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们至于水火不容的对立关系,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明明没发怒,只是脸色更沉了些,把关系厉害挑得更明朗了些,短短几句话,就迸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不怒自威。
甚至,杨莜淇被问得哑口无言。手忙脚乱间,她不小心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姐姐,难道,你真的不恨他们吗?”
丁越凡轻哼一声:“为什么要恨?看我现在,母亲健康,两个儿子活泼可爱,还有花不完的钱,日子这么美好,何必被困在过去的仇恨里?”
杨莜淇:“那,那杨越霖的项目也不是你抢的吗?”
丁越凡道:“让他不痛快,跟恨他,倒也不必联系起来。毕竟他实力智力都弱我太多,非要联系起来,我倒觉得,我是在欺负他。”
杨莜淇一时无言。
原来,她完全猜错了,丁越凡对杨越霖和大舅舅的态度,不是仇恨,而是不屑。
大舅舅好歹还是驭方集团的董事长,杨越霖好歹是公认的继承人,都无法再入丁越凡的眼。那她呢?一个学生,一个子公司小头头的太太,在丁越凡眼里,大概连蝼蚁都不如吧。
就这样,她还曾痴心妄想,想凭借共同仇恨拉到丁越凡的投资,太自以为是了。
她心里凉了半截,已然明白,自己的定位错位,策略跑偏,再加上优涪的实力本身就不够,今天的投资必然是拉不成了。
但来都来了,还是要再挣扎一下:“姐姐,你提的问题都很有价值,我们可以深入探讨一下。比如说这个企业的经济价值,从另一个角度说……”
“小妹。”丁越凡叫住她,下一句话,却把杨莜淇惊出一身冷汗。
“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姓董的人,应该是代持股份。真正的大股东,是不是你老公?”
杨莜淇的心怦怦直跳,说话时嘴唇都有点抖:“哪,哪能呢?”
丁越凡却陡然严肃下来:“我再问最后一次,这背后的大股东,是不是你老公?”
杨莜淇准备好的辩解之词卡在喉咙里。
电光火石之间,她反复推演:丁越凡很可能是在诈她。一旦诈出实话,那这就等于把韩涪屿最大的把柄交到丁越凡手里。未来丁越凡可以随时利用这个把柄威胁己方,这必然是十分危险的。
但是,若她不说实话,丁越凡很可能会立刻翻脸,会以她不够真诚为理由,彻底拒绝这次投资。
当然,站在丁越凡立场,这也没有错。毕竟为一家股权有纠纷,甚至存在外部隐患的公司,不投资是正确的。
但是,丁越凡如果不投资,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再弄一笔钱。
要不要交底?要不要赌一把?她心里正拿不定主意,丁越凡已然倒掉了她面前冷掉的茶,继而一锤定音。
“好了,不必再说了。你犹豫,就证明这里面有猫腻。有猫腻的项目我不会投资。”
“姐姐……”
“好了。”丁越凡有些不耐,拿起遥控器,直接按开了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权利的游戏》,刚好第七季第七集,临冬城里,姐姐珊莎正在当众揭露小指头的罪行。
丁越凡看得很认真。
杨莜淇明白,她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但是,这样尘埃落定的时刻,她没有因为丁越凡的拒绝而感到难堪,也没再因为筹不到钱而焦虑。
“I'maslowlearner,butIlearn.”,电视里,珊莎那句经典台词话音刚落,杨莜淇又一次轻轻开口:
“姐姐,七年前那一则录音,是你发给我妈的吗?”
丁越凡给电视按了暂停,侧目,流露出一丝兴致:
“什么录音?”
杨莜淇:“七年前,我妈收到了一个境外号码的信息,里面是是关于大舅舅的一则录音,录音里,他说要假读书的名义把我送给一个老头。”
丁越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语气平和几分:“刚才怎么不问?”
杨莜淇直说:“之前是生意,这是感情。一码归一码。”
丁越凡罕见的漏出一点笑意来:“既然现在聊感情,那就从头聊,我还是之前的话,你先帮我回忆回忆童年。”
因着丁越凡不再是潜在金主,杨莜淇也漏出真性情:“姐姐,你想听真话吗?”
丁越凡点点头。
杨莜淇说:“真话就是,我小时候可恨你了。”
此话出口,丁越凡不见一丝怒意,也没有一丝好奇,平静的问:“为什么?”
杨莜淇说:“你喜欢捉弄我呀。你好像总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哄骗我,哄骗我去替你出头,去顶撞大舅舅。偏偏我那时候傻,你给我稍一洗脑,我就照做。为了这些事我不知道挨了多少人的骂呢!”
说到义愤填膺处,丁越凡反而笑了,笑得很淡:“说实话,第一次哄你替我出头的时候,我压根没想到你真的会照做。因为我从没见过有人敢顶撞那个人,包括我,包括我妈。
所以那次我挺震惊的,非常震惊。”
这是丁越凡今日第一次对着杨莜淇袒露真情,杨莜淇此时也非常震惊。
丁越凡却并不在乎,继续讲到:“第二次哄你的时候,虽然多费了些心思,但是我仍然不认为你会真的替我出头。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觉得你该变聪明了。
但是你没有,你又去顶撞那个人了。我那时候震惊得连晚饭都没吃得下。
后来,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次我都想,这次杨莜淇应该不会上当了,但是,每次杨莜淇都上当了,义无反顾的去顶撞那个人去了。
到后来,哄骗杨莜淇为我出头,这个游戏我玩上了瘾。”
杨莜淇五味杂陈,插了一句:“我那时候是真傻。”
“可是我很羡慕你。”丁越凡忽然道。
什么?杨莜淇抬起头,满眼不解的看向丁越凡。
“有人天生无畏,有人天生懦弱。我是后者,你是前者。
杨莜淇,你相信吗?勇气这种东西,想拥有,不容易。要么天生好命,与生俱来。要么,要像我这样,观赏一个勇士很多年,才逐渐领悟。
至于那则录音,是我。
那些人都蠢,他们觉得你温顺,就笃定你不会反抗。只有我了解你。我笃定,你听到那则录音,一定会反抗,而且,是彻底的反抗,近乎决裂。
我果然没猜错。”
事已至此,听到这个答案,杨莜淇也不觉得意外。但是总要感谢:
“谢谢姐姐,要是没有那则录音,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必谢我。我告诉你,不是为了帮你。只是那时候我状态很差,差到几乎要憋屈死。所以我想再看看你的反抗戏码。那种戏码能给我充电。
顺便,我有点好奇,好奇以卵击石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那个人的手段,我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比较严峻,你要反抗,几乎就是在自寻死路。结果你没死,还活得挺好。”
杨莜淇听了,也生出几分笑意。
前面丁越凡的勇气天生论,她其实不大认同。在她看来,小时候被哄着顶撞大舅舅,顶多是无知者无畏。后来,年纪再大些,懂事了,那股傻劲儿就没了。
至于那则录音之后,她敢义无反顾的与家里决裂,倒不是因为多勇敢,而是,她遇见了韩涪屿。
扪心自问,没有韩涪屿挑唆他反抗,又没有韩涪屿润物细无声的教她如何生存,她不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想着想着,她笑意更深。
抬头,丁越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权利的游戏》又按开了,剧情继续,姐姐珊莎终于将小指头彻底孤立,另一半,妹妹尤利娅上前,用那把曾属于小指头的匕首,干净利落地割开小指头的喉咙,强大的恶人当场毙命。
再后来,城墙之上,姐妹俩开始了一段对话。
这时候,丁越凡忽然开口,念出了珊莎的台词:“Iwouldhavediedintheworldyoulivedin.YouwouldhavesurvivedwhatIsurvived.You’rethestrongestpersonIknow.”(我不会在你经历的那些事里活下来,你会。你是我认识的最坚强的人。)
杨莜淇一愣。紧接着,她接上了妹妹的台词:“Iwillneverbeasgoodaladyasyou.SoIhavetobesomethingelse.”(我成不了你那样的领主夫人,得另寻出路。)
下一秒,姐妹俩同时沉默了。
剧情仍在继续,城墙上的姐妹俩还在滔滔不绝:
“……当大雪降下,冷风吹起,独行狼死,群聚狼生。父亲说的。我们得彼此照应。”
说到这里,杨莜淇不自觉感叹:“可惜我们没有遇到史塔克家这样的好父亲。”
丁越凡忽然开口:“能走到今天,勇气和坚强就是我们的父亲。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彼此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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