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忙将视线收回,进入采访环节:“那就介绍一下,二位怎么结缘的?”

时茵好像有烟瘾,她自顾自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不点燃,叼进嘴里。

还真有烟啊……不过好在没打火机。

我欣慰不已,她一眼看穿我的表情,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向我摇了摇,放了回去。

明白了,姐虽然独裁惯了,但还是很有礼貌的,没我行我素在演播厅吞云吐雾。

骆寅搞不清状况,他问我:“这……就是采访我们俩的感情经历吗?”

我说:“对,需要记录。”

“类似死后盖棺定论那种?”骆寅全然没懂,但他决定配合。

“嗯。”

“能问一下流通吗?”他谨慎。

“不流通,只给阴司主一个人看。”我如此说道。

骆寅看起来挺高兴的,语气都比刚刚活泼了些,“那就可以说实话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骆寅道,“活着的时候可没这样的言论自由。”

他眼睛亮亮的,眼仁中聚着演播厅的光,白色的一点,跟着他的视线浮动。

真惨。这些做国家管理者的人,其实都挺工具傀儡的,他们之前参加的采访,估计都是说场面话假话。

“能实话真的很开心。”骆寅打直了脊背,做好了发言准备,问时茵,“可以吗?”

“随你高兴。”时茵叼着烟靠在沙发背上,姿势异常随意。

或许也是因为这反常的随意坐姿,骆寅接收到了信号,这场“采访”真的没有外部压力,不必修饰粉饰自己的话语,无人审判,更不会威胁到社会稳定。

骆寅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六合峰会,峰会之后一起上了半年学。”

我惊讶道:“你们年龄不一样,还能在一起上学?”

骆寅不懂我在惊讶什么,说道:“不能吗?”

还是时茵帮忙解释了。

“我们六合有个传统,每三年会把六合的继承人们组织起来,选个地方,一起授课比试。”

我顿悟了,这群权贵们的子女教育不跟大众走。

我问:“你们是家教还是会去学校?”

“学校。”仍然是时茵回我,她比骆寅更能精准捕捉到我的疑问点在哪,“我们自己的学校。集团内部高管们的孩子,选五六十个吧,陪我们接受教师指导团队的授课。每个集团都有各自的,骆寅家里的学校是在海安市,临海,景色很漂亮的老地方。”

“爸妈死后,其他几个集团的大人们商量后,送我去海外读了。”骆寅遗憾道,“我对海安的那个学校没多少印象。”

时茵咬着烟眯眼笑了笑,说:“无所谓了,那地方后来被炸了。”

“真的啊?”骆寅问,“谁炸的?”

“我。”时茵说。

“……我家都没几个人了,连后备人才都要炸啊?”骆寅的语气有点埋怨,但我听起来更像撒娇。

“嗯。”时茵似乎不想跟他说太多。

骆寅又抱怨了几句,接着自己把话题拉回来,接着讲。

“后来再见就是游轮上了。”骆寅说,“当时很混乱,我终于可以承认了……那时又碰上她跟她爸,我听见他俩商量要不要也把我杀了,我有点害怕,而且后面柜子里是有一把枪的,我考虑过拿枪的路线,犹豫了一下,听见她说,留一个,骆寅年纪小,家里没养好,威胁不大。”

我听懵了。

我:“不是……能先解释一下前情提要吗?怎么要杀你?”

时茵没说话,眼观鼻,咬着烟晃着玩。

骆寅抬头望着天花板回忆了会儿,说:“我想想从哪开头……”

炸游轮是一财的手笔。这是很早就开始筹备的事了,三财的安保公司背后是由一财控制。骆寅父亲邀请时茵父亲携女参加派对,是为了给惶惶不安的第六感吃一颗定心丸。但他没料到,独裁者的幼年期,更为恐怖。

炸船依照原计划进行。

时茵对军火的支配能力强到不像个未成年。

“等等……”我难以相信,“你是说,时茵炸的船?”

“船上的安保都是他们的了。”骆寅无可奈何道。

时茵纠正:“有几个不是,上船后就先让人解决掉了。”

我:“你是说,你跟几个安保,干翻了一船人?”

“大多数当时都在宴会厅。”时茵说,“扔个电磁H57,锁上门,灰都不剩。”

她说的应该是电磁弹型号。

“其余的零散分布,找到就爆头,也不麻烦,骆寅和保姆在休息室,有点麻烦。”时茵蹙眉道,“如果要带他走,撤离路线就得重新规划。”

“但她还是带我走了。”骆寅说。

我不理解这位少爷的大脑,可能是恋爱脑?

有点可怜。

“怎么最后只剩你俩获救了?”我不解。

“我爸基础差,演员底子,年龄又过了身体巅峰期,行动后期他就受伤了。安保部队带他撤了,我和骆寅只是获救伪装。”时茵说,“但没想到,被埋伏了。”

说到这里时,时茵的脸庞忽然明亮了,气色也比刚刚好了许多。她似乎还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

“原计划,接应我的应该安排好的六合海上搜救队。”时茵说,“但来的其实是华芝的私人度假艇。”

我对照着平板,解码她的话。

六合海上搜救队是时茵家占大头出资的民间救助组织。而华芝是明耀家财团名字。

我突然明白她刚刚的那抹藏不住的笑了。

她家螳螂捕蝉,最后却被明耀家给劫了。

“我爸乘坐的直升机坠海,被华芝的武装打下来的,我跟骆寅在救生艇上亲眼目睹。”时茵说罢,看向骆寅,“你当时痛快吗?因果报应这么快。”

“没……当时还很懵,更怕你被华芝那些人要挟。”骆寅回答。

“都说了,没这回事。”时茵自信道。

“明耀哥是个好人。”骆寅真诚道,“感觉他跟我们这些不一样。”

时茵笑的也很玩味,手指把烟拿下来,道:“有吗?”

“真的啊。”骆寅说,“我当年在海外,除了你,也就明耀哥会给我汇款,还帮我找回以前的老管家送去照顾我。你照顾我是因为咱俩有婚约,明耀哥纯粹是人好。”

“行吧。”时茵点了点头。

“我们遇到了明耀哥。”骆寅说,“就是华芝的继承人,那晚他给我们分析了局势,教我们什么都别说,然后联系了媒体,说上岸后媒体镜头时刻聚焦,起码我俩的人身安全得到了保障。”

“你听明白了吗,小姑娘?”时茵叫我。

我:“呃……”

我本来明白了,她一问,我又不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让我别露出破绽,让骆寅看出她跟明耀狼狈为奸的事?

她又把烟咬了回去,闭眼道:“骆寅其实心里明白,但太单纯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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