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初合,炎珩回到将军府别院,院内灯火次第点起。

“闻姑娘可用过晚膳了?”他似是随口问道,

羿行边帮炎珩换上常服边会道,

“闻姑娘清早去了安如堂坐诊,还未回府。”

跟随肃王多年,他看出炎珩提前回来就是为了和闻姑娘共进晚膳的,自从王爷身份被拆穿,两人虽住处只隔一墙却还未见过面,不知道是不是闻姑娘故意躲着王爷。

炎珩行至水榭,坐在摆好饭菜的案前,却迟迟未动。

“她今天在忙什么?”炎珩指尖在桌沿轻叩,终是控制不住好奇,

“属下方才派人去问过,说闻姑娘先治疗了从神□□易市集救回来的灵蜥,后一直读医书到现在。”

炎珩未再多言,起身取了外袍。

“备车。”

*

暖黄的灯火从安如堂的纸窗里溢出,映得门匾上的字柔和异常。

闻泠坐在诊室案前专注的读着山海纪医书,纸页虽泛黄古旧,但其上所载尽是她在现代未见过的此年代奇花异草。

她指尖沿着字句缓缓滑过,眉心时而微蹙时而舒展,似在心中比对药性、推演配伍。遇到精妙处,更是忍不住提笔在笔记上记下几行小字,又翻前页后页相互印证,竟似连清葭的轻唤都未曾察觉。

冰系灵蜥伏在旁边的侧案的苔藓上,呼吸细缓,早已睡熟。案上烛火照在它新蜕的鳞甲上,把冰蓝冷色都映出几分温暖。

清葭立在门口唤了两回都无人应声,窗外街巷灯火零落,她忍不住走近闻泠,轻拍她的肩头。

“姑娘……天都黑了,该回府用膳了,再不回去任妈妈又该着急了。”怕闻泠拒绝,清葭把任妈妈搬了出来。

闻泠这才恍然回神,抬眼望向窗外,见堂外灯影摇摇,果然夜色已深。

她自觉失礼的笑了下,这是她的老毛病,做事过于专注,容易入迷忘了时辰,害清葭和她一起饿肚子。

“竟忘了时辰,我们现在回府吧。”

她将书页别好合拢,像宝物一样地收起,打算带回府中睡前再继续翻读。才踏出诊室,抬眼便是一怔,炎珩带着羿行正从外堂进来。

炎珩身着墨蓝常服,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清冷。羿行跟在身后,手中提着食盒,灯火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炎珩本心中气闷,但看到闻泠在医馆一众男医者的衬托下更显瘦弱,想到她今日还未用晚膳,又泛起心疼,

“书比饭重要?”语气冷淡,却带着几分无奈似的温和,

“听任妈妈说你素爱知味斋的四时清羹,方才路过便带过来了,一起用膳?”

闻泠本不觉饿,但仍点头应下。她心里明白,炎珩那日提出“协议成婚”,于她而言,已是极大的退让与庇护。既然往后要同在一屋檐下过日子,多几分了解总不会错。

闻泠用匙搅着碗中清羹,她喜辣喜甜,这清羹味道寡淡,实在不合胃口,但听是原身喜好,只能在炎珩面前小口小口的艰难下咽。

炎珩坐在闻泠对面,看似随意,却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她好似不喜面前清羹,藏下不解。

“算算时日,也快到了。”望见闻泠不解抬头,他继续道,

“成婚之前,宫中会派礼仪嬷嬷入府教授大婚的规矩与流程。”

闻泠手中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似是意料之中,古代电视剧她也没少看。

“我明白。”她应得干脆,“这些事总要学的。”话虽如此,她心底却无奈叹息,虽只是权宜之计的契约结婚,但对于没结过婚的闻泠来说,心绪复杂,即将与另一个人共同生活开始有了真实的感知,总归不会像现在这般自由了。

炎珩见闻泠从容却难掩无奈,似是处理公务,心底生出几分说不出的异样。之前她苦恋自己多年,感情怎么会忽然消失,他不信。

“可是今日累了?”

闻泠微怔,顺着这话方觉脖颈微酸,肩背也隐隐发紧,许是白日看书太久所致,便如实点头,

“是有些乏了。”

闻泠察觉听到她的回答,炎珩似乎松了一口气,之前紧张的样子似是想说什么,

“殿下可是还有事?”

炎珩刚放松下来,听到她的问题一时尴尬,便转移话题,

“关于逐灵礼,你可有心仪神兽?”炎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定在闻泠唇间。

看到闻泠面露不解,温声解释,

“王侯大婚需行逐灵礼,以示镇压兽祟、护佑新妇。”

炎珩继续解释,“男子需捕猎一只神兽灵宠,以血为誓,赠予女子,以示珍重。”

“虽然我们是假成婚,但是礼不可废。”

闻泠眸光微动,刚想说假结婚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被炎珩一句话噎住。

“殿下,我并无心仪灵兽,可否把腾蛇当作逐灵礼?我不希望有神兽灵宠因我之故被捕。”

“腾蛇如今已与你成契,替代逐灵于礼不合。”炎珩想起闻泠在安如堂坐诊就是为了救治神兽灵宠,虽不甚理解她说过的人兽平等,但他不愿做她不喜的事,更何况是两人成婚之时,于是缓和道,

“本王答应你,绝不捕猎新的灵兽,可好?”

闻泠看着炎珩清澈如镜的漆色眼眸,颔首默认。

可能是窗外夜市充满温声笑语,闻泠忽然觉得炎珩并非传闻中那边残忍无情。

*

弯月高挂,炎珩躺在榻上,合目良久,却始终无法入眠。

晚膳时闻泠对婚事和逐灵礼的走流程一般的态度,又浮上心头。

“羿行。”他翻身坐起,见羿行入内,“备笔墨。”

羿行应声而去,片刻准备妥当。夜色静得出奇,唯有墨香在室中慢慢散开。

心乱不定之时练字静心,是炎珩的习惯,最近朝中太平,让殿下烦郁之事多半与闻姑娘有关,

“殿下,今日用膳时,属下从清葭姑娘聊了两句。”

炎珩未抬眼,只笔锋落纸时停了片刻,

“嗯?”

“说明日,宁远侯府沈姑娘约了闻姑娘明日出府。”羿行继续道,“说是芒种时节,照例去城南花神庙送花神,祈一年顺遂。”

炎珩指尖微紧,墨色在纸上晕开一线。城南,距离军营训练场不远。

“明日去军营。”他看着纸上那一笔未收的墨痕,良久,才缓缓下笔将字补全。

羿行应下,心中暗叹世道变化之快——他们的冷面肃王真的变了。

将军府中,此时未眠的还有闻泠,刚刚清葭收拾明日花神贡品时,她才想起与原身闺蜜一起送花神之约。

原身记忆中,定远侯府沈小姐性格直爽,常常在她被嘲笑倒追肃王时替她打抱不平。

闻泠一直以来,都很欣赏直率的人,想到明天就要见到记忆中的闺蜜,她又紧张又激动,既担心被看出破绽,又期待在这个穿越来的世界有一知心好友。

*

云影薄薄铺在天际,被风一层层推开。

马车在花神庙前停下,闻泠逃似的率先钻出车厢,深深吸了口清新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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