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 76 章
叶岑陷在白涟漪的回忆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瞧见白涟漪的最后一段记忆,是她挂出白幡的那天夜里。
白涟漪袖中偷藏了把锋利的匕首,主动去找黎姝。
她不动声色观察了许久,她不知残月夜是个什么样的天象,但是黎姝每次不大对劲,便是在每月朔日的夜里。
她想,如果她此生只剩下最后一个为她爹爹报仇的机会的话,那就是在今夜。
但是她没有成功。
非但没有成功,还让黎姝知晓了她前些日子的乖顺原来都是伪装。
于是黎姝一怒之下,夺舍了她。
那是白涟漪此生最不愿意回忆起的画面。
黎姝夺舍了她的身体,却未灭去她的意识,于是她清醒地看着黎姝用自己的身体一路杀出门去,要将白家剩下的家仆杀了个干净。
白涟漪当然不从,她也不知何处来的力量,竟真能与之抗衡片刻。
但是,收效甚微。
黎姝手上动作迟滞了些,但是白家的下人都是些凡人,于她而言,实在太弱,很容易就能被杀死。
到最后,白家最后一个家仆面带着恐惧倒下,白涟漪立在满院的尸体当中,手中执着匕首,望着天上一轮妖冶的残月,一时有些茫然,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黎姝还是白涟漪。
正当此时,白涟漪先前花钱雇的刺客到了。
与此同时,青云门星垣阁的秦言也带人赶到了。
原来,春桃与春杏竟真到了青云门下,借那处驿站,将白涟漪的求助信送到了青云门中。
再往后,便是叶岑睁眼所见。那时白家的满地尸体已经被秦言带来的弟子收殓了,他们误以为是白家灭门之事是刺客所做,轻易制伏了那些刺客,然后将他们成排押在已经是叶岑了的白涟漪跟前,等她发落。
叶岑:“……”
好委屈的刺客。
更委屈的是她自己。
她接收了白涟漪所有的记忆,以及情绪——
那些仇恨、愤怒、伤心、恐惧,还有十分多的委屈。
白家突然出了那样的变故,她成日活在惊惧之中,一直到被黎姝夺舍之前,除了在深夜里抱膝落了那几滴泪,甚至没时间感到委屈。
叶岑抹了把泪,平复了许久,才觉得自己的心绪终于宁静了一些,然后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你怎么想的,怎么找那样一个刺客组织?”
白涟漪也收拾好了心情:“我听人说,那是个很厉害的刺客组织。”
叶岑:“……”
对凡人来说兴许确实算厉害吧,但是要去杀黎姝,恐怕都不够她一条尾巴甩的。
但她看白涟漪一脸天真的样子,也就想明白了。
她一个深闺大小姐,哪里知道什么凡人、妖修、刺客谁比谁厉害?她能花钱找来那么多刺客就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
叶岑没想到,有的人是看起来大智若愚,有的人,却是纯纯的傻白甜啊。
再想起自己先头与她单方面的勾心斗角,还把她想得那么有心计,顿时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她一阵心塞,抓起白涟漪的手腕:“走!”
白涟漪惊道:“去哪里?”
叶岑:“去找黎姝报仇!”
叶岑说着,咬破指尖凌空将阵法一勾,一个新的双生镜结成,镜像瞬间扩大了数倍。
她拉着白涟漪进了镜中世界,踏上石阶,推开石门,当着尖耳朵的面,大摇大摆就出了水牢。
走了一阵,白涟漪道:“但是……我们为什么好像在往山下走?”
叶岑:“……”
她先前是被迫与白涟漪共情,心有怨气,一时冲动,说出“报仇”这样的话来,豪气冲天。
但是冷静下来意象,她如今没了金丝手套与芥子囊,根本不会是黎姝的对手。
叶岑沉着脸说:“此处是狐族领地,敌众我寡,正面硬刚是下策中的下策,聪明人当然选择智取。”
白涟漪觉得她说什么都对:“哦哦。”
叶岑:“……”
记忆共享之后她在看白涟漪,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像一只天真无邪的小白兔,什么也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可自控地产生一种保护欲。
这样一只小白兔,却能以自身为囚,困住黎姝——
要知道,当初浮屠塔中的七尾就已经十分凶煞,黎姝天生八尾,修为比起七尾,只会更高。
叶岑心中有疑问也不打算憋着,直接问道:“你这样子,是怎么做到困住黎姝的?”
白涟漪却道:“困住她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叶岑惊呆了,伸手指自己鼻尖:“我?”
白涟漪笃定地点了点头。
她是被夺舍的人,面对黎姝,全然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人都有求生的欲望,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反抗,挣扎间不知为何,竟真的有了与之抗衡的力量,两方的力量不断拉锯撕扯,僵持不下。
白涟漪道:“我们就好像两个毛团在虚空中打架,谁也不肯让谁,打得最难舍难分的时候,突然一个巨大的毛团出现了——那就是你,你从天而降,压住了我的毛团,而我压住了黎姝的。”
叶岑:“?”
这是什么奇妙的场景?
渔翁竟是我自己?
叶岑一言难尽地看着白涟漪:“那我突然出现,你就不怕我也是夺舍你的大坏蛋啊?”
“我不怕。”白涟漪向她扬起一个无害的笑,“过去一段时间,我观叶姑娘行事,知道你是个好人。”
“观我行事?你不是都被镇压了吗?上哪观……”叶岑脑中忽而灵光一闪,诧异地瞪大了眼,“该不会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你一直都是清醒的吧?!”
白涟漪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一直。起先是听不见看不着,只是隐约觉得自己还活着。出来过一次之后,便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叶岑:“??出来过一次?”
她可不记得自己在来十方大山之前有见到过白涟漪——
不对,还是有一次的——
白涟漪道:“那是刚到临川城的时候,我记得我好像突然听到了一阵琴音,然后我便醒来了。”
叶岑:“!!!你也听到了那夜的琴声?”
白涟漪点点头。
看吧!那天夜里,她果真瞧见那个红衣女子!果真不是吃了见手青才生出来的幻觉!临川城果真还有古怪!只是不知那红衣女子,同魔族还有没有关系。
叶岑想也不想,就要抬手掐诀,给宋显传鹤去信。
一抬手才蓦然想起自己此刻的处境和宋显的伤,动作一滞,顿时有些恍惚。
她伤宋显时是无法自控,但是触觉仍在,清晰地知道那一爪抓得极深,恐怕很痛。
宋显如今还好吗?若是她说伤他的并非自己,他会相信她吗?
白涟漪继续道:“其实黎姝先前也出来过一次。”
叶岑的注意力顿时又被吸引了去:“???她又是什么时候?”
白涟漪想了想:“就是你借助傀儡小纸人出了高阳楼,让茵茵有机可乘,将这具身体抢走了的那一晚。”
她说着就有点自责:“你抽离自身的部分意识神魂到了小纸人上,没了你的协助,我压制不住她,一时不慎,就让她跑了出来。那时你被茵茵所伤,正昏迷着,所以不知道。”
叶岑:“?”
叶岑:“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这么热闹的吗?”
白涟漪:“她出来之后,就把茵茵给杀了。”
叶岑:“……”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要先为茵茵的死而感到惊讶,还是先为白涟漪这具身体真热闹而感慨两句。
白涟漪还在回忆:“原本应该在那时候,她就是打算将你——或者说我的身体带回十方的,好在宋显师兄及时赶到,她无处可躲,又藏回了我的身体里,而你的神识也已归体,我才又能将她困住。”
“可是不对啊。”叶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漏洞,虽然她也不知道这里头的原理是什么,但是——“你能将她重新困住,说明只要我在、你在,我们就能将她困住。可是超度大会的时候,我并没有神识离体啊。我那时候,只是有些困而已,总不能我困了也能……”
话说到这里,叶岑眉心一跳,忽而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超度大会那天,她四肢酸疼、头脑昏沉,整个人感到格外困倦。疲惫固然是被宋显带着练剑到深夜所致,可她从前在尘中阁,也不是没有这样强度的训练,却不至于疲惫到这样的程度。
如今仔细想来,那时候岂止是感到疲惫,胸中还仿佛燃着一团火,让她心中烦闷、满腹燥郁,这根本是不对劲的。
白涟漪顺着她的思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两个人脚步一顿,对视一眼,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中央广场那地方有问题。”
*
“中央广场那地方有问题。”
青云门尘中阁,宋显也如是对云何意说。
当初超度大会上,琉璃尊被夺的罪责,原本自然是要算到青云门头上的。
但白涟漪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出狐狸真身,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了宋显,青云门一下子也成了受害者。
于是众人指责的话到了嘴边,瞧着面如金纸的宋显和满脸凝重的云何意,也就暂时说不出口了。
宋显却还要借着云何意站起来,向无妄无真两位大师艰难地抱拳作揖:“对不住两位前辈,我会亲自将琉璃尊带回来。”
无妄面色不虞,面对宋显如此态度,却也不得不压着性子,道:“我看尘中阁也是受了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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