蒺藜炮是一种长得像刺猬球的东西,中空,里面装填上火药,并掺进锋利的铁片,再穿一条长长的引线,就成了一个可以被抛掷的小型炸弹。

但根据周珅的说法,谢织星和王蔺辰猜测,眼下□□似乎还不够成熟,军中做出来的蒺藜炮有七成只是能燃烧,真正可以炸开的只有三到四成,甚至还有不少哑炮。

“把硝石含量提高试试,我听周珅说的那意思,这蒺藜炮里头还加油和树脂?那就算不上炮,顶多是个燃烧球,两军对战,吓唬吓唬对方的马,顶天了。”王蔺辰抓着泥球,手指轻轻摸着刚捏上去的尖刺,“咱们偷摸做军工产品,会不会惹祸?”

“不大会。”谢织星蹲在地上查看阿慈新做的几个蒺藜胎,“军匠的地位不高,好像军营里头有些干活的匠工都是罪犯配过去的,属车营和窑务最多,这两个地方劳力活最重。”

“手里有技术的军匠一般是官府招募雇佣的,就算他们招募,也找不上我这么个年轻小娘子,你放心,”她浅笑着看他,“我不会被拉到军中干活。”

“那就好。”王蔺辰凑到她身边也蹲下来,“只要不跟我抢媳妇,一切好说。”

“你没事做了?”

“有,等会我就回铺子那边了,有个开花店的老板约谈订单,大哥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开花店?那是来买瓶子的了。”

王蔺辰眯起眼,“金银铺钱掌柜介绍过来的远房亲戚,说是在他那看见咱们做金银镶边的碗盘了,觉得甚是精美,想跟咱们谈谈。”

从他克制的语气中,谢织星隐约感到,他并不很期待。

转念就想明白——老王家的百瓶斋在定州城内的名气不小,买瓶子的不去找百瓶斋谈却来找他们一个新开的店铺,怎么都感觉有些阴谋的意味在里头。

王蔺辰也是这么想的。

但准时来到天枢斋的花铺老板还是稍稍超出了他的意料,来人是一位约莫三十四岁的女子,十分干净利落的样貌,窄袖上衣配长裤,外罩一件及膝长褙,所有头发都被包在深蓝棉布里,露出光洁的长方额头,她在那一站就是一种“我不想跟你废话”的气质。

也的确没有辜负她的外貌,高朗的嗓门即便在雅间里已经经过礼貌性的克制,依然响彻整间铺子。

王蔺辰忽然觉得这铺子里是时候安排点“背景音乐”了。

花铺老板格外应景地姓花,坐下后没等上茶就开门见山道:“我想同贵店谈一笔生意,成不成就看双方彼此的诚意了,我听说现在定州城的高门贵户间正流传一种金银缮瓶,我的花店想订购一批不同器型的金银缮,不需要做得太过精美,瓶身有金银缮纹路即可,贵店能做么?”

王蔺辰光速领悟了她的需求:“瓶子可是要修补到能装水不漏的地步?金银缮的技法有些特殊……花娘子是想要连瓶带花一起售卖是么?”

花娘子颇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是,能装水最好。”

“做是能做,只是这盛水的金银缮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花娘子可还考虑别的想法?或者,在金银缮的基础上,给瓶子加些锔钉,如此一来,时间久了也可无虞。”

花娘子立刻就听懂了这金银缮工艺的‘缺陷’,若是长期盛水,可能会影响到后续使用,这恐怕就不太妙。

王蔺辰见她沉吟不语,继续道:“锔钉虽说有些影响美观,比不上金银缮那般雅致大气,但对于长久使用而言,花娘子不必担心。”

他想起开业那天谢织星对客人们解释瑕疵的样子,心头一动,放下了自以为圆滑的聪明劲儿,“贵客买瓶插花总归要图个长久使用,若是用着用着发现瓶子漏水就不大好了,花娘子以为呢?这金银缮的瓶子我们自然是可以做,只是其中关窍还须向你说明才是,否则我家掌柜也不饶我。”

花娘子终于端起了面前的茶碗,一直杠着的两个肩膀也松落下来,她拧眉叹了口气,“看来是我思虑不周,这金银缮瓶怕是不适合鲜花,只可惜……花腊也没法配瓶做观赏。”

花腊是夹在书里压扁的干花,插到瓶子里做观赏,美感比不上罗绢丝绒做的像生花,但像生花多用作头饰簪戴,造价亦贵,插花观赏的用途还未见过。

王蔺辰心里有了主意,“花娘子,可否容我冒昧一问?”见对面的人放下茶杯,他继续道:“我家铺子新近开业不过半月,这瓶器定做的事,恐怕在定州城有不少铺子与瓷坊都可一试,娘子此番来访,可是钱掌柜那盛情难却?”

花娘子又浅浅叹了一声,“也不瞒你,我问过好几家了,他们几乎都没听过这金银缮瓶,有一家倒是有正在修补的瓶器,只是卖相普通又要价高昂,一个瓶子竟要卖到十多贯,我可要不起。”

而这位花娘子也是个手巧的,同金银铺的钱掌柜有些交情以及遥远到不值一提的亲情,寻常也做些绢花拿到金银铺售卖,一来二去彼此熟悉了,钱掌柜便将那三百五十贯的金缮瓶同她说了,也琢磨着有没有可能凿点挣钱的路子出来。

挖出这些信息后,王蔺辰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不是他便宜大哥在搞事就好。

和花娘子谈了个大概,他表示要同掌柜再商议商议,便把人送出了门,回过头来想着也是时候回趟家看一看,就和谢大哥告假一天,却没想到,他的便宜大哥惯会张冠李戴。

王蔺辰的脚迈进王家宅院不出半个时辰,就有家仆请他到王员外书房说话,他叫人给李婵递了话,转头来到书房,也就听王敬之说了三五句话,心里已经有了底。

约莫是他大哥同眼前这位说的,他之所以能在天枢斋的铺子里混得开,靠的都是做大哥的打点与支持,包括但不限于金银缮瓶的主意,乃至天枢斋开业当天的布置也是大哥的“提点”。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真能捞功劳。

可费这么大劲鬼扯半天,也不过就是为那七十贯碎片殚精竭虑,亦不舍得放弃“父亲的赞赏”,可恨之人的可怜之处就像华袍底下那副虫蛀鼠咬的烂骨肉,既引人同情,又叫人止不住地恶心。

王敬之看着沉默不语的嫡子,意味不明地说道:“你大哥同你到底是手足,有什么难处,你们兄弟两个商量着就是。正月初三我便要启程去汴京,往后家里交给你大哥操心,你也不小了,互相帮衬着些。”

王蔺辰无情无绪地投去一个眼神,“知道了。”

王敬之颇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又甩出来一句:“你虽比不上你大哥思虑成熟,倒也不必泄气,多向他学习讨教也好。”

话落,王蔺辰抬眸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爹想听我说什么,不妨明言?我挺上道的,你点拨两句,我保管能说给你听。”

熟悉的味道这就来了。

王敬之被他噎了一记,虽很想拍桌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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