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境,衔云洲。

距落霞镇七里之外,高低矮山连绵。惊蛰之后,竹林翠绿茂盛,春笋破土而出。

钱大婶和同镇妇人结伴来挖笋,每日都能挖满满一牛车。

转手卖到酒楼里,能赚五颗灵石。

她们已来了小半月,对这一带很熟悉。忙活一日,见日头开始西斜,将挖到的笋堆在溪边,麻利地清洗黄泥。

洗净了泥土,重量便轻了,回程时也轻松些。

溪流穿山而过,及膝窝深,入手沁凉。

浑浊泥水潺潺流向下游。

妇人们手脚麻利,很快洗净成堆的春笋,将它们搬上板车。

稀疏日光照入林间,形成道道光束。

钱大婶的余光里忽然瞥见一抹亮银色,在远处熠熠生辉。

“那是个啥?”她眯着眼朝上游的对岸瞧,一点银光若隐若现。

其余妇人停下动作,也张望过去。

春娘睁大眼睛,“娘嘞,好像是个人?”

她们停下手头的活,挽起裤腿,深一脚浅一脚踩水过去。

“哗啦——”

*

楚悠意识混沌,好像沉入水中,随着水波起伏晃动。

过了很久,消失的五感才慢慢回归。

“咯吱。”车轮碾过小石子,摇晃颠簸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沉重事物砸进了她怀中。

她艰难睁开眼。

落霞灿烂铺满天际,几只春燕飞掠,日光晃得人眼晕。

“醒啦?”一张微胖脸庞凑近,眼睛细长,笑起来时只剩两道弯。

楚悠下意识环视四周。

身下是一辆牛车,她坐躺在角落,身旁堆满了笋。

刚刚砸进怀里的就是一颗笋,看着很新鲜,像刚挖出来的。

一头老黄牛在拉车,另外五个妇人背着竹筐,里头也装满笋,扶着车一起走。

又穿回十四洲了。

楚悠怔然片刻,哑声问:“大娘,这是哪?”

微胖妇人道:“这里是东境衔云洲,再往前三里,就是咱们的落霞镇了。看你晕在溪边,我们就把你带上了。你身上衣服破了又湿透了,好在春娘多带了身衣服。”

样貌清秀的妇人便是春娘了,她背着竹筐,抿唇笑道:“别说,还挺合身呢。”

“姑娘,你从哪来,怎么晕在林子里?”另一个妇人问。

楚悠顺势捂着头,虚弱道:“我只记得自己是从中境来

的是个猎户。”

妇人们见她年纪不大一双眼眸干净灵动以为是逃难过来的小娘子平日猎点野鸡野兔什么的心中对她愈发怜惜。

她们让楚悠歇着跟着一起回镇上给她找个落脚的地方。

微胖女人叫钱大婶给她衣服穿的是春娘其他三个妇人的名字楚悠一下子没记住。

乡道崎岖牛车动摇西晃妇人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唉这世道是越发乱了。”

“听说前阵子又同南境那边打起来了。”

“那南境在方丈海上自从世家们迁过去就有了天雷庇佑想靠近都难。我听城里修者说青衡道君才是得了天授之人天道不认帝宫那位。”

“嘘!脑袋不要啦敢说这个?”

“这里又没别人我就随口说说。不过帝宫那位也是怪无妻无子就想着把世家赶尽杀绝多大仇呢。”

“听我老娘说百年前帝主是有过夫人的还是个凡人。后来她跳崖**帝主便不准人提起听见就杀。慢慢的就没人敢提起了。”

“哎哟

絮絮闲谈钻进楚悠耳朵里。

她抱着一颗笋望着落日发呆。

不让人提起是因为恨她离去吗?现在百年过去他也应该放下了吧。

“瞧镇子到了。”赵婶子笑着指不远处的石碑。

上头刻着“落霞镇”三字屋舍在暮色里连绵。

“窸窣——”

春日时节小道两旁草丛茂盛忽然传来飞速游动的声音。

一条单人合围粗的漆黑巨**上半身立起蛇眼幽红凶恶吐着信子。

“**妖……**妖又、又来**了!”

妇人们被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挖来的笋拔腿就跑。

钱婶子刚跑两步想起牛车上的小娘子折回身去拉人。

就这一会功夫巨**已经飞快游来朝着钱婶子和楚悠张开血盆大口。

腥臭气息带着罡风逼近。

钱婶子绝望地闭上眼。

“噗嗤!”

几滴温热液体溅在钱婶子脸上。

随后轰隆一声巨响巨**倒地血浸湿黄土。

她颤巍巍睁眼只见肤白纤瘦的小娘子手握银刀站在她的身前血顺着刀刃滚落。

地面的巨**从下颚到腹部完全被剖开。

楚悠熟练剜出浑圆妖丹装进手环扭头朝赵婶子弯了弯唇

:“婶子,忘记说了,我平时猎的都是妖兽。”

*

经常来镇子上**的巨****死,镇子上的人奔走相告。

楚悠被热情接待,化名小悠,称自己是从中境逃难过来的猎户。

钱婶子带头张罗她的住处。

有人提议:“李先生旁边的竹屋空着呢,让小悠姑娘住那吧。”

钱婶子纳闷道:“啥?哪个李先生?”

“钱娘,你被吓昏头了?”一个妇人调笑,“你家大郎不也在学堂念书吗?”

片刻后,钱婶子如梦初醒,连连点头:“看我这不中用的,被吓了一遭,脑子昏沉沉的。小悠,我带你去住处,顺道接我家大郎散学。”

男人们负责拖走巨**,拆分后能买一笔不少的灵石。

女人们三三两两聚着,一同去老槐树旁的学堂接孩子散学。

路上,她们热情拉着楚悠闲聊。

“小悠姑娘,你这一身本事可真厉害,镇子上经常有妖兽下山**,有你在,咱们就不怕了。”

“我家大郎同你年纪差不多,壮实能干又听话,改日介绍你们认识?”

“去去,你家大郎就是闷葫芦,我家阿弟才好,模样不差,在城里做事。”

“要我说,都不如李先生,人家生得俊,还有学问……”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到后面几乎要打起来。

楚悠憋着笑,清了清嗓子道:“多谢婶子姐姐们的好意,我成过婚了。”

女人们不死心,说着和离过也不要紧,还想继续介绍。

她又是一句:“夫君**,大师说是被我克死的。”

这话说完,女人们半响都没憋出下一句。

老槐树旁建了坐简陋学堂,年级不一的孩子们从里头跑出。

“阿娘!”

孩子们扑入自家娘亲怀里。

钱婶子接到自家大郎,继续带楚悠去空置的竹屋。

她下意识回身看了眼。

暮云合璧,女人们带着孩子,将一道修长蓝衣身影围在槐树下。

他乌发以木簪半挽,袖袍下伸出只腕骨分明的手,红玉珠串套在腕上。他侧身而立,耐心解答孩子们的问。

虽听不清内容,莫名让人感到温润和煦。

“小悠姑娘?”钱婶子笑着唤了一声,揶揄道,“怎么样,李先生俊吧。婶子帮你们撮合撮合?”

楚悠怔然收回视线,也笑了:“千万别。我见他和一位故人有点像,这才

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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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怪。

无论是身形、气度都截然不同,但有那么一刹那,她竟想起了玄离。

*

竹屋里学堂不远,用一圈土墙圈出院子。

看起来很久没住人,地里杂草丛生,竹屋倒是家具齐全,但落了厚厚的灰。

忙活完的人们自发来帮忙打扫,送来被褥吃食,还有日常能用上的。

天色完全暗下去时,院子来来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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