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大集,榕树下恢复了热闹。

洪老汉和赛神仙都在,洪老汉的竹编器物少了些,赛神仙清早买了杯饮子喝,想来昨天大集上生意怎么样应该都不错。

常来榕树下的都是街坊邻里,消息传得也快,昨天叶洮生意好,他们今天都知道了,洪老汉说:“我昨日在大集上看见个娘子提篮给人缝补衣裳,还道下回喊上你去,不想你在这儿生意也好。”

叶洮掸掸树根上的尘土坐下,乐呵呵道:“多亏了乔婆给我带的客。”

“那也是你手艺好,价钱又公道,她才给你带客。”

叶洮的定价不是公道,是十分便宜。

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后,乔婆挎着篮子来了,她从前只是偶尔来,现在连着来三天了,认识她的人打趣:“乔婆,你又来看那裁缝小郎了?”

乔婆也玩笑道:“我老婆子也爱俏。”

这是夸叶洮好看,乔婆夸完还有些惋惜地摇头:“桃哥儿这样精巧的人,怎么不知道给自己做身漂亮衣裳?”

叶洮一时间分不清她的精巧是说脸还是说手,有些尴尬地笑笑:“干活不方便。”

实际也没钱,一个麻袋都要几十文了,以他的身量,做件放量不多的窄袖上衣,至少也要两个麻袋的布料,不算陈川给的买菜钱,他手里一共才五十一文钱。

乔婆其实说完也反应过来了,他要是有钱,也不至于上这儿来支摊子,定这样低的价。

她指指叶洮手中的锦被:“你这绫被面,收了多少钱?”

叶洮昨天报价时乔婆也在,还当她记不得了,又给她说一回:“十文。”

乔婆拿手掩唇,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人家收多少?”

叶洮老老实实摇头。

“七十文!”乔婆拍大腿,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花的是她的钱,“我瞧了,那手艺还不如你呢。”

叶洮也很震惊,居然要七十文?

他知道自己定价肯定比市场价低一点,没想到低这么多。

但仔细一想也合理,这要是放后世,普通踩个裤边三五块钱,无痕修补三五十只是起步价。

他会他还不乐意拿这个挣钱呢,太费神了,哪里有做衣裳有趣?

现在费神修补就算了,还得靠低价竞争才有生意,叶洮神色郁郁。

乔婆当他是懊悔钱收少了,忙宽慰他:“你初来乍到的,便宜些也好,往后名气大了,可以涨价的,不过也能涨太多,得比人家低一点儿。”

她给叶洮传授生财之道:“像我家的腌菜,泉州做腌菜的人这样多,我做得虽好,一开始也没多少人知晓,后来我就卖得比人家便宜,一年下来没挣几个钱,但第二年吃过我腌菜的人都来找我,我这名气呀,一传十,十传百的,就传出去了。我家官人原先做货郎的,也不做了,专卖我的腌菜。”

叶洮听得认真,听完点头:“下回收三十文。”

乔婆见他听进去了,露出欣慰的表情。

不过眼下还是十文,叶洮继续低头研究十文。

绫和绢不同,绢是平纹,经线不动的情况下,纬线一上一下,两纵两横构成一组,然后复制粘贴,绫是斜纹,纬线二上二下,四纵四横构成一组,有点像洪老汉正在编的竹篾晒盘。

搞清楚纹路,接下来就很简单了,拆线,织补只需要时间和耐心。

锦被补完叶洮歇了一会儿,没急着处理襕衫,而是研究起麻袋来。

这一只麻袋好几个洞,补完不知道要多少线,叶洮虽然有麻线,也没用自己的,挑了个快破成布条子的麻袋,从上面拆线。

麻线很好拆,一根一根拆了有几十根,理顺了打一个粗粗的结捆在一起。

襕衫是素色苎麻做的,送衣裳的人一并送了衣料来,指明了要垫补,叶洮就按人家说的来。

上午做完昨天的工作,还缝了两个麻袋出来,成果不少,钱一分没多。

中午回去,放在家的几个麻袋林娘子都已经补完了,吃过午饭叶洮匆匆送去磨坊。

来得巧,正撞见少东家被磨坊老板提着耳朵骂:“你不是说会送来?人呢?先前花了十几贯去买什么诗会请柬,到头来是喝花酒;我还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叫你守夜,将麦子倒进磨盘,面粉罗出来这样容易的事,你也能折进去两贯钱,真叫你当了家,你老娘我收拾收拾,喝西北风去吧!”

叶洮听到喝花酒的时候有些好奇,还想仔细听听是个什么花酒,听到折进去两贯钱就站不住了,大声喊:“少东家,麻袋补好了。”

少东家也跟见到救星似的,抓住他娘扯耳朵的手,指着叶洮道:“娘,就是他就是他,你看人这不来了么?”

他半是激动半是借题发挥,推开栅栏走出磨坊来,热情地问叶洮:“都补好了么?多少钱?”

叶洮也知道做主的不是他,高声说:“补好了十七个,还有几个要等明天,我想着你们磨坊兴许急用,就先送来了。先前说好的两文钱一个,你看是先结了还是等明天一并结?”

要是不知道麻袋的价值,叶洮肯定让先结,这会儿知道了并不担心他们赖账,手里还有“物质”呢。

“先结了。”少东家说完回头看他娘,口气变得游移起来,“……吧?”

磨坊老板环着双臂,披帛垂在身后,上下打量叶洮,过了会儿才点头。

少东家赶紧收了麻袋去拿钱,叶洮等在原地,有种找同学玩但是碰上严厉家长的局促感,悄咪咪往东家那儿看了一眼,正对上她的视线,尴尬地笑笑,旋即错开,生怕她问一句,你不懂规矩么?

好在是没问,顺利拿到钱,叶洮又说了一句剩下的明天送来,便溜之大吉。

走出去有一阵了,才放慢脚步,心想幸好林娘子不是这样的家长,要不他肯定是不敢留下的。

现在是农历五月,叶洮印象中已经很热需要开空调了,这里倒是还行,有影子有风的地方,还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不过大中午的影子短,居民区树又少,没什么凉风,叶洮尽量靠着人家屋檐走,还是热出一身汗,到家打了盆井水擦身。

他晚上都是直接在池子边擦的,眼下光天化日的,不大好,还是进屋去,擦完歇了片刻,终于是没那么热了,整理好提篮,预备去榕树下,出门正撞见林娘子回来,有些意外,还以为她在屋里跟珍娘一起睡午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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