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会认为这两桩案件出自同一人之手?”
见裴昭情绪似有波动,明黎君更想听他亲口梳理案件,不仅能让他重新回归理性,也能从他的叙述中抓住更多细节。
对于明黎君的请求,裴昭不知何时已经无法拒绝,他收敛起自己不必要的一些情绪,就地取材,从书案上取了笔砚等工具。简单搭建起一个小型的慈幼局。
“首先,我们认为起火点不止一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觉得不是意外失火。”
裴昭拿手指点点模型的中间空地处,
“这里是烧得最厉害的地方,并非杂物堆积易燃处。而且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未烧尽倒塌的木梁,断裂处皆工整截断,并非烧断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火烧起来前,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可能是利用这些断梁来引导大火燃烧的方向,也可能是利用这些来阻碍慈幼局内的人逃生的方向。”
明黎君顺着他的话接。
那这样的话,疑点便更大了。
很明显这是一个工作量巨大的任务,而且需要提前筹划,动作既要避开慈幼局内的人,又要了解内部建筑结构。
怎么想,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人独立作案能够完成的。
更何况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行动力减半的醉汉。
裴昭望向她的眼,明显和她想到了一处。
他的脸逐渐红了起来,说话也越来越没有底气,如此明显的纰漏,当时大家怎么没一个人注意到。
莫不是真像明黎君之前所说,大理寺都养了一群没脑子的饭桶。
明黎君把他的羞赧看在眼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也许眼前的案件就是另一次机会,给八年前的你的又一次机会。”
裴昭深吸一口气,甩开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杂乱的想法。
明黎君说的没错,往日之事不可追,许多线索已经如灰烬般飘散无迹可寻。若是真的另有隐情,自己才应借这个机会一举查清楚才对。
“还有一件蹊跷的事,就像昨日那名衙役所说,他离开时火势明明已经被控制住,可总会出乎预料地复燃,且第二次往往更猛烈,人们一旦掉以轻心,往往会造成更加恶劣的后果。”
明黎君点点头,心下了然。火场复杂,复燃的情况不在少数,况且古代灭火的设备也并不完善,大多是靠人力,对火灾现场的监测管理不到位也正常。
只是若两个案件在这点上也如出一辙,确实值得重视。
正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
书房的门被轻轻扣响,谢沛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人,身材瘦小,尖嘴猴腮面如老鼠,双手揖在身前,却始终垂着头,不敢正视书房内几人。
“大人,这是慈幼局掌事李茂李大人。”
李茂听见叫他的名字,身形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揖,依旧没敢抬头。
“裴大人明察,今日之事,应当是某个孩子玩火所致,应是意外……”
“李大人如何断定是意外?”明黎君打断他。
这个人从进来便畏畏缩缩心里有鬼的样子,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们的眼睛,现在竟然还扯这些鬼话,大有想将此事遮掩过去的意味。
“天干物燥……小儿又顽劣,走水也实属正常……”李茂听见明黎君的问话,脑门上的斗大的汗往出直冒,却又不敢抬手揩,只得任它顺着脸往下淌。
该死的,早就听说裴昭和身边那位女官难以糊弄,为何偏偏派他前来周旋!!!
此时他胸前怀揣的银票发着烫,灼烧着他的胸膛。
他鼓起勇气,手刚触碰到自己的衣领,正准备掏出来暗示一番,又被裴昭冷不丁一喝。
“李大人,大理寺既已接手,便无需你再多言,我们自会查清楚真相,还那些孩子一个公道。”
裴昭声音冷冽,眯起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衣襟,继续鞭打他。
“至于旁的,还劝李大人奉公执法,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李茂手一哆嗦,再次回到揖礼的位置,头垂得更低了。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他心中简直欲哭无泪,上不能得罪,下糊弄不过去,怎么好事轮不到他,苦差事全靠他一人顶着。
“李大人。”
明黎君再度开口,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漏洞,一定要抓紧机会。
“慈幼局孩童档案可有?这些年的孤儿流转记录何在?此次伤亡情况如何?幸存者又有多少?”
再正常不过的几个问题,却不知触碰到李茂的哪根神经,腿一软竟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磕得砰砰直响。
明黎君和裴昭对视一眼,有鬼。
待李茂将名册呈了上来,裴昭用眼神示意谢沛将李茂带了下去,隔离关押了起来。
他的漏洞心虚实在过于明显,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大人,属下刚刚核对八年前伤亡名册和慈幼局旧档,发现有一事蹊跷。”
书房一角,已经沉默许久的晋菁蓦地开口。
“说。”
“八年前大火,共殁孩童四十八人,尸体皆焦黑难辨,于是大致核对便匆匆下葬。但我翻阅了当年慈幼局每月领取米粮的记录,发现火灾前几个月,局内孩童比实际人数……好像少了些人……”
“少了些人?何故?”裴昭和明黎君皆看向晋菁所在的方向。
“名册上登记为病殁,或者为领养。可属下查阅慈幼局闲杂人等出入记录,并无领养人的签押。病殁记录也潦草,无大夫的药方或问诊记录佐证。”
裴昭上前几步,接过晋菁所说的一堆材料。又细细核对李茂方才交上来的流转名册。
记录显示,大火前三年,共有二十三名孩子被“富贵人家”收养,但收养人信息皆语焉不详,仅以“某府”,“某大人”相称。其余家庭住址,官位条件,皆是空白。
“这些记录不合规制。”裴昭指出,“按律,收养慈幼局的孤儿需经严格筛选,也应登记详细身份。”
明黎君也一页一页继续翻着,突然停住,问,“这个孩子,于案发前三月被城南赵府收养,可据我所知,城南并无姓赵的官宦人家。”
此话一出,几人互相看了看,不由得一阵寒意顺着脊梁爬起。
他们迅速将新建的慈幼局档案和过往仔细比对,翻阅更多记录,发现类似情况比比皆是,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被“收养”的孩子,大多在8-12岁,且为容貌清秀的女孩。
“裴昭。”明黎君压低声音,眉头是化不开的凝重。
“我总觉得,这不是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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