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窗户还是有些不方便,林争渡干脆让谢观棋进来。
她原本想的是让谢观棋绕一下,从正门进来。也不知道谢观棋脑子是怎么理解的,单手一撑窗台,直接翻了进来。
他翻身进来的动作干净利落,手臂连带肩膀上的肌肉都因为用力而绷紧,看得林争渡心惊肉跳,生怕他的伤口二次开裂。
但好在没有——谢观棋进来后将后背对着林争渡,伤口仍旧是半凝固状态,白色冰霜结在暗色血痂之间,冷气幽幽,居然没有被谢观棋身上的温度融化。
林争渡取了一盏灯掌着细看,灯火把谢观棋背上的皮肤照出一种很莹润的暖黄,就是后背上那些皮开肉绽的鞭痕看着有些吓人。
谢观棋活动了一下肩膀,两片格外对称漂亮的蝴蝶骨跟着耸动了一下,道:“别担心,伤口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不严重。”
这种程度的伤对于谢观棋来说,连小伤都算不上。
他不是那种被宗门供起来的天骄,从握剑起就被云省拎去各种秘境和危险地区练手,十三岁之后云省就直接暗中保护也不保了放手让他自己去玩,人生中已经度过的十八年里除了练剑就是吃饭,受伤是常态,平稳安定的生活才会让谢观棋感到不适。
林争渡伸手往他伤口上一按:谢观棋肩背霎时紧绷,但没有吱声。
她摸出谢观棋没有撒谎,伤势只在皮肉上,以谢观棋的修为,再晚点来这会儿都该愈合了。
林争渡叹气:“我去拿药来给你上,你先坐着吧。”
她将烛台放到梳妆台上,自己去配药室找了膏药回来,见谢观棋已经自觉坐到了床边,正探着头在观望她梳妆台上的东西。
谢观棋神色凝重,仿佛他面前摆着的不是零碎饰品和化妆品,而是一道他琢磨不明白的剑招。
为了方便给他上药,林争渡把他的头发全部拨到前面去;又卷又盛的长发一直从他胸口遮到腹部,林争渡目光从高处往下扫了一眼谢观棋胸口。
不算薄肌,但也和夸张沾不上边的胸肌,皮肤上交错着暗红的旧疤痕——蜡烛点得再多,毕竟也只是蜡烛,亮不到哪里去。
光影里那具无限趋近于成年男性的漂亮身体有些模糊,暗红色疤痕像蜿蜒的红墨笔触,攀爬在他胸腹间,又有部分被卷发的影子盖住。
林争渡很快的收回目光,侧身坐在床沿,专心给谢观棋后背上起药来。
眼前是伤口,脑海里盘旋的却是正面。林争渡咬了咬下唇,挑了药膏的手指有点发抖,指尖一时被伤口上残余的冰霜冻到,一时又被谢观棋的肌肤烫到。
冷热交加,她指尖变得酥酥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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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掉了伤口上凝结的冰霜柔软药膏半融化的与血痂融为一体。
林争渡低声问:“为什么挨了这样重的罚呀?”
她柔和的声音钻进谢观棋耳朵里弄得谢观棋耳朵有点痒就和脊背上时不时能感觉到的轻微触碰一样。
同时他想到了自己上一次被罚扫碰见了林大夫——那分明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但是谢观棋一下子就记起来并且觉得当时林争渡说话的语气表情无比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
谢观棋不想让林大夫再担心琢磨着回答:“其实只打了几鞭子一点小事比罚扫剑宗大道要轻多了。”
林争渡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轻轻叹气。
她叹气的动作其实很轻但是谢观棋后背刚挨了打又上过药对轻飘飘拂过的气息格外敏感。一股麻和痒好似也随着林大夫那一声叹气从谢观棋脊椎骨的尾巴攀爬到后脖颈上。
谢观棋一下子僵住了分毫不敢动只敢盯着梳妆台的东西一个劲猛瞧。
梳妆台上的那面镜子倒影出他没穿衣服的上半身因为角度和光线的缘故照得不是很清晰有点糊糊的。
谢观棋只能在铜镜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但是看不见林争渡。林争渡坐在他身后给他上药完全被他挡住了。
直到她开始给谢观棋靠近肩膀的几处伤口上药谢观棋看见倒影里出现林争渡曲起的手腕——倒影很模糊林争渡被渡了一层烛光的手指也很模糊修剪平整的指甲裹在药膏里擦过谢观棋肩膀。
不晓得为什么谢观棋感觉有点热
被擦过的地方好像比伤口更加辣更加痛。
林争渡用手帕擦干净其他干净皮肤上沾到的血迹只剩下伤口后谢观棋的背看起来就没那么可怕了。
一些暗色疤痕盘桓在他尚且完好的背部皮肤上随着他偶尔忍耐不住轻轻耸动肩胛骨的动作而轻微的抽动。
因为是旧年的疤痕血痂早已经脱落。林争渡的手指摸上去也只是摸到平整的皮肤已经和旁边完好的部分融为一体唯一留下的只有淡淡的暗红色痕迹。
那些皮肤过于平整让林争渡想到了谢观棋脸上的疤痕。
上完药还要缠纱布以免让衣服蹭花药膏。林争渡展开胳膊将纱布从谢观棋胸前绕过;那就好似一个拥抱她的侧脸几乎要贴到谢观棋肩膀上——还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让她呼吸拂过麻麻的爬过谢观棋皮肤。
纱布绕了两三圈林争渡衣袖划过谢观棋腹部他察觉到对方贴近后肩膀的气息垂到他肩胛骨上的发丝有一股湿润的香气。
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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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纱布,林争渡帮谢观棋把上衣提上去,盖住他肩膀,道:“你转过来我看看。”
谢观棋:“我正面没有伤。”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很快的转过身来,面朝着林争渡,同时一只手将自己垂在身前的头发拨弄到脑后去。
谢观棋虽然披上了上衣,但衣襟还是敞着,又比林争渡高,一转身过来,林争渡目光平视是他锁骨,稍微往下一点就是胸口。
她有点不好意思,之前偷偷看两眼还好,正面看就会觉得脸热,赶紧上手抓住谢观棋衣襟,帮他拢好。
想了想,觉得这样仍旧不保险,干脆催促谢观棋:“你把上衣穿好。”
谢观棋茫然,不解,但照做。他一边把衣角掖进腰带里,一边疑惑:“我穿上衣服了,那你看什么?”
林争渡道:“我又不是为了看你正面!脸过来,我看看你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谢观棋恍然大悟:“噢,你要看这个啊。”
他单手撑在床面上,往林争渡那边倾斜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你看。”
林争渡抬手拨开他脸颊边的卷发,指尖轻轻扫了下颧骨上那块疤痕。
颜色已经淡了许多,在光线不太亮的地方,几乎看不出来,就连皮肤摸上去都是平整的。和谢观棋说的一样,已经完全好了。
他皱起一边眉毛笑,但却没有躲开林争渡的手,只是道:“你摸得我脸上好痒。”
听谢观棋说痒,林争渡干脆用指甲往他脸上戳了下,戳出一道月牙似的浅印子后,她也跟着笑了:“嗯,是全好了。不过你这体质可怎么办呢?以后留一次疤,就多一道印子?”
谢观棋回答:“红印是会消失的,像一些小伤,差不多一两年之后就会没有痕迹了。只有那种比较严重的伤,红印才会一直不消失。”
说话时,谢观棋伸手去摸自己脸颊上的疤痕印——却忘记了林争渡的手还在自己脸颊边,一摸没摸到自己的脸,反而是盖住了林争渡手背。
一时间掌心好似握住了一块冰凉的软玉。
林争渡立刻抽手回来,用另外一只手盖住了自己的手背。
谢观棋掌心空了一小块,手指摸到自己颧骨上一道小小的半月牙形印子。是林争渡指甲刚戳出来的。
林争渡移开了视线:“上完药就快点回去吧,这么晚了。”
谢观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印子,回答:“我帮你收拾一下就回去。”
装了药膏的瓷瓶,没用完的纱布,还有一些其他包扎用的东西,都还散落在床边。谢观棋卷起衣袖就开始干家务收拾东西,完全没有给林争渡拒绝的机会。
他瞥见梳妆台边沿搭着一张浸满血迹的手帕——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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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争渡刚才用来擦拭了谢观棋背部伤口的。
谢观棋顺手把那条手帕揣起来,道:“这个脏了,等我洗干净还你。”
林争渡点头:“好。”
等谢观棋走了,林争渡立刻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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