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浑身就像是被几匹马踩踏过一般,几乎要散架了。

赵席玉一路滚下来,眼前阵阵发黑,原地躺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坐起来。

他抬眼看去,完全看不到坡顶,在身上到处摸了摸,所幸没有断胳膊断腿——这坡地经过汛期滑坡,枯叶满地,坡体还算松软。

如此他能安全下来,那群杀手必然也可以。

赵席玉咬咬牙,忍着浑身的疼站起身,摇摇欲坠地沿着枯水期干涸的石滩前行。李平安说的不错,他得寻一条回奉京的路,在进京城前,他还不能暴露自己去寻求救援,那官府里的还是不是朝廷的人都难说。

怕李平安脱身后找他不到,赵席玉沿途寻来石头做记号,这种一个大圆石头两个小圆石头,像是老鼠头一样的记号,他从前在十三楼唯一一次和李平安合作试炼的时候,见她搭过,据说是归意老师教给她的一种独门记号。

他走一段就搭一个,每搭一个就会想起李平安。

他就这样留下李平安一个人。她有几分把握能活着?

赵席玉一路走一路回头望,心底泛起的一股又一股的恶寒几乎要将他吞噬。

李平安的武功在他们那一批十三楼的同窗里是出了名的好,但再如何,人总有个极限,何况她面对的是一群身强体壮的男人,或许他们还另有支援。

眼前尽是李平安浑身浴血的模样。无边的心慌像是点着的干柴,在他五脏六腑灼烧。

赵席玉忍不住干呕起来。

她要是死在那些人手里,为掩人耳目,大概会被沉河。

她会尸骨无存,会不得安息,这一切皆因为他的连累。

勉强走出去一段路,赵席玉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回头往来时的地方走去。

李平安在坡顶与那群人杀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挡住所有的追兵,自己也已经精疲力尽。她最大的目的是阻止有人前去追赵席玉,左截右挡之下,打起来便不大能顾上防卫,身上受了好几处刀伤,虽避开了要害,但也架不住一直流血。

眼看着最后一个人拖着重伤逃走,她也再没有力气去追,只能瘫倒在地,任由自己和赵席玉一般滚下坡去。

从坡底醒过来,果真四周无人,她松了口气,想来赵席玉没什么事,已经安全离开了。

要杀他们的人知道他们没死,必定会立即派更多的人来追,她得先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歇口气的地方,也不必走太远,若是和追兵碰上了,或许还能给那个该死的赵席玉多拖延一些时间。

这么想着,李平安咬牙站了起来,试着挪动双腿。

谁料她沿着石滩只挪了两步,突然从背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唤的是她的名字。

李平安回头,果真是“该死的赵席玉”。

那人潦草凌乱地飞奔过来,在她惊恐的眼神中张开了手,想抱她!

但赵席玉最后还是收回了手,他们两个人现在都脆弱得像豆腐团子,稍微一碰,各自都得掉几两渣子下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要害?有几处伤口?恶心吗?头晕吗?可生恶寒?”

李平安唯一的一点力气都用在支撑自己的身体上,只能瞪眼看着赵席玉一会儿搭她的脉,一会儿在她手臂上左捏右捏,甚至还蹲下身检查她腿骨有没有受伤。她本想出言阻止,但又想到大夫大抵都有些这样的习性,也便忍住没说话,任由他去了。

但这人实在没完没了,她没了耐性,开口问道:“你怎么没走?你回来若是遇上追兵怎么办?”

“我怕你若真的死了,好歹得有人收尸。”

在地上蹲着的人这才抽空抬起头回答她的问题,四目相对,李平安才发现赵席玉的眼角还有泪花。

李平安本来是想说他一句这行为多么愚蠢,但听到这人还惦记着给自己收尸,便收住了不好听的话,顺嘴问候:“你伤到哪儿了?很严重吗?怎么还疼哭了?”

“……没什么。”赵席玉闷声作答,抹了一把眼角,这才发现自己方才不止鼻头发酸,居然还掉眼泪了。

眼前的人一气呵成地站起来,看来真的没什么事,李平安便不再追问,环顾一圈道:“那我们尽快离开此地,大概很快就会有人追过来了。”

赵席玉点头应下,将自己破破烂烂的外袍解了披在李平安身上,一手搀住了她,感受到那人的抗拒,他严正道:“谨遵医嘱。”

李平安不再坚持,二人又沿着河滩往前走,一路上留下些“蛛丝马迹”,待走的差不多了,便跨过碎石滩拐进了对面的林子。

其实他们沿着河滩一直走,一定会遇到人家,但必定会被追上,这样寻常的路是不能走了。且他们这幅样子走在人群里太过显眼,只能先寻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躲一躲,再另找小路回京。

好在赵席玉先前仔细看过通乾渠的地图,大致晓得穿过这片林子再翻过小丘有一个村子,他们可以在那附近寻一个安身之处,也好找一些吃食和衣物药品。

二人一直走到天色擦黑才敢停下,一路上聚精会神听着身后的动静,好在未有人找过来。

这片林子不大,他们走了这大半天已经基本走到了头,前方地势拔起,上天眷顾,他们在这里寻到了一处巨石撑起的山洞。

李平安失血过多,虽然赵席玉一路上给她包扎了七七八八,但身子还没缓过来,仍旧森寒难捱,绵软无力。她索性依着赵席玉的“医嘱”,在石头上缩着身子,看着那人忙碌。

赵席玉像阵旋风似的进进出出,搬来了一捆干柴,又抱进来一堆稍软些的枯枝,垫在了她坐的石头上,最后竟拿进来两“碗”用木皮盛着的水。

李平安早就焦渴难耐,听赵席玉说自己喝过了,便接过来一碗,一口气全灌进了肚子,虽说冬日的冷水冰得肠胃直打哆嗦,但好在嗓子舒服了一些。

早在赵席玉忙碌的时候,李平安已经生起了火,这会儿见那人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香蒲根,便接了过来,扔进火堆底下烤。

赵席玉拍拍手,坐到了李平安身侧,忙碌半天身上寒意散去,在火边烤得暖融融的,方觉得有了几分生气,说话都带着轻松:“好在此处靠近运河,水分足,还有些活着的东西。”

“等一会儿烧出草木灰来,便给你清理一下伤口。”赵席玉捣鼓着火堆,不断拨弄着底下的木头,嘴里念叨这木头真是不错,待会儿再找一些,省得夜里火熄了。

李平安本来在思考这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明日又要如何躲避追杀,但耳边不断响起赵席玉的念叨。明明才经历生死,这人倒是豁达,聒噪又轻快的声音无孔不入,将她从烦乱的愁绪中硬拽了出来。

她不由转头去看,正好看到赵席玉帮着纱布的手心。

“你的手……”她见赵席玉不动声色地将手握起来,直接拽住人的胳膊,逼着他摊开手心。

她解开层叠的纱布,里面的灼伤泛红,刚长好的嫩肉被磨破,又是一片红肿糜烂。

李平安皱了皱眉,赵席玉在船上拿刀也好,方才给她查伤抱柴也罢,动作流利,她还当那伤好的差不多了。

“一会儿先给你处理。”李平安没有商量地说。

赵席玉缩回手:“我没事,小伤而已。先给你处理,草木灰多的是,我过后自己敷一敷就是了。”

“这伤眼瞧着就要感染了,你连这都看不出来?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你有空关心我的手,多看看你自己的伤吧!打起架来不要命!”赵席玉语气也急了起来,方才剧烈的担忧,看到李平安伤势位置后判断出她不知自卫的气愤,以及满心的愧疚,此刻一齐喷发了出来。

话音刚落,他便觉得自己言重了,李平安豁出性命救他,他实在有些不知好歹。

赵席玉长长吐出口气,低声道:“抱歉。我……我不想和你吵架。”

李平安没有生气,只是轻声说了句没事,也没有再坚持,转回身子继续缩着取暖。

盯着眼前的火光看了一会儿,赵席玉又道:“我想说的是,若是有下次,你大可不必豁出性命来救我,你不是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吗?你得活着才行,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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