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开春之后,姬玄睡得不踏实。

其实这几日还算好的,他吃了宇文弥带来的安神药方子,能合眼了。只不过他年纪轻轻沦为药罐子后过得实在算不上舒坦,这药的副作用奇大,令人多梦,且多到几近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探子来报岬城曾有人见过梁浅,姬玄赶到岬城后虽扑了个空,却梦见自己在路上找到了梁浅。

那梦真实得能捏出水来,颜行歌骑着马头也不回的穿行而过,姿态优雅轻盈,技术稳健可靠,紧紧跟在梁浅身后,马蹄声踏得姬玄闹翻翻江倒海的疼,踏到他醒了,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客栈,好不容易睡了个囫囵了,四周哪儿有半点颜行歌的身影。

他上次做这种“心想事成”的梦已经很久了,与常人不同,姬玄几乎不做梦,但一梦便是梦魇。

细算下来,整整过了十日,他的梦魇包括但不限于颜行歌在山洞中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青紫,在密林里遭遇野兽、濒死挣扎,在城根下破衣烂衫、沿街乞讨……以及很多他想都不敢想的糟糕结局。

这种梦魇还极为诡异的分为两类,一类是颜行歌各种落魄的模样,一类则是颜行歌、梁浅,还有半路出现的楚怀宸,三人斗嘴时的模样。

前者幻化万千,像唱戏一般,有些地方模糊不清;后者光影交错,演得好似真人真事,细致到他甚至能看见颜行歌瞳孔里的倒影。

姬玄说不上哪种梦更让他揪心,他觉着这两类梦都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谁看见自己夫人与别的男人同行,心中都不是滋味,更何况其中一人还是夫人的竹马,另一人也同夫人一样懂得医理。

这两人,在姬玄看着,可都算不上是什么好东西。

楚怀宸怎么恶鬼缠身似的冒出来,他先不管。这个梁浅何许人也,姬玄倒是派人结结实实地查了一番,得出的结论,也令他心中既有不安,也有猜忌。

自腿伤之后,给姬玄治过病的所谓“神医”没有一百号,也有八十人。且这些“神医”都是宫里数得上号的,要么百年传承,要么业界奇才。姬玄倒是听过百绽堂的名号,但从未听说过这个梁浅梁神医是何许人也。

他有些怀疑,颜行歌曾提到过的行脚医生,正是此人。

那么梁浅早就与颜行歌相识?契机是什么?她一个官家女子,身份来历清白,难道真是她的“闺蜜”舒月认识的老乡?

还是说……楚怀宸……?

几个念头长出芽来,在姬玄心里发了疯似的生长。

正想着,房门处传来轻轻的叩响声,两长两短,似是在对什么暗号。

姬玄收起思绪,执杖行至桌前,冲门口道了句“进来罢”,一根极细的银针便从门缝中探出头来,轻巧的挑开了门锁。

宇文弥侧身而入,玄铁的刀刃挂在腰间仿佛没有重量,动作轻得叫人听不见一丝响动。

姬玄揉了揉眉间,道:“今日刚至信州,可有什么消息?”

他覆手行礼,将一本书简奉上,道:“回禀殿下,这是属下找到的消息。”

那书简巴掌大小,几十页不到的厚度,蒙了灰,又因沾了些碎雪的缘故,湿了角,翘起来一片,却清清楚楚的写了四个大字——

“《江湖月报》?”姬玄随手翻了两页,纸张哗啦啦的响着,在静谧的房间内尤为明显突兀,像是在嚷着“快看我啊”“我很好看”。

宇文弥道:“梁浅此人是百绽堂的掌柜,但从不出席坐诊。淮南一代对他均都冠名以'梁神医'之称,这本《江湖月报》每月更新些庙堂江湖消息,流传甚广,刊章也是他出资筹办的,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姬玄将书简摊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果然有张家长、李家短的趣闻,一眼望去,甚至还有他的老熟人楚怀宸。

那文章不知是谁著的,题目起得让人啼笑皆非——《震惊!枭雄楚侠竟为情困?神秘女子究竟是谁……》,这篇文章还生怕旁人看不见似的,斗大的字横平竖直,卸载最顶端,十分吸引眼球。

姬玄越看越觉着头痛,合上刊本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在哪儿?是他暗地指使,掠走了人?”

宇文弥适时道:“属下已查过,梁浅此人行事低调,从不与朝廷上的官吏走动。属下以为,掠人一事是郊外匪贼所为,也与他毫无干系。有人来报,梁浅已离开信州,再往南下。殿下,咱们是否启程?”

眼下除了梁浅这一条线索,姬玄实在是对找人毫无头绪。信州再南,还有五六个城,眼下启程再追,怕是追不上了。若是单独派宇文弥只身前往,以他的功夫对付区区一个行脚医生,必然是绰绰有余,但带上自己,恐怕就有些费劲,险是能扑空。

姬玄思量片刻,吩咐道:“我在此处等你三日,你去吧,把人带来。三日后若是带不来人,暗号再会。”

既已有了定论,宇文弥并未询问,躬身行礼,鬼魅似的闪了个身,迅速消失在开合的门中。

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那《江湖月报》好像特别爱抢戏,踩着门缝中透过的风又跳了两页,把自己打开给姬玄看,仿佛非要引着他阅读。

姬玄默不作声的合上书本,又将茶盏压在上头,执杖起身换了套质朴的衣裳,转身出了门。

信州乃是中南最大的州府,姬玄年少时曾扮作管家子弟出门游学,途径此处,住了几日。

这里百姓热情,民风剽悍,一条护城河弯弯绕绕的涌进城内,由西到东逐渐形成了几处细小的池湾,河水连着河水,池湾连着池湾,冬日里结成冰。夏日里化成水,春秋两季有雾而起,尤其是晨昏时刻,朦胧一片,远远望去,看不真切。

正所谓一方水土一方人,有如此四季分明的气候养着,信州的百姓很难不有话直说,自古此处经商做事都是以信誉为准,州府的名字由此而来。

姬玄倒是不反感这片土地,他并未坐马车,择了一处茶楼,扔给小二两块碎银子,进了个内里的包间。

屋里桌椅俱全,茶点已经摆好,似是在等待什么人,姬玄坐进上位,将手杖倚在案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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