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格革已经回来了,但微微一些人还没有回来。

安溪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对拟发道:“朱老师请你们进去。”

拟发怔了下,刚要说什么,病房里传出朱雀的声音:“进来吧,孩子们。”

温和又带点无奈的声音,像隔着时空砸在拟发的心脏上,她感觉嗓子像是被什么糊住了,心脏也被砸懵了,耳朵嗡嗡的响。

拟发回头看向其他同学,又看向安溪,在安溪挤眉弄眼的鼓舞下,深深吸了口气,率先走进病房。

安溪看着学生们一个排一个进入病房,提醒最后一个学生别忘了关门,这才到格革面前。

格革将手里的印章递给安溪。

安溪将印章拿到手里的时候,心里的猜测落到实处。

“谢谢,就是这个。”

安溪摸索着印章,里面的污染跟12年没有什么区别。

拿到印章,最后一步也完成了。

安溪走出医务室,问格革:“你是跟我一起,还是在医务室里?”

格革没有回答,脚步一直跟在安溪身后。

安溪笑了下:“好朋友!那咱们一起!”

格革想说自己不是想一起做事,他只是盯着安溪。但他想了想保持石头本色,什么也没说,只沉默跟着安溪。

安溪一路走到广场的柱子前停下,正对着柱子上禁止攀爬的禁令。

她看着禁令,握了握手里的印章,回头看向格革:“你喜欢看烟花吗?”

格革来不及回答,只感受到水流般的污染无害的从身体中冲刷而过。

然后,天黑了。

不,不是天黑了。

格革仰起头,视野所到之处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这是一种光都无法刺穿的暗,就像这里不被允许有光。

他感受到有几道熟悉的气息渐渐靠近,失去视觉感官后,污染就成了眼睛。格革小心翼翼在黑暗里用污染感受学校里的生命,安溪的气息就在身前,微微等人正在靠近,医务室里朱老师跟其他学生没有异动。

学校里没有陌生污染出现。

是安溪的污染吗?

什么样的污染能在顷刻间让天地陷入黑暗?

突然,格革心脏猛地一缩,他听到了黑暗里响起细微的声音,那声音像是电流,又像是某种污染噼里啪啦炸裂。

他像是感应到什么,眼睛比思考更快一步转向声音发

源处,他看到了,看到了一束光冲向天际,然后轰然炸响。

这像是一个开始的号令,越来越多的轰炸声响起,一束又一束明亮的光芒自下而上喷射而起,在极致的黑暗天空中骤然炸裂,整个天空仿佛被溅射的光照亮了。

黑暗与光明的绚烂,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与心脏。

……

这场烟花比最污染的精神污染还要精神污染的,牢牢控住所有人的心神。

所有的脑袋都昂着向上,所有的眼睛都盯着光。没有人意识到轰炸声是在地面响起,也没有人注意到,每一个轰炸声响起,学校里的建筑就少一座。

黑暗里,安溪坐在禁止攀爬的高柱上,红色头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了,长了点的黑发被身体里流窜出去的污染鼓吹飘动在身后,发丝上闪着蓝色冰霜。

偶尔炸在安溪头上的光,照在安溪脸上,那一瞬间,能看到她脸上覆盖着一张遍布眼睛、嘴巴……的面具,面具上爬满红色花纹,边缘隐约闪烁着蓝色冰层。

她的污染再次有了全新的变化,每个污染都不再像之前界限分明,各自守在源头。现在的污染既分离又融合,在保留本身的特性下又能相互合作,就像手脚能配合做一些更难的动作,完成一些更难的工作。

彻底容纳一个污染只需要把污染容纳进体内,然后适应自身就算是容纳成功。而容纳一群污染,原来是需要各个污染融合成一个整体。如同一个人体中分工明确,合在一起组成一个[人]的各个部位。

纯粹的污染能源从她身体中流水一般涌出,如身使臂、如臂使指,不需言语,不需直指,污染会落在她想要落到的任何地方。

……

这场烟花持续整整三十分钟,黑暗褪去,光明再次出现的时候,整个学校如同平地,只有孤独屹立的两栋建筑证明,这里三十分钟前,确实存在建筑群。

震惊之余格革收回心神,才发现眼睛已经长时间没有眨动变得酸痛干涩,就在他眨眼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周围没有安溪的身影。

安溪跑了。

她根本就没想带他。

“安溪呢?!”

微微兴奋地跑过来,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晕。

微微的头发卷抱着一个五颜六色的花盆,以格革的身高能清楚看到花盆里没有土,只有燕春归的脑袋。

“我感受到安溪的污染,她人呢?”

格革沉默看着兴奋

到面部充血显得健康的微微,问:“你没有看到吗?

“什么?

微微左右环顾,确定没有看到安溪的身影。

“学校只剩下医务室跟综合楼了。格革说完,补充道:“校长办公室都没了。

微微脸上后知后觉露出惊恐的表情。

*

安溪在综合楼,准确说,她在综合楼被**的污染前。

按照她的计划,医务室是要保留的,因为里面还有人正在接受治疗。

除此之外所有的建筑都应该被清理干净,没有被处理干净的就说明有问题。

安溪两次加量都没能轰了综合楼,里面有什么不用多说。

她一路找到**污染的地方,直接用污染轰出个门出来。

一般而言,在有强大污染防御的情况下,安溪是很难只靠一下就轰开的,但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吗?

首先,这是学校资产,来自于她母亲的污染,对她只有保护没有抵抗。

其次,这是教导主任的污染,教导主任对她母亲只有守护没有抵抗。

最后,她手里有印章。

教导主任的污染又不是教导主任本人,她拿着印章用污染轰炸,给污染一种来人是校长的错觉。

其实,安溪怀疑她只要把印章放上去,这道被主任封印的门,自然而然就会对她打开。但是,那缺少了点气势。如果不是她成长了点,安溪其实更想整个人飞奔着撞上去的。

……

安溪从洞里钻进去,发现这是个只有一套桌椅的空房间。

桌子正对着门,桌前桌后各有一张椅子,安溪走过去,看到桌子上有份纸笔,纸上是一张登记表。

【入学登记表

姓名:核

年龄:1岁

性别:女

种类:人类

入学班级:一班

宿舍:1号宿舍

家庭成员:母亲

污染:无

健康状况:碰之即死

……】

密密麻麻一大堆,安溪的视线被[碰之即死]四个字牢牢控住。她乐不可支道:“这是谁登记的?不是我妈妈吧?难道是管理员爷爷?

安溪笑完,拉开椅子坐下去。

在她坐下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静**在椅子上,拿着这张登记表细细地看。从登记表里安溪感受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顺着与纸张接触的肌肤流入体内。

在这污染的感应中,安溪感受到自

己跟学校之间有一种很玄妙的连接,这种连接似乎之前就有,只是很隐匿察觉不到。而这个污染加强了这种连接,因此让连接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如此。”

安溪想。

污染安溪很熟悉,在崇井小区、在原员工楼……是所有所有像母亲污染却又有所不同的污染气息。

安溪因此一直猜测她还有另一个跟母亲有血缘关系的长辈,猜测是同源污染造成的这种不同。

安溪将印章放在桌面上,登记表上的污染与印章的污染相互融合又相互排斥。

“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污染。”安溪低声道:“是妈妈的污染发生了变化。”

安溪一直在想,学校污染的变化,是不是也有个源头,这个源头影响或者加速了其他污染变化。

钥匙、钟表与规则,三个污染中,规则是最有可能是源头的,它的影响并不激烈也不明显,这就导致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化的。

虽说规则是在钥匙跟钟表后才张贴出来,但一个学校,从诞生开始,就会产生正式或者非正式规则。

直到现在,安溪终于确定了,源头是报名处。

这张桌子和报名表只是一个报名处污染载体,在报名之后,污染就会顺着登记进入学生们体内,它是保护也是侵蚀。

登记让人与学校连接在一起,更让每个学生都在学校污染的笼罩下,学校保护着每个人,也注视着每个人。

报名处污染,才是真正的学校污染具象化,才是真正的污染源头。

管理员是报名处主要负责人,他从一开始工作内容就是负责所有入职、入学人员的登记。

他也是报名处的一部分组成。

所以他的污染发生变化后,会多出一个只要了解就会被注视的特性。

安溪移开登记表,跟桌面上的眼睛对视。

“这才是教职工无法清理污染的原因。”

报名处污染将所有人与学校连接在一起,清理这处污染,就相当于打自己。

所以管理员被禁锢在图书馆,之后再有人入学,就只在宿舍登记姓名。

安溪想,她知道要怎么清理这次污染了。

“怎么了?”

主任正在给宜租公寓的学生写教材,写着写着发现身边同事散发出浓烈的失落,不由抬头看过去。

这个房间只有她跟管理员,这是为了防止管理员出问题伤及到其他人。

“我被辞退了。”

管理员道。

只要了解,就会被他注视的污染特性,也变得弱小到几乎不能使用。

主任模糊不清的面容上,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什么?”

“主任!”

“主任!”

“老图!”

“主任!”

房间门都没开,外面传来一道又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咬着门把手的白骨将门打开,一串老师排个队进来,每个人都是迷茫、无措、惊恐的状态。

“主任,我被辞退了?”

“我也是!”

“我感受不到学校连接了。”

“学校好像把我抹去了!”

“校长对我太失望了是吗?她过来了?她把我辞退了?我让她这么失望,不如失控算了!”

……

主任茫然看着众人,但她动作没有停下,握着笔的手指挥动,白骨河流将所有人淹没。

“呜呜呜。”

河流里传出教职工们清醒冷静的声音,主任才将污染挥散。

被主任污染冲刷后冷静下来的教职工们,终于能说出前因后果了。

雪兰作为代表开口解释:“我们本来是根据您的指示,在查看宜租公寓居民的识字情况,然后在识字情况的基础上,对其受教育情况进行简单的测试。”

“本来一切顺利,但是我突然感受到跟学校的连接断了。在断裂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她说——”

雪兰吸了口气,回忆道:“亲爱的教职工,我们很高兴的通知您,因为您的优秀表现,您被学校辞退了。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我也是一样的话。”

“我也是。”

“最可怕的是,这是校长的污染。”

“没错,我可以作证,当初校长发通知的时候,就是这个污染,这个声音……声音不太一样,但是污染一样。”

眼看教职工又要慌乱起来,主任用笔敲了敲桌面:“冷静一点。”

教职工沉默盯着主任。

主任看向管理员:“你也一样?”

管理员刚要说什么,身上眼睛眨了一下,沉痛点了头。

主任皱眉,又问:“安溪那边什么情况?”

管理员摇摇头,他身上的眼睛飞快转动着,一颗又一颗眼球像活着一样往外撕扯。

主任盯着管理员两三秒,确定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足以支撑他,像过去那样爱看乐子,

才缓缓收回视线。

“校长亲自过来辞退教职工的可能为零。”主任首先给事情定性免得教职工们精神出现问题然后说出分析:“这件事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安溪做的。”

“但她怎么会有校长的污染我们都知道安溪没有继承校长污染。”

“另外百分之十是什么?”

主任合上笔看向门外不明所以**过来的宜租公寓居民每一张脸上是担忧也是好奇。

“花枝、锦鱼、雪兰你们去安抚一下居民把门关上。”

教职工队伍最后的花枝直接转身就到了门外队伍里的锦鱼紧跟其后雪兰作为三人里亲和度最高的一位转身的瞬间就露出温和的笑容。

三人离开之后主任才开口回答之前的问题:“百分之十也是她。”

她看向兰水:“你沉默得有些异常。”

兰水心里一个咯噔脑子飞快运转:“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沉默是在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他欲盖弥彰补充了一句:“我也被辞退了。”咬牙切齿道:“而且是第一个。”

“哦?那肯定是安溪了。”

影女道。

兰水脸色更黑。

安溪入学之前大家都想当一班班主任兰水因为状态最好还有锦鱼时不时给他修补身体成功获胜。

然后安溪入学没多久这对师生就变成办公室的热话题大部分是笑话。

“但是她怎么能辞退我们呢?虽然她是校长的女儿但校长根本不问这些事情啊。”有老师道:“校长连我们入职都不管如果不是我们请求她她甚至不会当校长也不会留下印章她怎么可能指定安溪当继承人?”

“印章!”兰水猛然道:“你们还记得吗?过去时间线里安溪拿到了校长印章所以她已经知道有印章

兰水说着看向管理员的方向很明显是在暗示印章的事情是管理员透露的。

脸黑归脸黑自己的学生怎么也要捞一下能甩出去的锅尽量都甩出去。

教导主任道:“校长污染出处就有了。”

“根据我对安溪的了解。”兰水道:“我大概知道她的思路她应该已经找到了学校污染的根源知道学校污染跟学校里每一个人连接的事情。”

“之前她发现您在**学校污染跟学校污染连接在一起所以选择把您跟我们送出来。”

说到这里,兰水有了个想法。

安溪不会一开始就打着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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