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老庄也种稻,产量不丰。就是单独开小灶的贵人,也不能每天吃。
大多数时候,虞书都是吃蒸饼和汤饼。
所谓蒸饼,便是一切蒸的面食,通常是指馒头,包括带馅的和不带馅的。
汤饼,便是一切带汤的面食。
量大管饱,味道说不上多好,倒也算不上难吃。
偶尔也有让人惊艳的时候。
虞书就很喜欢小厨房做的鸡肉羹,是将一整只鸡先煮再炸,再拆碎了熬成肉羹,咸香软烂,入口丝滑,简直绝妙。
再有豉汁烧小鱼也是一绝。
那小鱼寸许长,形似柳叶,去内脏过油炸,表面金黄,骨头酥脆,再拿浓稠的豉汁一裹,特别能下饭。
今晚的大灶社饭杀猪菜也很不错。
虽然没有灵魂东北酸菜和血肠,也没有大锅炖,但有直径一米的大铁釜,地里种的芦菔(也就是萝卜)、秋葵(即冬苋菜)、豇豆、扁豆,山林里采的蕨菜干、木耳、蘑菇。
猪肉的腥膻味,在葱、蒜、薤、茱萸和豆豉的联合打击下,几乎没有,还另添了诸多辛香滋味,又吸饱浓郁菜香,味道特别醇厚鲜美。
虞书就着白米饭,吃得眉眼弯弯,满脸快活。
高昇忍不住侧目。
久在宫廷,他从未见有淑女食豚为乐。
对有身份的贵人而言,猪肉是上不得台面的贱物。
高昇异样目光,虞书不是没察觉,只是懒得理会。
她现在觉得,留在这山旮旯,吃一辈子白饭也不错。
希望尊贵的皇帝陛下再也别想起她。
高昇却不免着急起来。
于大夫和老胡头一去不返,递出去的密信,久无回音。
圣心难测,陛下似乎已忘了夫人。
他不会也一并被忘了吧?
七天后,宫中来人了。
彼时,虞书正站在檐下,磕瓜子。
才出锅的冬瓜籽,咯咯脆,嘎嘎香。
俩小童子正在院子里生火盆,烤糍耙,时人叫做粢饵,糯米杂以粳米做的。
一个蓝袍无须男子过得照壁,趋步到阶下,纳头便拜,尖着嗓子道:“夫人,小奴安泰,谨奉圣命,恭迎夫人回京。”
高昇紧随其后,拱手道:“夫人,陛下派安公公来接您了。”
虞书如遭雷击。
高昇不得不提醒道:“安公公一向在陛下寝宫当值,深得圣眷。”
虞书回过神,僵着身子,冲安公公抬了抬手。
手心里还攥着把瓜子。
高昇看得无语,还得客气地代为传话,“夫人请安公公勿要多礼,远道辛苦。”
安泰暗暗吃了一惊。
怎的夫人竟似不会说话?
他面上不显,恭顺如初,起身回道:“当不得高校尉谬赞。奴等奉陛下之命,侍奉夫人左右,夫人但有差遣,尽管吩咐。”
安泰此行带了四人过来,三个小内侍,一个宫女。
全是在泓光帝寝宫伺候的宫人。
四人自报家门时,虞书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面色不觉苍白如纸,身子晃了又晃,站立不稳。
安泰忙上前,虚扶了她一把,道:“柳掌事,速扶夫人进屋歇息。”
被唤做柳掌事的宫女,名唤玉荣,长得也确实一副花容玉貌。
她愣了一瞬,这才款款走来。
虞书定神,拂开二人,转身就走,好像失了魂一般。
横看竖看,都不似欢喜模样。
安泰将疑惑地目光转向高昇。
高昇面无表情回视。
柳玉荣低头咬唇,掩住难看脸色。
三个小内侍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高昇扫了宫人们一眼,呵斥起还在发呆的俩童子,“还不快去服侍夫人?”
两个小童子如梦初醒,跳起来揣着粢饵往后院跑。
被烫到也舍不得放手。
上窜下跳的,跟两只小猴儿似的,着实不像样。
院子里还萦绕着弥散未去的米香。
高昇忍不住抚额。
饶是安泰心中不安,也被逗乐了。
他努力压下嘴角,吩咐小内侍去整理随车带来的御赐之物。
是夜,月色凉如水,洒落中庭。
虞书独立风中,对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再次悔不当初。
真不该被男人皮相迷了眼。
眼皮子太浅,是病,得治。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虞书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好像骂了自己两遍,亏了。
宣政殿,深夜还在加班批折子的泓光帝,忽的打了个喷嚏。
总管大监邓伦唬了一跳,奉上浓茶,恳劝道:“陛下,夜深寒凉,身体要紧,早些歇息了罢。”
泓光帝顿笔,瞅了眼窗前摇曳的月影,忽问:“安泰应到了罢?”
邓伦点头,应和了一句,“是,论理,该到了。”
待到一盏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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