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园外长街上,果然见老伯牵着驴车翘首等候。

陆云殊一路小跑着迎上去,还未上前,便见老人扑通一声跪下,皱纹满布的脸上老泪纵横。

“一别经年,未曾想老朽有生之年还能再得见小姐……”

陆云殊慌忙提起裙摆,欠身将老者扶起:“张伯,快快请起!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左右环视一圈,见看守正往这边递眼,便直起身,清清嗓子道:“王爷甚是喜欢你的蜜饯,托我请你进府写个方儿来,好叫厨房照样做,不知老伯你可愿意?”

张春连连点头,拿破旧衣袖胡乱抹了把脸,颤颤巍巍起来,抓了栓绳跟在陆云殊身后。

“王爷喜欢自是草民的荣幸,只是草民老眼昏花,已看不清了,还得劳烦您代笔才是。”多年来眼疾缠身,他已练就一双好耳朵,听见陆云殊声调转变,他便也心下了然。

张春跟在陆云殊后头,七拐八绕进了偏厅。那儿仅有两个看门的小仆,一关上门,便将喧闹隔绝在外。局促感少了许多,他也止了哭声,悄声道:“多年前陆家遭难,草民只当此生再无缘得见您了,没想到世上之事如此巧妙,小姐现竟成了王妃……”

“我也知道小姐非池中物,做王妃也是理所应当的。那日在府门前初见时,草民便一眼认出了您,只是苦于没机会相认。先年做买卖时,承蒙您照顾,知道您喜欢吃蜜饯,便连夜做了,求看门的大爷送进来的。”

他年岁颇大,刻意压低声音的几句话说下来,已气喘吁吁。

不一会儿,春桃上了热茶来,陆云殊亲自执杯放在他手中,叫他又惊又喜。杯子在手中有如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张老伯快喝吧,润润喉咙好说方子。”她屏退春桃,也低低道:“我如今是都司凌青之女凌蕙心,还请老伯莫对人提起陆家之事,云殊感激不尽!”

张春迟疑半晌,缓缓点头,从腰间绦带里翻出一张纸条来,递给陆云殊收了,提高声音道:“以三两杏脯为例,用二斤生杏去核晒干,加以二两三钱槐花蜜……”

娟秀小楷随声铺于纸上,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方子很快写成。陆云殊拈起纸张叹道:“多年不写这许多字,倒是生疏了——对了张伯,你可知这城中古籍铺子里,有没有叫《急脉遗方》的书?”

她出入王府多有不便,现今昭王骤然被拘,遍布城中的眼线必然更加步步紧逼,不如托老伯出去帮着寻寻,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张春听了,沉吟半晌,“不瞒王妃,或许真有!邻家王书生可怜我家中艰难,便常叫我替他看古籍摊子换些茶饭钱,他祖家擅通岐黄之术,保不准真有《急脉遗方》!”

陆云殊大喜过望,慌忙解下腰间玉佩,道:“烦请张老伯帮我寻来此书,您带着玉佩出去,那守卫必不拦你,越快越好!”

张春闻言,忙忙收了玉佩,走出门去。不等陆云殊将蜜饯方子放好,便听见廊上咚咚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春桃两腿几乎飞起来,急冲冲跑到门边抓住门框,不等陆云殊开口询问,便大张着嘴猛喘道:“不好了!王爷吐血了!”

-

庚珩已然从几案边躺到榻上,口中不住呕出浓黑的血,连罗帐上都沾了许多。几名婢女蹲在几案边擦拭地上的污血,琉璃瓮子摔碎了,里头的酒液洒了一地,房中酒味血味混在在一起,冲得陆云殊头疼。

“药方都是对的,怎么会吐血呢?”陆云殊拔掉几案上竹筒的木塞,那里头是仅存的一条蜈蚣。

她手起刀落,斩掉蜈蚣的头,将血滴在庚珩脚踝的破口处。

“难道……是要取血逼蛊?”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原本十分笃定能治好蛊毒的信心,此刻立时削减一半。

“唔……”那蜈蚣在烈酒中浸了三天,血也变得辛辣刺激,一滴到庚珩身上,便听得他一声痛哼。抬起眼皮,挣扎着起身将陆云殊的手挥开,而后仰面倒在床上,不住喘着粗气。

他浑身痉挛着,两只手无力地攥紧身下的卧单。脚踝的破口处汩汩流血,滴在地上积成一摊,直滴到庚珩的双唇再无血色,气若游丝。

“王妃,要不我们去找陈太医吧,王爷这个样子,恐怕是好不得的了……”

裴山在房中来回踱步,急得一脑门子的热汗。

“不可!眼下昭王禁足,咱们靖王府最该沉住气,若被圣上知道王爷命悬一线,那他必定要赦免昭王,那先前所做一切,岂非徒劳无功?”

“可……”

裴山还想再说下去,奈何陆云殊伸手止了他的话头,放下罗帐,将他隔绝在外。

他恨恨扭头,抬腿出了厅门,一拳打在园中桃树上,落了一地的花苞。他虽眼见陆云殊先时剖皮取蛊,对她的医术有些敬服。可如今这三两回,把个好好的人折腾得一脚迈进了鬼门关,又不许旁人医治,真真急死个人。

“书来了!书来了!”

张春沙哑的声音由远及近,传进众人耳朵里,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陆云殊飞速出门抓过那本书,就着昏黄天光看了起来。

“蜈蚣足三钱、蟾酥五分、青娘子半两……没错啊……”

古籍存放多年,纸张虚软泛黄、残破不堪,她小心翼翼托在手上,生怕将书跌散了。看了许久,也不曾发现自己所配药物与书上所写的有什么不同。

陆云殊心急如焚,婢女们端着热水盆在屋里屋外来来回回,白手巾擦了污血染成浓赤颜色,若再找不到方法,庚珩必定活不过今晚!

碧琴站在门廊下,见自家王妃捧着书来回踱步,看得痴了一般许久不停。想到她前些日子伤了腿,便进去拿了张椅子出来。

“王妃且坐下再看吧,否则到夜里又该腿疼了。”

“啊!”

陆云殊看得入迷,被碧琴惊了一下,脱手就把书抛开了,书页翻卷着盖在地上,竟掉出许多折页来。

“王妃恕罪!”碧琴见自己好心办坏事,慌忙跪下请罪。虽说王妃平日对她们和和气气,并不以身份压人,但关乎王爷生死,不可同日而语,着实让她起了一身冷汗。

“无事!不要过来!”陆云殊方才只是循着记忆找到了寒髓蛊的解法,不想这书刊刻装订与北疆不同,竟还在前后夹着许多折页。她大喜过望,铺开折页便翻了起来。

“……宜以生蛊血为引,煎汤成剂后佐冰送下……原来是这样!”

少女纤细的手指拂过泛黄书页上不甚清晰的文字,心中渐渐明朗起来。

“春桃!快去按原样再煎一剂来!”

庚珩躺在床上,被那蛊虫逼出一身热汗。两个小子不住给他擦身,不过两个时辰,便换了三套中衣。

裴山早已下窖启了冰,搁在冰鉴里,陆云殊绞了冒着冷气的布帕敷在他身上,果然立时好了些许,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绵长稳静,连细碎的低吟都听不见了。

不一会儿,滚沸的汤药便被端上来。陆云殊系了袖带,从冰鉴格子里舀出一勺细冰,投入碗中。而后迅速抽出匕首,只见寒光一闪,温热的血液便流入汤药中。

“呃——”

许是房中各样气味太过繁杂,她只觉头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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