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当心。
出去玩了一趟,险些招惹是非,消息传到老太太耳朵里了,老太太难免要生气。
虎着脸把两个孙女叫到面前,“外头是好玩,但也要看好时辰早些回家,怎么能拖延到二更天!那些酒蒙子,哪里管你是哪家的姑娘,借着酒劲要在同伴面前逞能,遇上了岂不倒霉?”
自然和自心低着头,诺诺道:“孙女知道错了,往后不敢流连太晚了,必定赶早回家。”
老太太叹息,“也怪我没有想周全,该指派两个弟弟跟着一道去才对。”
自心的冒失劲儿,真是压也压不住,她脱口道:“六哥哥和七哥儿,两个人瘦胳膊瘦腿,去了也只有挨打的份……”
老太太脸拉得更长了,“我倒是宁愿他们挨打,也不愿意让你们受人调戏。”
自然扒拉自心,让她别说话了,自己取出一个小锦盒,送到老太太面前,赔笑道:“祖母,昨晚在夜市上遇见胡商正售卖关外的稀奇物件。我把带的钱全掏出来了,买下这个,送给祖母。”
自心心道乖乖,难怪五姐姐得祖母宠爱,自己玩儿都来不及,居然半点没想到贿赂祖母,以求下次放风的机会。
老太太被收买了,嘴里说着“让我瞧瞧”,揭开了盒盖。
锦盒里装着一副水晶做的叆叇,清透的镜面,用金丝围镶。自然让人取过一本书,送到老太太手里,取出叆叇凑上去,字迹立时大了两圈,笑着说:“您看,是不是比以前用的更轻巧,更透亮?”
老太太很喜欢,其实只要孙女有孝心,不管送的是什么,都能撞进心坎里来。
“难得你出去还记得我。”老太太佯装严厉,“就算拿东西堵我的嘴,该说的我还是要说。”
“知道知道。”自然点头不迭,“下回我们出去,一定多带两个小厮,让他们远远跟着,就不怕遇见醉汉了。”
老太太并不是没有察觉她话里下套,但还是自动忽略了,仔细打量她的新叆叇去了。
自心直冲姐姐竖拇指,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向来说一不二的祖母,就这么被她忽悠住了,居然没有直接断绝她们出门的路。
老太太呢,当然也是点到即止,家里的孙女,她从来是不舍得过多苛责的。怕她们早晨没吃好,让人端了澄沙团子来,给她们开小灶。
日光穿过竹帘,一棱一棱投在地面,室内回旋出柔和的光。两个孙女坐在踏床子上
就着金漆鼓墩吃小食还如小时候一样。老太太看着她们幽静绵长的岁月慢慢流淌但愿她们无事小神仙能这样快乐无忧地过完一辈子。
也许今天没有琐事纷扰能太平到晚上。老太太心里这样想着翻看赙仪本子有两家要办丧事得查一查以前他们来随了多少赙金。到时候礼尚往来只能多添不能减少否则要让人耻笑的。
结果刚翻了两页东府的李大娘子来了满脸丧气的表情进门欠身无力地叫了声“母亲”。
自然和自心起身行礼李大娘子干涩地点点头“又吃上了?”
这算什么招呼自然和自心只得讪笑。
本来想回避但李大娘子没有避讳的意思对老太太道:“信阳侯家的大郎今早和人**摔**。”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虽然那位大公子和谈家没什么关系但他的死却事关重大。信阳侯府是皇亲姓郜爵位是可以承袭的。和东府上议亲的二郎本来是局外人如今大郎一死爵位就落到二郎头上了。
看得出来李大娘子又后悔了。本来嫌弃侯府是空架子不想让大姑娘去过穷日子但有了爵位就两说了不光身份头衔天翻地覆侯爵的食邑毕竟是铁打的。再加上官职俸禄朝廷每岁的赏赐那个败家的大房一死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老太太怎么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却有意装糊涂“年纪轻轻就殒命了怪可怜的。”
李大娘子有些着急也知道老太太敷衍她但这件事终归让她心里七上八下。自己只有一个女儿虽然会落个反复无常的名头但现在不筹谋将来懊悔就来不及了。
只是不大好开口李大娘子绞着帕子说:“郜家原本定好了二十就来过礼的如今大郎没了事情就拖延下来了。我们想着定亲的事越性儿往后推一推吧实在不行就作罢另给三丫头踅摸好人家。虽说大房没了
所以是打算取消了三姑娘和信阳侯府的婚约一旦侯府二郎空出来到时候可以再商量?
老太太蹙眉“答应下的婚事忽然又要变卦这么着不好吧!兄弟不必服丧至多等上两个月礼还是照旧能过的。再者侯府大娘子的脾气手段你们也不是头一回知道早前不斟酌临到这个时候怎么又较起真来了?”
大娘子自有她的一番说辞,“我也是近来才和侯爵娘子有来往,以前总说不结交,不可妄断,切实交际过了,我就不大称意了。”
老太太垂着眼,翻过一页纸,“那信阳侯府的亲事搁置了,大丫头和梁家先过定吧,别耽误了大丫头。”
一旁的自然和自心悄悄对看了一眼,祖母棋高一着,不知道大伯娘会怎么应对。
李大娘子讪讪说不急,“我和官人都不会应付这些俗礼,两个姑娘定亲,家里要张罗两回,实在麻烦得很。所以早就商量准了,两好合一好,姐妹两一起过定,也好省些人力开销……”
“我们三丫头过礼,不必大娘子耗费钱财,开销一应我来承担。”
李大娘子挖空心思游说的时候,外面有人迈了进来,抬眼一看,正是谈荆洲的妾侍苏小娘。
这苏小娘原本是葵园侍奉的女使,因东府主君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才放到书房伺候的。既然是葵园里出去的,自有她处事的章程,上次大娘子要换亲,她没有出声,是因为权衡过利弊,毕竟自己的女儿是庶出,能嫁进侯府不算坏,因此咽了这口窝囊气。
如今眼看能翻身了,李大娘子又要打主意,这回苏小娘不会再任由她盘算了,必要一击命中,断了她的念想。
“给老太太请安。”苏小娘俯了俯身,脸上神情不卑不亢。
李大娘子见她来,眉头拧起来,“我正同老太太说话,你冷不丁闯进来,还有没有点规矩?”
自然见状,知道免得不了一通唇枪舌战。小辈再杵在这里不合规矩了,便拽了拽正一脸看好戏的自心,两个人躲到里间去了。
苏小娘还是心平气和的模样,掖着手道:“我知道大娘子心里烦恼,所以才赶过来,替大娘子分忧。大姑娘是家里七个姑娘的长姐,长姐开好了头,底下的妹妹才有个好榜样。侯府上遇见这样的事,本就是不幸,我们这个时候同人退亲,岂不是落井下石吗,谈家清流人家,不能做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说着笑了笑,“大姐儿和梁家四郎要定亲,我连贺礼都预备好了,大娘子别担心到时候忙不过来,后宅的杂事都交给我,我原就是张罗这些琐事的,不怕麻烦。横竖三丫头和侯府的亲事不能退,退了我们三丫头不好做人。我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三哥儿房里的燕小娘进谈家,当初可不光靠着两家是世交,她舍得下脸和三哥儿有了那事,西府
大娘子才捏着鼻子认下的。一个嫡出的女孩儿尚且因反复无常嫁不出去,我们三丫头不及人家有底气,姑娘家的名声也坏不得。大娘子,原先三丫头是配小梁将军的,因大姐姐喜欢,让了大姐姐。如今要是再出变故,不说咱们自家怎么样,话到了郜家和梁家的嘴里,恐怕也不好听。
苏小娘是很有些话术的,也并不惧怕李大娘子。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听得里间的姐妹两暗暗叫好。
李大娘子面皮发青,“我是来同老太太商议过定日子的,你说了这么一大车话,夹枪带棒的,什么意思!
苏小娘“哦了声,“大娘子一片慈母之心,舍不得我们三姐儿受苦,我心里都知道。
李大娘子被堵得无话可说了,站起身纳了个福,“老太太,那我就先回去了。
老太太点点头,看李大娘子气急败坏出去了,方才转头对苏小娘道:“别光瞧着一个爵位,门风要是不成,还不如退了亲事重新说合为好。
苏小娘说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当初大娘子说要换亲,我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答应,婚姻大事,岂能这样儿戏!可后来我也托人打听了,使了些银子,攀交上侯府一个婆子,那婆子说大房胡作非为,侯爵娘子护短不知当家,都是真的。但侯爷中正,二郎也是少有的知上进的孩子,眼下正一门心思考科举,不打算靠荫补入仕,做不入流的小官。我想着,三丫头要是能嫁个这样的姑爷,实在很不错了,不贪图什么爵位家产,将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也好。谁知今天传来侯府大郎坠马的消息,我料定了大娘子心里又不痛快了,因此盯了她半天,见她来葵园,我后脚就跟来了。
老太太道:“她是心气儿高,也做不得主君的主,孩子的婚事,怎么能三言两语就定准了这两家。那小梁将军,妥当吗?
苏小娘说妥当,“抛开爵位论家境,倒是梁家更胜一筹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人最忌这山望着那山高,不知足,一辈子都没个痛快的时候了。
苏小娘又同老太太闲话了两句,这才辞出葵园。自然和自心声称要回去念书,也从葵园出来了。
走在园子里,自心感慨不已,“谈婚论嫁真是吃力
看大伯娘给大姐姐谋前程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自然摇摇头“大伯娘总要比唯恐三姐姐压大姐姐一头。有时候吃亏是福还真是这个道理。”
不过这些杂事不在她们的考量之中。她们更愿意研究一下吃食看看花园里上年播种的牡丹长势如何。自然还惦记着两只鹤云翁踩着了碎石子右脚有些跛。她得回去给云翁上药再让人重新搭个棚子天儿热了不能晒伤了她的鹤。
在西府的小径上两下里别过了自然刚走到院门前听见前院婆子进来传话说辽王府来人给姑娘送东西请姑娘亲自去接一接。
自然一阵欢喜忙往前院赶远远看见一个穿褐色圆领袍的人托着一只锦盒笔直地站在门前看样子是王府上的长史。
发现她出现上前一步客气地行礼“是五姑娘吗?卑职受殿下差遣给五姑娘送文房。”
自然接过来恭敬道:“劳烦跑了这一趟。无功受禄请代我谢过王爷。”
长史颔首退后复行一礼转身告辞了。
自然这才打开锦盒里面卧着一对漆烟墨上好的墨锭发出深蓝色的光。因为加了冰片等名贵配料开盖便有一股凉香扑面而来。
喜欢文房的人得了这样珍稀的好物当然爱不释手。她一路捧回去
所以犹豫良久还是收了起来收进一旁的亮格柜里。心里还在思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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