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声闷响,重物倒地。

跪坐端庄的齐琚微微垂下眼,看着直直倒入车舆中的驭夫,视线落在驭夫被一箭贯穿的喉咙处,神色自若地与郭瓒说笑:“看来大司马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郭瓒紧握膝盖上的手掌,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自己的驭夫在为自己驾车时被杀,还横尸于眼前,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章布!”

齐琚笑着坐观郭瓒的暴怒。

但郭瓒口中的章布并没有给予回应,回应的是兵戈相接、战马嘶鸣之声。

而他们所乘这驾车却依旧还在向前疾奔。

除此之外,似乎还另外有一驾马在旁追逐。

背靠右侧车篷而坐的齐琚心下一沉,侧头通过后方的车帷朝外看,看到两军交战的乱象,他凝神判断着眼下的局势。

片刻后,车驾摇晃,齐琚又朝前看。

有一个人跳上了车辕,与车体通过革带相接的马则很快被勒停在原地,此人拨开车帷,一个身穿甲胄、蓄着胡须的武将对着郭瓒露出个笑:“如今天下动乱不堪,四处都是战争,不知大司马这是要带着陛下去哪里。”

郭瓒眯起眼,还未有所动作,其部下见这边有危险,迅速从混战中抽身,立即策马赶来:“乱臣贼子,竟敢意图刺杀大司马与陛下。”

始料未及的武将一时未有准备,待反应过来后,瞪大双眼闪身躲避,最后口鼻与利刃之间仅差一毫,侥幸避过。

武将也因此彻底被激怒,低声咒骂一句,拿起放在脚边的佩剑,便转身跳上马迎战。

郭瓒听到自己的部下前来救援,神色缓和,又渐渐恢复霸主之气:“陛下放心,臣所带的皆是精锐之师,章布此人更是力大无穷,少有人能活着从他手下逃脱,陛下是不会落入贼子之手的。”

经过一夜的奔波,齐琚脸色苍白,或许对于自己的命运早无期待,不论是谁胜,于他而言都并无差别,情绪也是平平淡淡的:“那就愿大司马无往而不利。”

在双方混战的时候,又有一人骑马从后方追赶而至,喘息着高声制止:“屠良!还不住手!”

被唤作屠良的武将只是瞥了一眼,手中剑法不仅毫无收回之意,反而更加凌厉,带着杀意使出。

儒士见武将不服管束,更加动怒:“这是长公子的命令。”

听到“长公子”几字,屠良不情愿地收起剑,但对方却不依不饶,他朝儒士无奈一笑,兴奋地继续与其交战。

臀股失去知觉的儒士见状,无视旁边的战斗,慢悠悠地下马,走向那驾带蓬马车,拱手道:“拜见陛下,拜见大司马,在下乃昌邑王麾下谋士秦闾,那人乃昌邑王麾下的将士屠良。”

郭瓒从车内出来:“你们是桓驾的部下?”

虽然桓熊是名义上的昌邑王,这些人在外也皆是用昌邑王的旗帜行事,但所有军政实际都是由其长子桓驾在处置,就连割据的几大郡县也皆是桓驾亲自征战收入囊中的。

只是二十岁的桓驾始终都未曾得到过天子的赐封,既无官职又非王太子,所以部下都称其为长公子。

尽管秦闾心中对屠良这人颇有非议,可当下也不得不为他收拾残局:“某与屠校尉是奉君侯之命来拜见陛下的,君侯与大司马皆怀有平乱之心,为天下所想,故望大司马能化干戈为玉帛,勿要伤彼此的平和。”

郭瓒同时也忌讳着桓驾的兵力,看到桓驾身边最信任的谋士出现在此,自然顾忌其军队主力就在附近,思忖之下朝章布发出停战的命令。

于是瞬息之间,一场战争便得到短暂平息。

从缠斗中脱身的屠良神情凝重地走到秦闾身旁,明白郭瓒及其部属绝非泛泛之辈的他端正态度,严肃以待地开口:“我们君侯对陛下十分仰慕,有意要请陛下前往定陶居住一段时日。”

齐琚依旧端坐维持着君子之姿,不为所动,轻言几语就挑起双方的对立:“昌邑王有心,只是恐怕大司马比他更有心。”

章布代郭瓒作出反应,握剑往前迈了一步,俨然是防卫的姿态。

屠良察觉到身后之人的动作,转头盯着,露出凶狠的眼神。

一切都如齐琚所想,陷入剑拔弩张的氛围。

秦闾恍若对此全然无感,仍是轻松的表情,甚至轻松到有些令人难以琢磨:“大司马年过知命,依然身强力壮是好事,但我们长公子说大司马身负扫平天下的重任,难以分心保护陛下,所以才特命某与屠校尉来迎接陛下去定陶。”

郭瓒拂袖背过身后,冷哼道:“那就不必了。”

秦闾将双手交叠于身前,不再是恭敬的态度,礼数无用,那便用武力:“大司马这是担心我们保护不好陛下?那大司马尽可放心,我们君侯的三千兵马就屯于上蔡,若是在紧急状态之下行军,距此不过半日就能抵达,除此之外,还有其余兵马也正在加速行军赶来。”

屠良听着秦闾的话,身体因感到寒冷而战栗了一下,秦驴此人就是看着温良,实际上比他这个武将还会杀人,所以即使此人劣迹斑斑,一兔过街,百人逐之,但在拿着招贤令到定陶时,长公子一言未问,直接将其留在身边。

齐琚闻言,勾起唇角,坐山观虎斗又何尝不是乐趣无穷。

两虎方且食牛,食甘必争,争则必斗,斗则大者伤,小者死。[1]

郭瓒还来不及发怒,车驾以东的方向突然传出异响。

齐琚拂开车帷,扭头朝车后看。

数百军士手持兵戈整齐地踏步而来,并且还是人人皆着甲胄。

郭瓒的军中都极缺甲胄、兵戈,这桓驾军中的士兵着甲率却如此高。

秦闾没想到长公子的支援来得如此之快,早已做好凭借自己口舌来达到震慑目的的他在有了充沛的底气后,挺直腰背:“若是大司马想要同去定陶,我们君侯与长公子自然也愿意迎候。”

感到羞辱的郭瓒目眦牙裂,但明白局势不容自己强来,于是向齐琚弯腰:“既然昌邑王有此心,老臣也不能强留陛下。”

“无妨。”齐琚温和的声音中是无可奈何的认命,“于我而言,昌邑王处与大司马处都是一样的。”

秦闾惟恐会有变数,当下便对屠良递去目光:“屠校尉,还不赶快亲自为陛下驾车。”

屠良将剑挂佩于腰间,走到车旁,心血来潮地学秦闾之前那样揖了一礼:“还请大司马下车。”

郭瓒斜瞥了此人一眼。

几名擅长驾车的军士也即刻出列,将其余两驾皇后、太子所乘车上的驭夫一并赶下,然后奉命掀开车帷检查,见车内的人数都对,随即驱策着马匹驶出车队,重新在旁列队。

-

朝着西北方位驾车一段距离后,屠良命人来接替自己,随即便重新骑上马,与后面的秦闾并行:“秦驴,你不是跟随长公子去解决周鲁在上蔡的残部了,怎么来了这里?”

秦闾素来不喜此人,语气中含着长途骑马奔波后的不满及嫌恶:“长公子不放心你的行事,所以命我前来协助。”

今日之事能顺利,的确有秦闾的功绩,屠良选择忽略其中的谑意:“你贸然离开,长公子那边无碍?”

两股越发酸痛的秦闾在马上艰难地调整了下坐姿,警告道:“长公子对战况的掌控比我清楚,否则也不可能坐拥数郡,拥有如今的兵力,并不需要我在旁谋划,倒是你…若此次没了我,你就等着准备好回去被五马分尸吧。”

出身草莽的屠良不清楚这些律法,但知道五马分尸乃大罪之人:“我不就是跟郭瓒军中那人交了手,有如此严重?”

秦闾为士,因此也低看屠良,觉得其身份卑微,更重要的是不懂天下政治的运行法则,但却于战争上有一技之长:“君侯在自居诸侯以后,便心存想要封长公子为昌邑王太子之心,但你知道长公子为何会拒绝吗?”

屠良对此还真感到好奇,转头看过去。

秦闾深吸一口气,为其授学:“如今长公子手握数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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