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秋风猎猎地吹,空气里带着凉薄的气息,拂在身上整个人如同迎风饮了一口薄荷酒。

直至凉到人骨子里去。

姜岑拢了拢身上的薄白的针织衫,头发顺着洁白细腻的脖颈被压在衣襟下,她随手挽发,关上车门。

管家李叔面带急切迎了过来:“大小姐,你可回来了。”

话里掺着未定的惊讶,显然是在这候她多时,一见了她才如释重负。

姜岑知道她那便宜老爹又作妖,不动声色地勾唇,秀气眉眼染了些许微凉秋意,浸没在温润里。

“我父亲在里面?”

不同于继母郭兰矢的刻意精明、对待佣人严苛,李叔在姜家待了几十年,知道姜岑是最不会给佣人使难的。

李叔弯腰,“是,他老人家催您回来,正在里头怒着呢。”

“什么事值得这样急吼吼的?”

她不过是刚回国和几个旧友在会所聚上一聚,往来都是商贾之家的子弟,比起之前父亲说她一事无成不知应酬来说,现在她的交际圈应该也是父亲姜高鸿喜闻乐见的。

“这......大小姐您先进去吧。”

“......”

指尖轻碰耳环,长流苏钻石光彩细碎摇曳。姜岑往里瞧,终于下定决心走进去。

绕过外院的中式亭台水榭,她步调徐徐走了会,脚上泛起细痛。

身后拎东西的人始终尽职尽责距她三步远。姜岑细细叹了声,有些无奈。

连轴转累,还要被人一直盯着,更累。

她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了便宜爹的话回国。

但姜岑万万没想到还有更后悔的——

“结婚?!”

女孩修长的手指停在平板屏幕上,卡在她和同学Aimee的聊天框。她拧眉,几乎要把数控笔折断,“我不结。”

郭兰矢斜眼瞥过丈夫,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转而对姜岑柔和一笑,“你这孩子,爸爸这是为了你好啊。司家!京沪有头有脸的人家!”

“你这几年在法国不知道,这司珩长相能力都好,未来整个企业都是他的,换个道理,就都是你的。”

姜岑不动声色折眉,“我的?”

结了也会离吧?

现在离婚率高着呢。

换言之,这年头但凡有钱的个个都是精打细算,更别提司家还是京沪首富,人也不是傻子啊。

她食指慢转发尾,要真有这好事会落在她头上才怪。

比起嫁不嫁的,姜岑更好奇这联姻的主意是谁提的,这不是摆明了害她么,她才二十出头,不想英年早婚。

半开的薄荷绿彩色琉璃窗外,远景常青树枝叶的翠色映入眼帘,日落西山,残阳一点点没入连天的云幕。

别墅里面是生冷的,繁复精致的灯饰高高悬在上面,冷冽的光一如今秋晚至的寒气。

父亲的脸匿在烟雾里,半明半暗,透明盏里的雪茄灰湮灭,长久的沉默过后,烟散了。

“你不是小孩子了。”

他沉慢着眼,最后才将目光定在多年未见的女儿身上,“婚期定在下个月。”

姜岑撑着脸,一手往唇边塞樱桃,“订婚宴呢?”

这总不能苛待了吧?连订婚宴也没有,正式宴请时倒显得匆忙了。

她能拖一时是一时。

姜岑得抓住唯一的机会,哪怕渺小。

“这不用你担心,具体事宜我们做长辈的有分寸。”

“谁结谁担心。”

姜岑嘟囔了声,“什么时代了,现在可不兴老一套。”

“况且,我连我未婚夫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指不定你们一合计给我找了个老头,我也得受着吧。”

她对结婚这件事有所抵触,更何况她不认识什么司珩。

她不想任人摆布,献祭自己的自由,更不愿和一个陌生人结婚。

姜父知道她心里有气,可念他实在亏待了姜岑,每每想到这总忍下训诫,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个称职的父亲,“明天,我们亲自到司家拜访。”

姜岑心底蕴着气上楼,临了想要一甩门,却还是屈服,慢慢阖上门。

扑到床上,眼前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像是无边的天,四四方方的,将她围困。

夜已渐深。

城南的帝景湾别墅区一如既往的寂静,一辆宾利从专属入口驶入,沿着曲折道路蜿蜒。到达后,司机率先开了门下车,恭敬地弯腰打开后座车门。

黑色皮鞋踩在地上,男人一身西装神色漠然,长腿迈入别院大门。

里头热闹的氛围还未散去,做客的人刚走,佣人们还在收拾晚宴残局。男人绕过别院往正门走,有人远远地余光瞥见他,索性在原地等他。

“司珩。”

司父是个眉目极儒雅的,为后辈的婚事操碎了心,不免皱眉,“现在才来?”

佣人上前接过男人的大衣外套,虚虚瞧了眼,只看见一截嶙峋的手腕。

“抱歉,路上堵。”男人淡言。

“三催四请的。”司父拧了拧眉心,俨然一副酝怒的样,身旁管家是个惯有眼力的,立马挽住司父的手臂。

司父慢慢往里走:“你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以后结了婚可不能再这样不着家。”

这段时间里,他和妻子为司珩物色了不少人选,年龄相近的小姑娘,商政名流的女儿,他都瞧不上。世交谢家的小女儿还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他也没心思。

直到那张被压在最底下的照片无意掉落,司珩的目光定在女孩柔和明媚的脸上。

是她。

浅浅的笑颜和从前一样,仿佛透过镜头看向的就是他。

司父眼看着他凛冽的眸色有了些许波动。

良久,司珩终于松口,“就她了。”

本该释怀的司父听了这个决定,心里更是一凉,无奈司珩似是故意和他作对,说什么都冷冷的,除了姜家女儿都免谈。

大抵是他明白两家有过节,父亲不会轻易和姜家做亲,不想染上晦气。索性这样不答应便不结,暗里和父亲掣肘。

司珩母亲平和地拿起那张照片摩挲,“姜岑?”

她和蔼的笑,唇角扯出勉强的弧度,眼神却是毫不避讳的锐利,“不太好。”

婚事已经应了,再提已是无用。

凉风忽起,司父咳了两声,“明天姜家的人会来,既然都说定了,就好好见一面。”

-

秋季的月是悬在天上的冷玉,明亮皎洁,又高远,就这样挂在漆黑天幕里。

床上的人把自己团成一团,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细白手臂伸出被窝里外摸了个遍,姜岑抓到手机裹紧漏风的被子,软软地翻了个身。

解锁手机输入“司珩”,底下跳出的第一个词条就是“讯猎公司”,网页上大多言论都是对京沪首富的商业论调。

商业场上的事,姜岑不感兴趣。

随手抓起枕头,她发泄似的狠狠捶了两下。

便宜爹这是要把她卖了吗?

从前姜父面子丢尽了,突然良心发现对不起去世多年的妻子,又怜惜起女儿来,将她送到国外去读她喜欢的欧洲艺术专业。

后来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逼着她改读商科,说是为了将来姜氏企业好,也是为她自己挣前程。

前一阵父亲火急火燎联系她回国,姜岑图清净装作看不见,可拖着拖着,父亲断了她的资金链。

姜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索性一张机票飞回来,出了VIP通道便看见了父亲派来的几个保镖。

太夸张了,这和劳改犯有什么区别。

一夜难眠。

姜岑原本白皙的小脸上都挂着浅浅的、青黑的眼圈。

越想心里越乱,早餐时间姜父再三让佣人来请,姜岑说自己没胃口,几分钟后姜母站在门外,“小岑啊,不要置气。”

姜岑置偌未闻,查看手里关于未婚夫司珩的资料。

上面什么都写了,就是没写他的情感经历,甚至没有一张照片。

叶尽秋的速度还算快的,凡是姜岑交给他的任务没一项做的不好,是个事事通,为了她鞍前马后,什么事都处理得妥帖。

他还没成为她男朋友前,姜岑的好友不知道多替他惋惜。就算是成了后也都在劝姜岑对他好点。

特别是林禧晶,作为姜岑唯一一段超过7年友谊的好友,为姜岑的爱情操碎了心。

“姜大小姐~”

“干嘛。”

姜岑接起电话,门外的敲门声又响,她无奈,推辞说自己在昨日聚餐时吃多了不消化,姜母才不再坚持,下楼去了。

林禧晶:“谁惹我们大小姐生气啦。”

“有话直说,不然我挂了。”

“你爸真催你结婚?”

“是啊。”姜岑命苦地笑了下。

“谁?”

“司珩。”

“靠了!”对面直接惊得跳起来,不知道碰到什么玻璃制品,咣当一声。

这是姜岑第一次听见林禧晶爆粗,不免对话里的“司珩”多了些好奇,“你......认识?”

林禧晶平复了下心情,“我哪能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呢,讯猎集团的ceo,他名下随便一个资产就能把我家端了。”

姜岑笑不出来了。

林家是京沪四家之一,早年做文娱起家的,现在手上的华创娱乐市值就超3千亿。

“咳。”林禧晶深吸一口气,“姜岑你就说朝哪个方向磕有你这么好的命!”

姜岑直接坐起来。

这叫好?

如果老天爷对她好的话,就应该直接把钱打到她卡上啊喂!

资料里的“未婚夫”马上就要三十岁了,她才不要陪老男人耗费自己的青春!

姜岑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把毛茸茸的发埋乱。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闪过——

逃了!

她不要结婚,更不要和老男人躺一张床。

姜岑下床,站在阳台边上悄悄往下看,父亲的车已然驶离了别墅。这几天天气多变,就连底下的佣人都讨了假回家看望家人,底下除了修剪花枝草木的人,就只一两个守着的。

姜岑速战速决,下楼吃了早饭,联系林禧晶说自己要干件大事。

【逃婚?】

林禧晶难以置信,直接call了个电话,“那今晚司家那边呢?总不能把你弟带过去大眼瞪小眼吧?”

姜岑自然管不了这些,用叉子叉起一小块飘着焦香的煎蛋,“我是逃婚,难道还要告诉他们一声?”

林禧晶不是这个意思,只劝她去看一眼这司珩是何方神圣,万一看对眼了呢,“逃得了一时也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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