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托雷在用莱尔的性命威胁我,甚至,还有那统共二十一名的愚人众残部士兵。

显而易见的事实,多托雷不会在意区区一个愚人众士兵的性命。

其他执行官也不会在乎。

但是,我无法说服自己不在乎。

不仅是因为莱尔是一名活生生的人,我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莱尔更是将我视作他的偶像,最主要的是因为——

莱尔不能因为我而死。

只是因为我和多托雷之间的私人恩怨而就此死去,我无法容忍这样的情况发生。我和多托雷之间,本应是默认只关乎我们二人才对。

但是,事到如今,我应该如何解决这件事呢?

见到莱尔之后,我便借以“在饭店请客”的理由将其带出了酒店,也算是短暂地离开了【富人】所掌控的区域。

我需要一个更隐蔽的地方来实行我接下来的计划,至少,身边不应该有不合时宜的暗探。

我可不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送到那位【富人】老爷的案头。

莱尔之前便跟随Sigma切片在须弥驻留许久,自然不需要我引路。我俩同行一段路,直到不远处已经能看到兰巴德酒馆的影子,身边三十人团巡逻站岗的士兵也明显多了起来,我才停下脚步。

莱尔也停下来。

“塔德纳大人,怎么了?”

我转身,与莱尔那双蓝色的、天空一样的眼睛短暂接触,后者很快低头移开,腼腆而青涩。

这样好,这样年轻的一双眼睛,不该早早就失去光泽。

我想。

于是我道:“先前在酒店见面的时候太过匆忙,还没问过你,回至冬感觉如何?有和家里人报平安吗?”

“啊……”莱尔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起这些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很好,非常好。”

莱尔挠了挠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实不相瞒,船靠岸至冬的时候就有好大一群士兵把我们围住了,我联系不上【博士】大人,您也不在船上,当然,我之后才知道原来您是中途下了船继续执行任务了!”他匆忙地补充。

“我还以为是出了事儿,但问来的那些人也没有人愿意回答我,后面还出现了带武器的黑衣人把我们分开带走。我当时好害怕,还以为是我们这些人犯了事,都要被抓走处决,不过好在只是关了我们一段时间,后来我们都被撤销了原来的职位,分散到了其他执行官的手下,也算是一切都平稳结束了。”

“我和家里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父母都吓了一大跳。”说到这里,青年又笑了笑,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些怀念来。

“您也知道,老一辈嘛,都喜欢一惊一乍的,我说了没什么大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我父母还是担心得要命,甚至说过让我辞职不要再当愚人众了这样的话。”

青年的语气夹杂着很轻微很轻微的一点抱怨,但很显然,更多的仍然是开心,被关心的开心,就连那点抱怨,也不过是浸满在糖罐子里的孩子炫耀一般的呓语。

我对此没什么想法。

愚人众一向是宁可错杀一千也决不放过一个的,堂堂一名执行官的死亡,虽然只是切片,也是要确保消息决不能外传的。

莱尔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幸运了。

对我而言,莱尔透露出来的消息里稍微棘手的是,莱尔的亲人尚在世,而且还在至冬,父母也都对他十分爱护。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能说服莱尔就此离开愚人众、远离至冬的几率有多大?

尽管不想承认,但答案似乎已经很清晰了。

——零。

但这几乎是现情况下我能想到的损耗最小、也最可行的解决办法:说服莱尔离开愚人众,我会为他在须弥求取一份足够支撑他生活和保护他的工作及身份。

但,莱尔不可能放弃他的家人。

如此一来,我的选择……

“塔德纳大人?塔德纳大人……”

我回过神来,看见莱尔担心地凑近我。

“您还好吗?您刚才好半天不说话,我叫了您好几声您也没应。”

“抱歉,刚刚走神了。”我温和地笑着,将莱尔的注意力引开:“走吧,前面就是兰巴德酒馆,须弥最出名的酒馆,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

“当然!不瞒您说,我和我的同僚之前就会来这里喝酒。一些岗位的士兵没办法擅自离开,我也会偷偷帮他们带一些。啊……”莱尔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愚人众工作期间饮酒的行为理论上是被制止的。

虽然这一条规定在大多数时候名存实亡,毕竟你永远不能低估酒在至冬人心中的含金量,但若是举报出去,相关的人员也绝对会狠狠地吃一顿处置。

莱尔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塔德纳大人,您不会说出去吧?”

“当然。”我笑道:“我们现在不也算是在工作期间吗?”

事实上就算现在我想举报也是有心无力。

向谁举报?多托雷吗?

“听起来,你和同事关系很好,你很喜欢愚人众吗?”我仍旧用亲近套近乎的问题试探着莱尔对愚人众的态度。

提起这个话题,莱尔似乎变得振奋了一点。

“当然!我真的、真的特别喜欢愚人众!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愚人众的话,我的军队服役结束后本应该有机会直接进入市政厅工作的。”

“市政厅的工作可比当愚人众轻松,也更安全。可惜了。”

“不可惜!”莱尔摇摇头,无比坚定地重复道:“不可惜。我喜欢愚人众的工作,喜欢在愚人众认识的所有人,更重要的是,”

莱尔顿了顿,随即看向我,蓝色的瞳孔仿佛烧着一团火:“只有加入愚人众,我才能有机会见到您,塔德纳大人。”

我机械地扯动一下嘴角。

“是吗……”

“是的!塔德纳大人,其实我从大学时期开始就开始崇拜您了。您还记得吗?在军事学校的游行宣讲,您当时作为特邀嘉宾进行了演讲,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内容。”

莱尔轻咳两声,词句饱含感情和回忆:“至冬的青年们,我们所能奉献的唯有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我们的目标是胜利,是不惜一切代价的胜利,一切为了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

他模仿的大概是我某次的演讲,为了应付这种任务,我每次都要搜罗一大堆样板文参考,参考得多了,后来大概从中也总结出几点心得:就是无论如何只要在末尾提到“一切为了女皇陛下”就行了。

“……”我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扶额:“是吗,我不太记得了。”

但内心实在怀疑:我以前有那么装模作样吗?

我几乎从不接收除了多托雷之外的命令,即便对方是与多托雷同级的执行官甚至更高的存在。但确实有的时候,会有【公鸡】大人的人请我去在宣传和招募游行的时候当当牌面,工作内容也不过是配合站在最前面发呆,算是难得的休息时光。

后来在某次执行官的茶会中,我还听某位执行官讲过这是宣传部端上来的新方案。

合着原来真的奏效吗……

莱尔似乎来了兴致,在我们走进兰巴德酒馆直到上菜的时候都一直滔滔不绝地讲着我以前的演讲内容或是某次报纸采访的言论。

说实话那些连我自己都没什么印象的东西,也难为竟然真的有人能一字一句地背下来,还做了阅读理解。

吃饭的时候莱尔终于安静下来了,我很庆幸至少“食不言”的规矩在至冬也很盛行。

我其实没什么食欲,点的菜都是兰巴德酒馆最受欢迎的几道菜,包括一碗薄荷豆汤。

真见鬼,这道菜竟然能传五百年也依然是同一幅样子,就跟这须弥一样,再过无数个五百年,再度光临也只尽让我想起些不好的回忆。

如今多托雷还在这份记忆上增添着分量。

我让侍者把那道薄荷豆汤放的远远的,一整场饭局都没碰一点。至于其他的菜,我也只是各浅尝辄止,为了不让莱尔有压力。

一顿饭结束,我同莱尔走出酒馆。

今天的须弥,天空烧着红色的云彩,像一块烧红的煤炭扔进了蓝色的池,天光映得人皮肤都泛着红。

我停下脚步。

莱尔走在我身后,见我停下,也乖乖在我身后一点的距离停了下来。

这是一位健谈且富有教养的青年,年纪轻轻放弃大好的市政厅工作进入愚人众,不久便成为了执行官的副官。

所以,他也很聪明。

“离开愚人众吧,莱尔。”我道:“我会为你准备好合适的身份和工作,你不用为自己以后的生活烦恼,也不用担心愚人众的报复。”

“行不通的,塔德纳大人。”莱尔的声音很平静。

“我的家人都在至冬,他们一辈子生活在至冬,我的父母,以及我的弟弟妹妹,也无法离开至冬。”

“……”

我转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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