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绵淡淡笑着,将师冉月迎入殿内,直接教她坐在自己榻上。宫人端来热姜茶,又点上安神的香,便轻声退下。
师冉月笑得有些恍惚:“更深露重,绵姐姐怎么还没休息?”方才时近四更,她踱步至辰阳殿,竟见满殿虽听不见什么声响,却灯火通明,一时竟有些好笑的惊骇。
“听说了今晚的事,我便猜到夜间有客来访,特意恭候。”林绵握住她的手。
师冉月笑了笑:“也罢,左右明日有什么事与你我也无甚关系,大不了便通宵一晚也无妨。”
“通宵不通宵的,将心中的话说出来了,日后才能睡得好。我听说陛下晋了俞氏的位分,以表抚慰......后宫中幼子夭折原也是常事,哀痛便罢,只要不心死,便有来日了。”
“夭折......我今日特意问了太医,都说是俞氏年少孕子,先天不足,能顺利生产已是难事。三皇子天生孱弱,甚至出生时便差点窒息而死,如今夭折也是平常。”
“太医医案日日记载,到不会有什么错。”林绵叹道,“你是疑心三皇子是遭人陷害?”
“那倒也没有。”师冉月摇了摇头,“太医说的这些,我原本也知道,只是今日听了俞氏哭诉,实在是一番慈母之心,她又尚且年少......我便心存不忍罢了。”她又叹了一声,又道:“我原本到清和殿去,就是想寻陛下做些什么,能多少安慰俞氏一番。毕竟陛下已有两子两女,人又正值中年,后宫中嫔妃亦是年轻,来日必也不缺子女,而这却是俞氏第一个孩子。谁承想——”
他竟突地疯魔了,她竟也跟着痴痴傻傻说出那般话来。
林绵叹道:“他的确不算是个称职的父亲,兴许是因为什么事而有所悔过,却碰上幼子夭折,一时崩溃也是有的。我听闻前朝近来似乎也有些不顺......不过此时孙氏有喜,兴许能教他宽慰些罢。”
说及孙氏,师冉月倒是愈发皱起眉来,便向林绵叙说了她回到坤宁殿前后之事,略去她与端木玄那些疯话不谈,道:“徐贤妃这回倒蹊跷。先前就连端木胭丧子时她还对我叹惋不已,这会儿却似没事儿人一般,赶在此时向陛下说那孙氏怀孕一事,不知是为了宽慰陛下还是为了什么。”
林绵摇头叹道:“她这个人,打从一过府我便有些摸不清。不过我倒是觉得前些日子俞氏的母亲和嫂子进宫来看望她时,徐氏的神情便有些不对,也许是触景生情,心态也跟着变了罢。”说着,又嘲讽般笑道:“毕竟她不似你,有兄嫂时时支撑依靠,也不似我全没个父母亲人,也没有什么念想。她家中父亲和兄嫂远在天边,指仗着她复兴昌留郡王府,又不能教她依托,似乎也不大亲近......她哪怕全然是为了自己谋划些什么倒也正常。”
昌留郡王府本就是因着徐聆雨的祖母也即武帝姑母昌留大长公主身上的恩典才兴盛起来的,徐氏其余几房早就没落不堪,依靠着微薄的田产和典当度日。昌留郡王府这些年靠着点食邑和宫中的恩惠赏赐勉强维持着昔日宗亲的一点面子,也是入不敷出。
郡王徐演早年好色酗酒,如今五十出头已是缠绵病榻。长子也即徐聆雨的兄长徐策资质平平,也不思功名。世子夫人梁婳倒是精明些,却也无力挽救。二人膝下仅有个八岁的儿子徐传业,之后再未有儿女,也算子嗣单薄。
徐聆雨的妹妹徐酌雨倒是招婿在家,可惜她的夫婿孟继性情急躁,空有进取之心而无能平庸,也不算什么良善之辈。
算起来全家甚至徐氏另外几房,的确只靠着徐聆雨一人的恩典支撑。徐聆雨想顾及他们也罢,自己脱身向上求索也罢,林绵倒觉得都很合理。
师冉月叹道:“罢了,事已至此。我如今只是不晓得日后该如何面对陛下,今日也不知道为何就说出那样的话来。”她捂着脸,悻悻道:“兴许我的确看不惯他装模作样地安慰自己,所以想激他一激,又或者是,看不惯他那般疯魔痴傻、自暴自弃的样子......夫妻做成这个样子,也是千古头一遭罢。”
长夜漫漫,清和殿亦是孤灯长明。
天将破晓之际,烟水端了一碗热粥进来,将粥放在端木玄身前的小几上,又默默将散落在地的酒盅和纸笔收拾整齐,方轻声道:“该上朝了,陛下。”
端木玄恹恹抬眸,瞥了她一眼,晃晃悠悠地起身。
岑嘱全侯在殿门旁,眯眼观察着,与烟水遥遥对视上,才放下悬着的心。殿外等候的宫人这才敢鱼贯而入,侍奉端木玄洗漱更衣。
烟水在众人身后,不作声响地退出到殿外,站在岑嘱全身旁。岑嘱全叹道:“今日可是多亏了姑姑您呐。不过看着这时辰,今日陛下上朝恐怕又要迟些时候了。”
“迟些也比不去的好。”烟水道。
二人沉默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端木玄收拾整齐,抬步迈出,又看了烟水一眼,开口时嗓音沙哑,道:“晚些时候你去坤宁殿,问问皇后南巡一事。她想怎么做便由她去,你看着安排。”
“是。”
他又扭了扭头,看了岑嘱全一眼,岑嘱全了然带着余下诸人退到一旁。端木玄这才又问道:“近黛何时回来?”
“绛县冰排,恐怕还要耽搁几日。”烟水答道,“这几日属下会吩咐薄枝和栖洲仔细侍候。”
“也罢,传信过去叫她顺便走一趟觅县。薄枝留下......叫栖洲去一趟江州和厝州罢。”
“明白。”
端木玄站在原地,眯着眼抬头望了望逐渐亮起来的天幕,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又低头缓了缓,想到一会儿上朝那些人又要参些什么,顿时又是一阵头疼。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便拔腿快步向崇政殿去。
“今日除去觅县与绛县冰排一事和江淮春旱,其余不必多讲。”
刘晦遂率先奏道:“启禀陛下,觅、绛两地地处大河北流河段沿岸,冰排本是例年春日常事。今年堤防不牢,以致两地汛灾,所幸抢救及时,危害不大,臣以为当尽快调任熟知水利的官员赴当地修改堤防,赈济灾民,尽快恢复春播,才好不误农时生产。”
“刘卿可有人选推荐?”
“侍郎卢季驯曾两度治理大河决口,又曾在觅县任职,臣以为是不二人选。”
端木玄点头道:“那便有劳卢卿再到觅县走一趟了。”
“臣定不负陛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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