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故明拎着沉甸甸的食材,满头大汗地推开家门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甜香便扑面而来。只见母亲陈莹芳系着围裙,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大盘泛着晶莹水珠、红瓤黑籽的冰镇西瓜从厨房里端出来,那诱人的色泽和凉气,瞬间驱散了门外的暑热。

温故明的眼睛顿时亮得像探照灯,直勾勾地盯着那盘西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连手里的菜都顾不上放下,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前,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期待:

“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开窍?居然想到给我做冰镇西瓜了?真是我的亲妈!”陈莹芳将西瓜盘放在餐桌上,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

“谁说是给你做的?想得美。这是给你朋友准备的。”

“朋友?”温故明一愣,脑子飞快地转着,“哪个朋友?陈烁?他也来了?”他下意识地只想到自己那个无话不谈的死党,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让老妈这么费心准备。陈莹芳看着儿子一脸懵懂又有些失落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看玄关处:

“就在你后面呢,你这孩子,进门都没察觉?”温故明依言猛地转身,这才发现宋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正静静地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宋今夜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身吓了一跳,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只是那淡漠之下,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和疏离,让温故明看着心里莫名一紧,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妈!”温故明有些委屈又有些不满地提高了音量,“我才是你亲生的儿子啊!怎么搞得我像个外人似的!”这时,宋今夜淡淡地开口了,声音清冷得像他此刻的表情:

“阿姨,我不喜欢吃西瓜……”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刚才温故明手里提不动、顺手塞给他的那袋较重的蔬菜,轻轻放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动作轻缓,仿佛不想惊扰任何人,随即侧过身,似乎准备就这样无声地退出去,像一阵风一样来去无踪。

就在他手搭上门把,即将拉开门扉的那一刻,身后的陈莹芳却再次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温和:

“今夜啊,你先别走。这西瓜确实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刚才你妈妈亲自过来把这个西瓜给我的,虽然我们不是很熟,我也不太认识她,但她特意嘱咐我,说知道你喜欢吃冰镇西瓜。所以呀,这可是你妈妈的一片心意。”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厨房里冰箱运作的轻微嗡鸣声,客厅空调吹出的凉风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温故明的心猛地一沉,他太了解宋今夜了,知道宋今夜和他母亲之间那复杂而微妙的关系。他刚想开口打圆场,让妈妈不要再提了,以免触及宋今夜的逆鳞。然而,宋今夜却先他一步开口了。宋今夜没有回头,背影挺得笔直,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冷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我不需要她的‘可怜’,更不需要她的‘施舍’。”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肩膀微微绷紧,“阿姨,温故明他喜欢吃,就留给他吃吧。”话音未落,他便决绝地拉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咔哒”一声,轻轻地,却无比沉重地将门带上了。那声轻响,仿佛也关上了他与门外世界,以及那个提及“母亲”的话题之间的一扇门。

留下温故明和陈莹芳面面相觑,餐桌上那盘诱人的冰镇西瓜,此刻看来,却像一块尴尬又冰冷的石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陈莹芳看着宋今夜的背影,有些疑惑: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妈,你没有说错话,他的性格就是这样。”温故明看着宋今夜的背影,渐渐陷入了沉默。

宋今夜回到了家,一进门就用尽全身力气“砰”地一声甩上门,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背靠着那扇冰冷的防盗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将自己与门外那个虚伪的世界彻底隔绝。

身体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他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冰冷的瓷砖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却不及心底的寒意万分之一。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仿佛这样就能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些虚伪的客套、假装的关心、母亲脸上那令人作呕的“慈爱”面具……像是一团团污浊的浓雾,将他死死缠绕,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尖叫,想撕碎这一切,可最终只是化作喉咙里一声压抑的呜咽,消散在死寂的空气里。眼皮越来越沉,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不知不觉间,他在这扇门后的角落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温故明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这扇门外。他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屋内一片死寂,听不到一丝声响。他侧耳倾听,那令人心慌的沉默让他心中一紧——以他对宋今夜的了解,他若清醒,绝不会如此安静。他低声唤道:

“宋今夜,你睡着了吗?宋今夜?”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连喊了几声,屋内依旧毫无回应。

温故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夹杂着无奈与心疼。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想,或许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他缓缓转过身,准备离开,脚步刚抬起,身后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那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心头一跳,猛地回身。防盗门正缓缓打开一条缝,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流淌出来,勾勒出宋今夜刚刚睡醒的身影。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黑色的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眼尾带着刚睡醒的微红和一丝迷茫,正揉着惺忪的睡眼。

当他的目光聚焦,与站在门外、一脸错愕的温故明对视上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宋今夜,刚才……”

还没等温故明把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说完,眼前的人突然向前一步,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环得那样紧,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苍白。温故明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双臂尴尬地悬在半空,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夜风有些凉,吹得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过了好几秒,温故明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神智,悬着的手迟疑着落下,轻轻搭在宋今夜有些单薄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那动作生涩却又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就像小时候陈莹芳哄他睡觉时那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好了好了,不伤心,”温故明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堂堂年级第一的学霸,怎么可以哭鼻子呢?传出去多丢人。”

其实这话本不该说的,太刻意了反而显得尴尬。可是肩膀处传来的那片湿热感太真实了,温热的液体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真实得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宋今夜,怎么会哭?

“我没有哭。”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死鸭子嘴硬。

温故明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顺着他的杆子往下爬:

“嗷,好好好,你没有哭,你没有哭,是风吹迷了我的眼睛,是我感觉错了,行了吧?”要给人家学霸留一点自尊心啊。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手上的轻拍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反而更加温柔了几分,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却又不肯示弱的小兽。

太阳像一枚熟透的柿子,慢吞吞地滑向了橡树湾小区那排墨绿色的香樟树梢,将半边天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光线渐暗,小区里便次第亮起了灯火,像是谁不经意间撒落的一把碎钻,从一楼到顶楼,温暖而明亮。

草丛里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鸣着,那声音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清亮,仿佛要把整个夏天的热烈都浓缩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它们在灌木丛中徘徊,叫声忽远忽近,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在为这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唱着一首不知疲倦的歌。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与知了的鸣叫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橡树湾小区傍晚独有的、宁静又喧闹的背景音。

温故明看着眼前的数学题抓耳挠腮,原本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变得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几缕发丝倔强地翘着,贴在他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这数学题要我命啊!”他绝望地哀嚎一声,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背上。

“温故明!你杀猪呢!”门外突然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