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予望着下方禁舍里安睡着的人,先前看她之时,他已在二人周身设了结界,里面情形没人可以看到。

“彼此而已,经年不见,足下不也成了窥人私隐的鼠窃之徒?”

寥落杀气激荡起浮云啸风,逼得绛衣凌空乱舞。

扶尘听懂了祝予话里的一语双关,一骂他此时此刻暗自偷窥的小人行径,一骂他擅闯那凡女梦境的无耻行为。

“帝君可真是记仇。我也不过是好奇那凡女有何特别之处罢了,入个梦玩玩。没想到竟惹得帝君动怒,降下天惩于我。甚至为防我二次窥探,还在那凡女的识海设了神禁,若非执明那不长眼的曾孙替我先行探路,否则只怕此刻等死的便是我了。”

他转而又叹,“难为执明栽培了近百年的正道独苗,就这么眼睁睁地没了,当真令人扼腕啊……”

嘴上说着惋惜,眼里眉梢却无一丝波澜,甚至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表情。

戏唱罢,看着身侧之人眉眼间仍是眸光清寂,神态阙然,一如数千年前初见之时。

扶尘不禁暗叹,到底是千年前那场劫变改了祂的心性。

后世诸多,于祂而言,只怕早已无关紧要。

也就是在面对那女子时,祂的神情才会有那么点不同。

好在,仅凭这么点不同也够了。

“不过话说回来,今时不同往日,能肩负正道大任的又何止他赦业一人。”

扶尘手摸着下颌浅笑,阴鸷的眉宇俯视着脚下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门禁金光照在路安的脸上,粼粼光影染眉抚目,为她整个人增添了几分神圣不可犯的圣洁之感。

未待多看,眼前已是茫白一片。

视野里的人再不可见,扶尘不由嗤笑。

连多看一眼都不许,事情的走向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心情大好之余,不由抬起手捻着眼前的白云耍玩。

祝予淡淡瞥了眼他袖下手上狰狞的纹路,“看来,给你的教训不够。”

扶尘闻言微怔,放下手垂在身侧,勾唇笑道:“哪能啊,我都痛到夙夜抓心挠肝,恨不得杀了帝君在乎的人来泄愤了呢。”

不过入了个凡人俗梦而已,祂竟然当夜降下天惩,差点废了这副还算看得过眼的皮囊。

若非只逃了魔气出来,自己何必在祂面前卖巧装乖!

无视扶尘话语里的威胁,祝予道:“既知她紧要,你最好今天将其放出。”

“嗯……若我不放会如何?”扶尘抚着下颌思考。

“自然不如何,只要你能忍受这具半人形态一辈子就好。”祝予无甚起伏地说。

扶尘:“……”

这厮真是仗着祭世法阵唯有祂能开启,肆无忌惮地拿捏自己啊……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反将一军的资本。

“我曾耳闻帝君与那凡女已是夫妻?不知……那凡女可知帝君的真实身份?又或者,”

扶尘故意将话顿住,眉眼间堆砌怜悯之情。

“更直白地说,她可知自己将来面对的会是何种情形?”

自从在那女子身上闻到独属于祝予的神息,他便知祝予绝不是一朝入情这么简单。

承天之恩,便要受逆天之罚。道则如此,饶是天道也不可能逆此而行,除非他摒弃自身亘古的根基于不顾。

就为了一个凡尘俗女?怎么想都不可能。祝予必定有自己的打算。

不出所料,扶尘终于如愿在那张贯来平静的脸上捕捉到了那抹转瞬即逝的动容。

“事到如今,既然你我目的相同,皆是为了开启法阵,不妨我再多告诉你一点。她,是开启祭世法阵的不二阵眼。”祝予平铺直叙地说。

不同于祝予的淡然,扶尘闻言满是惊骇!

那凡尘女子竟是阵眼?!

果然!他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祝予既然肯施神明之血滋养一介凡女,那女的必有其独特价值。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会是阵眼这种不世之价。

若真是如此,别说拿她威胁祝予了,就连自己都决不能让她出现丝毫意外!

眼看魔源得以重见天日,他决不能让其有失!

但……

扶尘没被这突如其来的希冀冲昏头脑,面带犹疑地问:“凭何认定那人就是阵眼?”

“她乃无主契魂。”

祝予平淡的话语宛如惊天之雷,劈在扶尘眉心,令其瞬间念头通达。

一切都说得通了!

祭世法阵除了以三界源体为载,还需道外之物作为点睛,无主契魂的契力凌驾于天道规则之上,乃域外来客。她作为阵眼当真是绝无仅有。

扶尘身形一晃,再难按捺心中的狂喜——齐了!一切先决条件终于集齐了!

这一刻他等了千年!足足千年!

不过转瞬,狂喜之情似潮水般退却无踪,翻江倒海的恨意与不甘宛如百尺巨浪将他瞬间淹没。

他苦寻的千年之物竟被祝予唾手可得!

这该死的神明!!!

扶尘双目赤燃如火,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拳,指骨嵌进掌心,捏得一手黏热。

明明恨得眼底一片猩红,却偏偏嘴角扯出个笑,“都劳帝君出人出力了,我也该有所表示才是。不知那女……路安,可有同帝君说过将要投我门下一事?”

祝予闻言微微蹙眉。她没和他提起,是一时忘了还是不想说?

也就是这一眼,让扶尘确定了两人之间绝无夫妻之实,加之路安在情事上的青涩反应来看,二人结为夫妻只是出于不得已的原因,譬如阵眼的身份。

祂的刻意亲近是为了更方便掌控,那么她呢,又是为何答应?

这里面可谋之事很多……

日子漫长无聊,他总得寻法解闷,更何况这法子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自三个月前他同祝予一同脱离法阵后,他一边寻找合适的肉身寄存魔气,一边着令手下寻找祝予,杀是不能杀的,也杀不死,趁其元神尚未修复,将其囚禁起来会没那么难。

一切皆是注定。原本正在闭关破境的无极门掌教扶尘闻听了法阵被破一事,急火攻心入了魔,这才让自己有了可趁之机,加上他与祝予同缚千年,蕴染灵气,除却满月,其余日子都要受尽噬心之刑外,原身这孤僻古怪的性子倒也和他本性还算契合,并不惹人生疑。

他守在这,就为赌一个自投罗网,法阵就在这儿,他不信祂能放下累世积恨不来。

毕竟,将祂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是祂曾爱着的世间万物啊……

果然,祂来了,身旁还多了个起初他以为是负累的东西。

如今的祝予虽神力尽失,但只要这天地未毁,祂便不死。

祂想开启法阵无非两个原因,一为复仇,一为重获神力。

只要法阵一开,他拿回魔源,彼时沦为废神的祝予又怎够格与魔力鼎盛的自己抗衡?

他能想到的,祝予自然也能想到,就且看谁能在运道变化中抢占先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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