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月明星稀,清洌的月光笼罩大地,夏允君仰头望着天边向她奔涌而来的人群,领头之人正是青来。
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眸中满是戾气,近日看多了他这样的神情,她心中并不感突兀,反而愈发平静。
剑气与他同时落在她面前,余光中,架在她脖颈间的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刺目银光,只要持剑之人微微用力,便能轻而易举割开她的喉咙。
她迎着剑刃,轻轻勾起嘴角,一抹极轻的笑意浮现在唇边,垂眸睨着剑刃,她猛地贴上那锋利的刀刃,滚烫的鲜血瞬间从伤口流出,滴落在雪白的刀锋上,染红了她领口的衣衫。
青来神色肃然,看着她执拗的眼眸,手中长剑并不因她的动作迟疑,眼前鲜红的血液也不能勾出他的怜悯之心。
他冷声道:“是你放走的。”
像是陈述,又似质问。
“是。”明白自己颈间的鲜血并不能使青来为之动容后,她的眼尾微微泛红,却仍挺直脊梁,倔强地回视。
青来持剑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垂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
两人对峙之际,一道灵光裂空而来,是雁丹青。
青来收回长剑,吩咐道:“带下去,等门主定夺。”
说罢,他只身冲出仙门,朝着凤烬逃走的方向追去,身后大批弟子紧随其后。
几名弟子留下,押着夏允君的肩膀欲将她带至门主殿,雁丹青倏然出声:“此人心怀不轨,先押到我刑律地牢,待我审后上报门主。”
一路无话,刑律地牢内阴森湿冷,断断续续的水滴声在空寂的地牢内极为清晰,淡淡的血腥气在鼻尖萦绕。
“你们退下吧。”雁丹青淡淡吩咐。
地牢铁门轰然闭合,一时间,地牢内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丹青…”夏允君率先打破沉默,看着昔日并肩的同门,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砸进脚下的石地中。
“我只是不想仙魔两族交战…”她顿了顿,接着道:“若是两族因此交战,必会生灵涂炭。”
“这便是你的真实目的?”雁丹青反问。
夏允君知道,她不信她。
她怔了一瞬,讷讷点头,一双眼怯怯地望着雁丹青。
看着她清澈如琉璃般的眼眸,雁丹青忽然想起她第一次遇见她的那天,她也是这般望着自己。
“你之前说的道侣,是谁?”
夏允君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喉间泛起一阵苦涩。
不等她回答,雁丹青斩钉截铁道:“是青来,对吧?”
瘦弱的身影微微一颤,夏允君呼吸骤然乱了节奏,雁丹青知道,她猜对了。
“你和师傅,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是失去双亲的人间孤女,若非遇到他,我现在恐怕早已身首异处,我…我爱上他了。”夏允君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只在说爱时,眸中浮现出复杂的痛楚。
雁丹青清楚她的身世,听到她说爱,微微一愣。
“魔族不全都是坏人,我和娘亲因仇人追杀误闯魔族边界,是一个魔族人救了我们……”夏允君看着雁丹青的眼睛,目光开始飘散。
她父亲本是人间的小官,得罪了权贵被追杀,逃亡路上母亲带着她无意间闯入魔族边界,暗无天日的边界中,是一个女人救了她们。
她现在还记得那个魔族女人的名字,阿萝。
阿萝将她和母亲带到魔界生活,即便魔界中也有仇视人族的人,阿萝却总是护在她们身前。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直到仙魔交战,仙界大军压境,发现了她和母亲。仙族以为阿萝私自囚禁人族,千钧一发之际,她母亲挡在阿萝身前,被一剑穿心。
阿萝也没在那场战争中幸免于难,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她。
青来将她带回仙界,收为亲传弟子,他对她悉心照顾,温柔教导,她爱上青来,是情难自禁,也是命中注定。
如果没有发现青来引诱席枫阻止雁丹青去救沈寂尘,她或许会将这份爱恋永远埋在心底。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她明明是去质问青来,他却将她困在房中,一面解释他是为了雁丹青好,一面亲吻了她,她沉浸在那个吻中,傻傻地被青来的温柔蛊惑。
那天之后,是她美梦的成真,也是她噩梦的开始。
她偷偷去魔界边境寻找星辰花,却无意间撞破青来也在魔族边界,青来解释他是出来探查魔族,却不让她将此事说出去,半信半疑间,青来以她私自外出之名禁足在房内。
那段被禁足的荒唐时日,逾越分寸的事,他们尽数做尽,她蜷在青来怀中,以为他只是不想她只是不想让仙界知道他去暗中探查魔族之事。
仙魔汇聚大典,青来解了她的禁足,她满心欢喜地告诉雁丹青,她或许要有道侣了。
后来再次见到雁丹青时,她被青来囚在床上多时,瘦了不少,腕间颈间尽是伤痕,她却觉得,是自己自作自受。
若不是她向青来透露灵兽之事,门主怎会因灵兽议事逼雁丹青联姻,魔族又怎会遭仙门嫁祸。
青来明明答应她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她不知道魏明之是怎么死的,却清楚知道,一切因她而起。
于是,她偷了他的令牌放走魔族,他的眼中无半分往日温情,或许他从不曾爱过她,从始至终,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精心雕琢、随时可弃的棋子。
“所以你偷令牌放走魔族,只是为了赎罪?”雁丹青身形隐在阴影之中,她垂着头,声音极轻。
夏允君点点头,又下意识摇头,“不全是,我是真的不想仙魔两族交战,我娘亲死在大战之中,我……”
她不愿再看无辜者重蹈覆辙,仙魔两族交战,尸山血海只会让仇恨更深。
她抬眸望向雁丹青,心中忐忑,雁丹青会相信她吗?
雁丹青没想到她一直以来隐瞒的真相如此沉重,心中暗叹,却只是冷声道:“记住你说的缘由。”
意味不明地留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袍角掠过石阶,身影消失在地牢尽头。
从地牢走出,天边泛起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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