑到了天师近前。
“我明白了!何处才能得到美人兰的母株?
天师思索了下,道:“我性好读书,早年在宫中时,借着便利,曾广阅宫中藏书,尤其阅遍历朝陵舆志录,几无所遗。倘我没有记错,如今中原唯一能寻到美人兰母株的所在,应当便在前朝世宗昭德皇后陵。
“昭德皇后陵?
天师颔首,继续娓娓道来。
“世宗朝国力兴盛,美人兰最早便是当时一西域小国进贡而来,被认为是仙草,可引领亡灵,通往极乐世界。据说世宗皇帝对其早逝的原妻颇多情深,不但为其择选宝地,独筑陵寝,更将那一株由西域引来的仙草,陪在其陵寝的风水位上,应是盼望仙草可引领亡灵,通往异世永生。
“宫中唯一母株已被陪葬,剩余不过是孳株而已,到我师弟之时,更是已逾百年,药性愈弱,他再如何天纵奇才,也是难以得到如同母株那样的药性。
“他的天资,远胜于我,却因迷失本心,以致于误入歧途,泰山在前而不能目视,实是可叹!
天师的叙话之声消失,屋中沉寂了片刻,裴世瑜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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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转向谢隐山。
不待他开口,谢隐山立刻说道:“昭德皇后乃郎君与公主的祖母,血脉相通,如今为救公主,迫不得已惊动她老人家,她必不会见怪。我这就去寻向导,准备上路,郎君只管好生休养身体,等我回来便可!”
“我无妨,我自己去!有劳天师在此,再护着些我的妻子。”
裴世瑜再次跪到天师面前,郑重叩拜。
天师望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抚须沉吟了一下,道:“罢了,带上小女娃,我同行便是。美人兰若真在那里存活,这一百年余下来,怕也早已大片孳生。你们找不到母株,怕会误事。小女娃拖不起了。”
次日,谢隐山带着人马到来。
李霓裳卧在一辆厢内铺着厚厚软垫的马车中,车队在西行的官道上疾驰,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数日后,一行人进入长安境。
因天王近年回迁人口,一路过去,偶能见几处新修的茅屋,然而,炊烟依旧稀落。
帝都化作的断壁残垣,依然到处可见,萋萋荒草淹没了从前的繁华大道,残阳如血,马蹄踏在抽满荒草的残街之上,惊起片片昏鸦。
向导引路经过长安,继续往西,在出去数百里后,终于进入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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