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刚认识的小哥竟然第二天就气冲冲地找过来一副想杀了我的样子,这种事情,对我而言并不算少见。多了不谈,不久前机械师不也说过想杀我吗?

跟在多托雷身边太久,多托雷造的罪孽也有我的一份,所以突然从某个角落蹦出来一个仇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吧?

总之,那位小哥最终还是没杀我,只是气势汹汹地放下了一句像是威胁的话。

但谁家的威胁是让对方不要死?

我并没有向旅行者询问关于那位小哥的事情,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推力助动着让我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恰好,我也并非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人设。

在多托雷身边,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虽然我也很难说知道的东西很少。多托雷估计是实在是找不到可以互诉衷肠的知音了,隔三岔五就会拉着我把那些本该是机密的内容一股脑倒出来。

我偶尔甚至会怀疑,多托雷这样做的原因可能是为了单纯欣赏我听完后想问又不敢问,惴惴不安的神情。

在离开须弥前,我做了最后一件事:试图去寻找了我父母以前的坟墓。

真是奇怪,明明自被须弥驱逐出去后的这几百年时间,这也并非我首次再回须弥,这却是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去找找以前住的地方吧。

为此,我特意去了一趟教令院。须弥的学者的个人信息都会进入档案库存档,自然,像我父亲这样的半吊子学者也一样,我后来其实一直怀疑我对学术的不通人性其实有可能是从我父亲身上遗传而来的。

当然,斯人已逝,这点自然也无法证明。更何况,有研究能够证明“学术天赋”也是能够被遗传影响的吗?

在档案室,我遇到了艾尔海森。

这位风头正盛的代理大贤者,当然,最近也有消息传出来说是新任的大贤者很快就会选出了,所以想要巴结艾尔海森,趁着工作时间来求见的人似乎也变少了。

艾尔海森正在档案室摸鱼。

见到我,他抬起头,朝我点了点头,语气还是像以前一样冷得不近人情。但熟悉他的人知道,如果真的“不近人情”的话就不会特意还打招呼了。

“许久不见,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来找东西?”

“我要找一份档案。”或许是近乡情怯,我竟然有些犹豫,犹豫要不要就此返回。

但艾尔海森已经站起来了,他走到书桌前,点开虚空终端。

须弥境内的虚空终端在阿扎尔倒台后便已经全部禁止使用了,但纳西妲认为虚空终端本身并非十恶不赦之物,只要使用得当,虚空终端会是很方便的工具,于是正在着手对虚空终端进行改进,如今有一小部分在教令院内部试用。

艾尔海森正在使用的便是。他问我:

“时间和姓名?”

“大概是五百年前左右,我也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姓名……”我抿了抿唇:“阿赫里曼·维迪亚,以及,丝黛拉·维迪亚。”

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绝不可能记得这两个名字了,就连我本人,在离开须弥后也不再使用“维迪亚”的姓氏,然而事实证明,唯有血脉是永不褪色的诅咒。

艾尔海森在终端上操作了一会儿:“阿赫里曼·维迪亚,我的确在伐护末那学院的档案里找到了这个人,也符合你给的时间。但是,同一份档案中并没有丝黛拉·维迪亚这个名字。”

“怎么会?我绝不会记错才对……”

“恐怕不是你记错了。别忘了,只要双方解除了学术家庭,档案自然也会分开。”艾尔海森冷静的语气让我平静下来。

“我用‘丝黛拉’作为关键词对档案进行了检索,找到了另一个符合的名字,丝黛拉·阿斯特丽德,梨多梵谛学院的学者,曾与伐护末那学院的学者阿赫里曼·维迪亚组成家庭,生有一子,也因此退出了学院的研究。后来与丈夫离婚,才重新恢复了学者的研究。”

母亲竟然与父亲离婚了……

我有些愕然,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母亲在我的印象中仍是那个唯唯诺诺,对父亲的任何决定不敢反驳一语的形象。

艾尔海森离开了一会儿,不久,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两份单独封存的档案。

他递给我。

那是父亲和母亲的档案。

就如艾尔海森所说,母亲在我被驱逐须弥不久后与父亲离婚,离婚后她也没有组成新的家庭,而是回到了老师的研究组继续自己未竟的研究。

母亲本就是梨多梵谛学院的优秀学者,尽管因为组成家庭而不得不退出学者的研究,但她对星空的热爱从未熄灭。

而父亲,与母亲离婚后很快便组成了新的家庭,并生下了一儿一女。父亲一生的心愿便是培养一位优秀的继承人,将“维迪亚”的名字发扬光大,只可惜,在女儿生下后的不久他便中风而逝,注定看不到“维迪亚”发扬光大的未来了。

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个未来的话。

毕竟从后来的档案来看,父亲再婚后的一儿一女也不过只成为了天资平庸的普通人。

“维迪亚”,象征“知识”的姓氏,也不过在几代的平庸传递后默默消失。

我阖上档案,将其交还给艾尔海森。

“感谢你,艾尔海森先生。”

艾尔海森接过档案:“方便问一下你和档案的人的关系是?”

“他们是我的父母。”我道:“他们生下的一子,塔德纳·维迪亚,因为亵渎知识和生命而被逐出须弥,因此,在所有的档案中都被抹去了存在。”

“而那个人就是你。”艾尔海森直视着我的双眼。

我微笑:“没错。”

我甚至有心情开个玩笑:“贤者大人可要替我保管这个秘密,我可不想再度品尝被驱逐出须弥的感觉。说实话,现在有时见到大风纪官赛诺先生,我都还有点发怵呢。”

艾尔海森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开视线。

那富有压迫感的探究也因此消失。

“须弥的学者死后会由教令院安排下葬的地址,但很多都因时间过远而毁去,或是早已找不到具体的地方。不过阿斯特丽德女士因为在明论派上的研究贡献巨大,下葬在梨多梵谛学院的纪念堂。你要去看看吗?”

艾尔海森如此询问道。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有艾尔海森,一起在梨多梵谛学院的纪念堂。

为什么会有艾尔海森在,当然是因为……

“各学院的纪念堂实行预约进入制,想要进入的人必须登记在须弥的合法身份,你确定不要我一起去吗?这位塔德纳·维迪亚先生。”

我:“……”

很显然,我现在的确需要一位教令院高官为我假公济私,帮我这位“被驱逐的须弥学者,前愚人众执行官副官”合法合理地进入纪念堂。

我叹了口气:“可以不叫我‘维迪亚’吗?”

艾尔海森挑眉,语气没什么变化:“好,我记住了。”

我:“……”

艾尔海森莫名过于严肃的回答让我有些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所幸已经进入了纪念堂,这个时候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被认为是“没礼貌”,我便一心走在前面,低头寻找母亲的名字。

终于,在偏角落的位置,我找到了。

刻有熟悉姓名的石碑。

“此处沉睡着伟大的学者丝黛拉·阿斯特丽德。

她长眠于此,灵魂已回归星海,继续那永恒的观测。”

观看档案时所看到的一切都尚无实感,如今站到这一方石碑面前,那所记述的一切历史才算有了种“原来他们真的都发生过”的感觉。

我站立在石碑面前。

艾尔海森在我身侧,放低声音道:“想献花的话,纪念堂的服务点有专门售卖的摊位。”

我摇头:“不用了。本来,就只是心血来潮而已。况且,如今站在自己母亲的碑前,我的心中也只余陌生之感了。”

我记忆与印象里的母亲,似乎永远只有那个困囿于家庭之中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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