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放你回来了?”
暖黄落地灯漫开半圈光晕,家属楼客厅沉在软和的光里。苏皖窝在沙发里,红绸吊带垂落肩线,长发松挽,露出一截细白脖颈。她抬眼望向玄关,微笑的唇露出几颗贝齿,声线轻得几乎贴在空气里。
八十平米的家属楼,单位分配的,两室一厅,不算阔绰,但他们觉得两个人住,刚刚好。从拿到钥匙开始布置,到婚礼前,处处填满两人的美好憧憬。浅米色墙面是她定的,沙发是他挑的,茶几上插着半开的花,花瓣上还凝着水汽。
玄关处的男人脱鞋,动作利落,鞋尖朝内摆得齐整。手机放在玄关台面,没换拖鞋,一双军袜踩在地板上,留下几个微微汗湿的脚印。他径直朝她走,目光落她身上,明亮而纯粹。
陆铮,二十七岁,最年轻的队长。一枚枚奖章,全是实打实拼出来的。身姿挺拔如松,眉眼轮廓锋利,周身气息沉敛,只在看向她时,软下一层边角。
婚礼办得简单。苏皖是半个公众人物,不想大办,也不想陆铮花销太大。于是,大院食堂,队员齐聚,双方父母长辈到场。虽然按要求不能喝酒,但雪碧果汁灌了好几瓶。她撑到后半段先回,留他一人应酬。
苏皖起身,步子轻浅,投入他怀里。
“爸妈送回酒店了?”她问,伸手去解他外衣扣子。镜头前的端庄,主播台的冷静,在他面前尽数卸下。
“嗯,我送完他们才回来。”他握住她嫩白的小手,扣在他腰间,反而去吻她的发顶。
苏皖伸手环住陆铮的腰,鼻尖蹭过他的衬衫,微凉布料裹着阳光与淡烟草的气息,是她最熟的安心味。
心跳还停在几小时前的仪式里——几桌亲友,一句承诺,没有铺张,却重过万千排场。
陆铮低头,掌心覆在她发顶,动作轻而稳。嗓音低沉,带着男人独有的笃定:“以后,我可以名正言顺护着你了。”
苏皖鼻尖微酸,把脸埋得更深。“是占有吧?”她呢喃。
中传播音科班出身,市级台晚间新闻主播,父母是县城教师,书香里长大,独立惯了,要强惯了。工作再难的现场、再重的压力,她都能独自接住。直到陆铮出现,她才知道,有人牵手的安稳。
“嗯,占有!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他胸腔微微震动,喉咙溢出笑意。苏皖抬头,轻轻咬上那滚动的喉结。
这是他们的新婚夜。
全屋大红喜字贴得端正,是小队员们帮忙弄的,不精致,却暖。空气里浮着浅淡的喜糕甜香,窗外夜色沉落,屋内静得只剩彼此呼吸。
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相拥,便足够。
玄关上手机忽然震动。
无铃声,无提示,只有短促密集的震颤,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陆铮的身体一瞬绷紧。
眼底的温柔以极快的速度褪去,只剩刻进本能的冷峻。他松开她,大步走到玄关,拿起那部加密军用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行简短指令。
他只看一眼,下颌线绷紧,唇线压成直线。
苏皖的心猛地一沉。
她太懂这个神情——不是集合,不是训练,不是例行检查。
“皖皖,我得走了。”
声音平静,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苏皖抬眼,刚染上的暖意瞬间僵住,眼眶微微泛红:“今天是我们……新婚夜。”
后半句,咽在喉间。
她是主播,理性刻进职业习惯,她懂职业担当。可她也是刚成婚的妻子,满心期待的相守,被瞬间打碎。不舍与慌意,在胸腔里拉扯。
“对不起。等我回来。”
陆铮拥住她,轻吻落在她红艳娇嫩的唇上,又深又重,一吻难分。随即,他转身,没有半分迟疑。
不解释任务,不透露地点,不承诺归期。不是冷漠,是纪律,是保密,是他身为指挥官的担当。有些事,不说,比说更沉重。
苏皖看着他。他面上平静,眼底深处的凝重,她看得清楚。
或许,是九死一生。
她张了张嘴,不能拦,不能问,不能拖他后腿。甚至,连那句“注意安全”都说不出口。
陆铮换了作训服,动作快而轻,尽量不发出声响。几十秒,已整装完毕。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步。
苏皖快步上前,从身后抱住他。
陆铮心口一紧,反手将她揽紧,像是要把这片刻温度全部烙进心底。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微哑:
“有事,找楼上嫂子。”
没有“我会回来”,没有“我保证”。
苏皖咬住唇,不让哭声溢出,只用力点头。泪水渗进他的作训服,晕开一小片湿痕。
门轻轻合上。
沉稳的脚步声渐远,楼下吉普车灯亮起,旋即消失在夜色里。
婚房灯光明亮,喜字依旧鲜艳,甜香还未散尽。可室温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骤然沉了下去。空荡,安静,冷得清晰。
苏皖环着手臂,指尖还留着他的温度。眼泪终于落下来,打湿掌心,打湿衣襟,打湿了本该圆满的夜晚。
她不知道他去向何处,不知道归期,不知道他将面对什么,更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
她能做的,只有等。
这一等,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杳无音信。
常用手机始终关机,队里以保密为由,不透露任何消息。
苏皖照常上班,出镜,妆容规整,衣着得体,坐在主播台后,声音沉稳,吐字清晰,状态无懈可击。台里赞誉,同事敬佩,她是台里最稳的当家主播。
只有她自己知道,白日全是硬撑,夜晚彻夜难眠。
手机从不关机,音量调至最大,深夜数次惊醒,摸起手机确认无消息,再睁着眼到天亮。心悬在半空,无根无依,被担忧与慌意反复拉扯。
家属院的闲言碎语,避无可避。
都是家属,见惯分离,也见惯生死,话语直白,不留情面。
“新婚夜就走,三个月没影,怕是……”
“队里的男人,嫁了就是提心吊胆,说不定哪天就…”
“那么好的条件,嫁谁不好,偏嫁个随时拼命的。”
楼道里,台阶上,那些话一字不落地落进她耳中。也有人劝她趁早要个孩子,有个依靠。
每一句,都像细针,扎得心口发闷。她只低头快步走过,不辩解,不反驳,不哭闹。此后不再回家属院的新房。而是回到了自己婚前的小公寓。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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