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笑。
“可是阿蕤啊——神话故事,不独我一人可以给你讲。就为了听故事,拂他们的意来找我,让大家都不高兴——何必呢?”
“没有大家都不高兴,”她说,“我和哥哥就很高兴。”
我拍手夸奖她:“说得好!阿蕤真是冰雪聪明,把哥哥我辩服了!”
接着,把她抱起来。
“走,哥哥带你到庭院里去讲故事。”
“啊?可是他们……他们肯定会过来拦……”
“他们能奈我何?”我说,“我又没带着你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
皇帝的那张风筝,做好了。
紫竹为骨,蒙上绢布,绢上用真丝绣了种种祥瑞图案,还有彩珠为饰。线轴是纯金所铸,嵌了螺钿珍珠,阳光下一转,流光溢彩。线轴上缠的风筝线是几股棉线混上银丝编成一根,拉长后可见华光点点。
只是有一个问题。
“好沉。”我说,“举着这样一个线轴,一会就累了;拖着这样一根长线,放得越高越沉,越飞不起来。”
“正当如此。”皇帝说,“太轻盈的东西,不合适。”
他用黄檀做的箱箧收起了这张风筝。这下,更沉重了,一个人抱都有点费劲,得两个人一起抬。
接着,开始赏赐身边出过力的宫人,但不能大赏,因为名义上,这是皇帝“悄悄”给太皇太后准备的贺礼,此时不能张扬。
一众宫人谢恩后,我对皇帝说:“陛下,是不是还忘了赏一个人?”
“你也想要金叶子?”他问我,把手里剩下的金子往我这里一递,“拿走拿走,都给你。”
“不是说我。”我说。
他先是一愣,接着显出恼火。可他这个人,重规矩。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合规矩,故不愿发作心里这些恼火。最后还得勉强自己跟我说:“卿提醒的是。朕居然把绣女给忘了。”
“陛下不是忘了。”我说。
他不理我,从手里挑出五枚金叶子。他叫一个宫人去把赏赐送过去。
“她现在不就是这的宫人吗,几步路的功夫,何不召她过来?”我说,“天子亲自赐赏,所有人都有此荣幸,独她一个没有——陛下叫她以后如何自处呢?”
“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冷着脸说,“我要是没制住自己,一时放纵,她不过是个因家贫入宫,无依无靠的弱女,君恩如水,消涨无情,等我这份心意没了,你又让她如何自处?”
接了那五片金叶子的宫人似乎想劝,但看着少年皇帝的脸色,又不敢劝,把头更深地垂下去了。
他们不敢说,我敢说。
“又在自苦了,陛下。”我说。
“道长既不懂情,”他冷冷地说,“那情情爱爱的事,道长就少瞎出主意。”接着他对宫人说,“你去吧。”
宫人领命,但又禀报说,此时离太皇太后寿辰尚还有些时日,不能放那绣女回绣坊,恐她遭不住别人好奇打探。可把她继续留着,也不能不派差事。宫人问陛下:想给那小宫女派什么差事?
“肯定不能在御前侍奉。”我笑着说,“那就派她去做新来的宫人和犯错的罪奴们才干的最脏最累,最无可能得见天颜的活吧,陛下!”
皇帝瞪着我。宫人们都小心的观望我们。
“哎,不对,”我笑嘻嘻地继续说,“好像也不行——她不就是做这样的差事时,阴差阳错和陛下遇上了吗?人和人的缘分,有时候挡不住。”
事情再明显不过了,这个宫女是他命定的情缘。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我倒不是可怜他或者可怜她。我是觉得,这样逗他,好玩。
他突然对我冷笑起来。接着,他和那宫人吩咐说:“和豫道长喜欢那绣女绣工。你赐赏时,顺便告诉她我给她的新差事——给道长绣点东西。荷包香囊手帕,什么都行。绣出一样物什,道长就有一样谢礼。去吧。”
好一招祸水东引啊!
我对皇帝说:“您怕她知道自己被天子偏爱后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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