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道:“你得先松开我,你这样压着我的手背,我怎么移开手呢?

谢观棋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自己也笑了:“没想到。

林争渡:“啧啧。

谢观棋:“你去巡山了?

林争渡:“十二月的时候可以不巡山,我去山上原本想挖两颗大小合适的梅花树回来种。只是没有找到,今年山上没有什么新树,老树又太大了,不过我挖了很多芋头。

谢观棋伸手接过她背着的药篓,目光落到林争渡脸上——她鼻梁骨上沾着泥巴印,脸上也有,脸上的泥巴印还能看出手指头的形状。

她没有察觉,还微微踮脚,从谢观棋单手抱着的药篓里把那支黄腊梅抽出来,拿在手上就要往院子里走。

谢观棋拦了一下,用手指点着自己颊边,提醒她:“脸。

林争渡偏过脸看着他,有些惊讶。谢观棋以为她没有反应过来,又用手指再点点自己脸颊——林争渡站在原地向他招手,他不明所以,微微弯腰靠近,将耳朵移向林争渡,预备听她说话。

林争渡在他脸颊上,刚才手指点过的地方,轻轻一吻。

她亲完谢观棋,便抱着花枝跑开了。谢观棋愣了一下,快步追上她——林争渡道:“我先把梅花插到中庭的花坛里去。

谢观棋指着走廊的屋檐,严正声明:“冰柱我都清理干净了,还有窗户上冻住的地方,我也疏通好了。

林争渡讶然:“冰柱都是你敲的?

谢观棋:“嗯。

林争渡:“那薛栩做了什么?

谢观棋:“我讨厌他。

林争渡:“……?

她因为困惑而再度抬头看了谢观棋一眼,夜晚的灯光在他脸上照出冷色调,他脸上仍旧没有什么大表情,只是撇着一边嘴角。

脸上交错的冷光,显得谢观棋嘴角那一线细红裂痕更加明显。

裂口从视觉效果上延长了他嘴角,显得有一种不对称的微妙阴森感。

林争渡无奈:“他不是你特意抓回来的礼物吗?

谢观棋语气委屈:“可他干的都是我的活儿啊!

林争渡:“胡说八道,什么时候敲冰柱变成你的活儿了?

谢观棋:“屋里的活儿不都应该是我的吗!

林争渡诧异,谢观棋比她更诧异,眼睛都睁大了,眼睫毛根根分明的翘在眼皮上面;他眼睛瞳孔大,瞪眼时也不会给人以目眦欲裂的感觉,倒是掩去一些剑客的锋芒,看起来像是被精心缝制的人偶。

林争渡绕到谢观棋面前,凑近往他身前嗅了嗅。

谢观棋整整自己衣领,嘟哝:“我来之前换的干净衣服。

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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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眼眸上抬,望着他笑了笑:“真的吗?那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醋味?”

她调侃得委婉,谢观棋果然没听懂,歪着脑袋满脸疑惑,又低头揪起自己衣襟嗅了嗅。

谢观棋:“没有醋味呀,只有皂角的味道。”

林争渡摇摇头,转身脚步轻快的小跑至中庭。

被搬走了大部分盆栽的中庭看起来有些冷冷清清,林争渡将余下不畏惧冬日的盆栽挪了挪,腾出空地,插上那支黄腊梅。

她身上有封印,能动用的灵力不多,但是催熟一颗普通的腊梅树却是足够了。

淡绿的光团在林争渡身边次第亮起,微弱灵光落在她衣袖和长发上,在她脸颊与脖颈的皮肤上照出光影来。

在逐渐浓郁的木灵笼罩下,那支**入泥地里的腊梅迅速抽枝,长高——转瞬间,它从一根细小的纸条,长成了一米来高的小巧梅树,枝干上密集的花苞朵朵,被冬日泡冷的香气随之流转起来。

谢观棋站在稍远一点的走廊上看,没有过去靠近。

他是火灵根,有点克制木灵,贸然靠近的话,很容易驱散掉林争渡好不容易**起来的木灵。

林争渡站起来,绕着腊梅树走了一圈,选中一朵开放的黄腊梅,将其摘下来握在掌心。

她**着走远了点看,中庭花坛里舒展的梅树枝干舒展,淡黄点缀,与石灯光芒交相辉映,很有一点野趣。

林争渡满意的点点头,一直倒着退到谢观棋身边。她身上还沾着浓郁的木灵,一股蓬勃的沁凉的生命力,随着林争渡靠近,也扑了谢观棋一脸。

他垂下眼皮,拎着药篓跟林争渡一起往厨房走。

林争渡说:“芋头炖什么比较好?我这段时间都没有进厨房,也不知道厨房里还有什么菜。”

谢观棋:“可以炖五花肉,加上白菜和豆腐——厨房的地窖里还有白菜,豆腐我有带,五花肉我等会去抓。你昨天没进厨房,去哪里吃的?”

林争渡:“去我师父那边呗,我师姐师兄们都回来了,菡萏馆不缺人做饭,还能顺路去食堂打包点饭菜带给薛栩。”

两人并肩穿过回廊,一旁的石灯光圈次第掠过。

谢观棋一直垂眼看着林争渡,看她嘴巴一张一合的讲话,脸颊上沾到的泥点子,也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微耸动。

等走到了厨房,谢观棋放下药篓,第一件事情就是掏出条干净的手帕,拧了热水之后按到林争渡脸上揉。

林争渡懵懵的,视线被手帕盖住,肩膀也被谢观棋按住。直到谢观棋移开手帕,露出她被揉红的脸,她茫然:“做什么?给我洗脸?这个点就洗漱,是不是太早了?”

谢观棋将那张给她擦过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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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帕展开示意林争渡看上面晕开的泥巴印记。

林争渡盯着手帕看了一会忽然眯起眼睛伸手掂起手帕一角:“这条手帕看着好眼熟这是我的吧?”

谢观棋:“……”

她将手帕扯到自己手上攥住抬眼看向谢观棋。尽管没有说话但是脸上表情分明是在等谢观棋解释的表情。

谢观棋眼珠慢慢转向旁边沉默数秒又转回来望着林争渡若无其事道:“之前我受伤你给我擦血的——你没说要我还你。”

林争渡:“哪次?”

谢观棋这回倒是回答得很快:“我从秘境出来那回。”

林争渡回想了一会唇角翘起似笑非笑:“噢——那次啊我想起来了我那回用来给你擦血的手帕可不止一条你是不是半条都没有还我过?”

谢观棋:“……”

林争渡摇头

说完她将那条手帕折起来塞进自己衣袖里。谢观棋眼巴巴看了一会在林争渡转身往门外走开时还无意识的跟着她走了几步后又停下。

他讪讪的意识到林争渡是不会再将那条手帕还给他了摸摸自己鼻尖走到一旁开始削芋头。

北山境内多山头要抓野兽简直易如反掌。谢观棋就近转了两圈挑出来头年纪合适膘肥体壮的野猪拎回来以菜刀开其肠肚处理膻味。

芋头并五花肉下锅煮软后再加入豆腐与白菜撒把芫菜小葱热腾腾的香气顿时盈满厨房。

薛栩被食物香气引诱咽着口水凑到厨房门口往里一瞥顿时吓得两腿发软坐倒在地:只见青年剑客头发挽了个方便的圆髻衣袖也卷上手肘正用汤勺在给锅里的芋头五花肉调味。

好可怕那个剑宗的跟娘姓的叔公在炒菜——先不说堂堂九境剑修怎么能自己做饭他怎么做的菜看起来还很好吃的样子?

谢观棋到底欠了林大夫多少灵石?债务已经严峻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正精神恍惚间听见谢观棋喊自己名字迷迷瞪瞪的爬起来走过去喏喏道:“叔、叔、谢道友——”

谢观棋指着一旁的碗柜:“里面有碗筷用公勺打好你吃的那份回房间去没事不要出来乱逛。”

薛栩连连应是动作十分生疏的给自己打饭。期间他数次犹豫很想问问谢观棋到底欠了多少医药费;但鉴于谢观棋凶名在外薛栩实在没有问他问题的勇气最后还是赶紧抱着饭菜跑掉了。

摆好饭桌后谢观棋揪起自己衣襟仔仔细细闻了几下:做饭难免沾到气味但是他这次做的晚饭没有放醋所以衣襟上最多只有油烟味和菜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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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火灵烧干净了衣服上附着的气味。

然而不到三秒钟,夜风将饭菜的热气吹向谢观棋,他衣襟上又沾满芋头五花肉的味道。

谢观棋顿时有些气闷,和林争渡一起吃晚饭时比平时多吃了两碗。

冬天没有什么事情会比吃饱热食之后,再泡个热水澡,更为幸福的事情了。

林争渡泡得有点久,从热气氤氲的房间出来时,感觉自己脑袋都有点发晕。她干脆停下来,斜靠着走廊的柱子,打算呼吸冷空气醒醒神再回房间。

“为什么不回房间里去?

带着一点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争渡靠着柱子,懒得动,只慢吞吞回过头去,看见谢观棋站在月光底下。

他头发变得不如傍晚时那样卷了,松散的披在肩头,极难得的没有佩剑,也没有戴护腕。他周身都环绕着活跃的火灵,烧得四周空气也热烘烘的,温暖得不像在冬日,倒像是夏夜。

有的火灵已经爬上林争渡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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