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嘀”声,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小巷的寂静,也刺穿了沈冰紧绷的神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冷汗顷刻间浸透了后背,黏腻冰冷。没有任何犹豫,求生的本能和荒岛上磨砺出的危机反应让她像受惊的狸猫,弓身,疾退,转身,所有的动作在不到一秒内完成,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她冲出小巷,混入主街渐多的人流,脚步急促却不凌乱,低着头,草帽的宽檐遮蔽了大半张脸。她没有回头,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极致,如同张开所有触角的雷达,捕捉着身后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加速的引擎、带着审视的视线、或者那扇木门猛然洞开的声响。
没有。至少在她冲入主街人流后的几十秒内,身后只有街道固有的嘈杂——摩托车的突突声、小贩的叫卖、行人模糊的交谈。那声“嘀”的警报,似乎并未立即招来追兵。
但这绝不意味着安全。电子警报可能已经触发,无声的监控或许已经锁定了她模糊的身影。那栋建筑里的人,或者监控另一端的人,此刻可能正在调取影像,分析她的去向。甚至,“灰隼”那个疑似副手的男人,可能就在附近某个地方,通过手机或其他设备收到了警报通知。
她必须立刻消失,立刻改变行踪轨迹,立刻切断一切可能被追踪的线索。
沈冰没有朝着“泥沼区”的方向走,那太直接,也容易在相对空旷混乱的区域被追踪。她拐进了另一条更加狭窄、商铺更加密集的小街。这里光线更暗,人流更杂,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熟食和劣质香水混合的怪异气味。她在一个卖廉价化妆品的摊子前停下,快速扫了一眼那些劣质的口红和粉饼,目光却落在旁边挂着的一面模糊的、边缘破损的小镜子上。镜子里,映出她身后匆匆而过的行人,暂时没有看到明显可疑的尾随者。
但这不够。电子追踪的手段远比肉眼更隐蔽,也更高效。她身上带着那部加密手机,这是与“信鸽”联系的唯一渠道,但也是最大的风险源。如果对方有足够的技术手段,甚至可能通过基站信号进行粗略定位。她必须立刻关机,但关机前,需要给“信鸽”一个简短预警。
她闪身躲进两栋建筑之间更窄的缝隙,这里堆满了垃圾和杂物,臭气熏天,几乎无人经过。她背对着街道,迅速掏出加密手机,开机,用最快的速度敲击屏幕,用最简短的暗码发送了一条信息:“触发警报,位置暴露,目标据点疑有监控及电子防护,副手关联已确认。正在撤离,手机关闭。安全后会设法联系。”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立刻长按关机键,屏幕暗下。她没有将手机放回背包,而是塞进了腰间一个隐秘的、缝在内侧的小口袋里,外面用宽大的衬衫下摆盖住。背包太显眼,也容易被抢夺或检查。然后,她将头上的草帽摘下,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堆,又从编织袋里翻出一块颜色暗淡、布满油污的旧头巾,快速包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头发和额头,只露出眼睛和下半张脸。她将编织袋里那套换下的“杂工”衣服揉成一团,塞进缝隙里的垃圾深处,只留下必要的少量物品和那套碎花衣裤。
做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混杂着恶臭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她不再是那个“沈冰”,也不再是刚刚跟踪副手的妇人。她需要第三个身份,一个更普通、更不起眼,能完全融入塔拉镇街头的身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半旧的碎花衬衫和长裤,上面沾了些刚才躲避时的灰尘。她快速蹲下,用手在地面的泥灰和污渍上抹了一把,胡乱在裤腿和衣襟上擦了擦,又抓了抓头发,让发髻更显凌乱。她从缝隙里捡起一个被丢弃的、半空的塑料水瓶,拿在手里。然后,她挺直了些腰背,但肩膀微微前耸,脚步变得有些拖沓,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底层劳动妇女常见的疲惫和麻木,慢慢走出了建筑缝隙。
现在,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干完活、带着点剩水、匆匆回家的普通妇人。她混入人流,朝着镇子边缘、一片看起来像是低矮工棚区的方向走去。那里人口稠密,结构混乱,是藏身和摆脱跟踪的好地方。
然而,危险并未远离。就在她走出不到两条街,即将拐入一条更加拥挤、充斥着各种地摊和小吃摊的市场街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市场街的入口处,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身材粗壮,穿着花里胡哨的短袖衫,脖子和手臂上露出狰狞的纹身,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不是“鬣狗”,但气质类似,显然是“鬣狗”手下的打手。另一个,正是白天在废弃橡胶厂门口见过的那个瘦小精悍的守卫!两人目光如鹰隼,锐利地扫视着进出市场的人流,尤其是独身、看起来有些匆忙或神色不定的女性。
是“鬣狗”的人!他们果然在找她!而且动作这么快,已经堵到了市场街的入口!这里是她离开西区、前往更混乱区域的主要通道之一。
沈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多看那两人一眼,但身体的本能让她微微绷紧。她不能转身,那会立刻引起注意。她必须自然地、毫无异常地走过去。
但怎么过去?她的伪装能骗过他们吗?那个瘦小守卫见过她扮作杂工的样子,虽然现在是不同的装扮,但身形、轮廓相似,而且在“鬣狗”下令搜寻“可疑女人”的背景下,任何符合特征的女性都可能被拦下盘问。
沈冰大脑飞速运转。她看到市场入口附近,有一个卖油炸昆虫和糯米点心的小摊,摊主是个胖胖的、嗓门很大的中年妇女。几个看起来像是刚下工的苦力正围在摊前,吵吵嚷嚷地等着食物,空气中弥漫着油腻的香气。
有了。
她调整了一下方向,脚步稍微加快了些,朝着那个小吃摊走去。在靠近摊位时,她“不小心”被一个转身的苦力轻轻撞了一下,手里那半瓶水“恰到好处”地脱手飞出,掉在地上,滚到了那两个打手脚边不远的地方。
“哎呀!”沈冰发出一声不高不低、带着点懊恼和疲惫的惊呼,用的是当地口音含糊的土话,口音和语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她没去看那两个打手,而是先对那个撞了她的苦力嘟囔了一句“看着点路”,然后才小跑着,有些笨拙地去捡那瓶水。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姿态自然,完全就是一个心疼东西的普通妇人。捡起水瓶,她还拍了拍上面的灰,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然后才像是刚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脸上立刻露出乡下妇人见到“大人物”时那种混杂着畏惧和讨好的表情,微微弯了弯腰,低着头,侧着身子,想从他们旁边挤过去。
那个瘦小守卫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沈冰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锐利。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畏缩、略带茫然的神情,甚至因为紧张和“害怕”,脸颊微微泛红(部分得益于之前涂抹的植物颜料),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瘦小守卫眉头微皱,似乎觉得眼前这个包着头巾、满脸风霜、衣着普通甚至有些脏乱的妇人,和记忆中那个虽然也卑微、但似乎更年轻些的杂工,有些对不上号。而且对方的神态、动作、口音,都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伪装。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旁边那个粗壮的打手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用当地话粗声问:“看什么看?是不是?”
瘦小守卫又瞥了沈冰一眼,最终摇了摇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市场里面:“不是她。那女人没那么老,也没这么……土。进去看看,头儿说那娘们可能往这边跑了。”
粗壮打手骂骂咧咧地应了一声,两人不再理会沈冰,径直朝着市场里面走去,目光继续在人群中逡巡。
沈冰低着头,等两人走远了几步,才仿佛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然后继续用那种略带拖沓的脚步,慢慢走进了市场。她没有立刻加快速度,也没有回头,直到拐过一个卖廉价衣服的摊位,确认脱离了那两个打手的视线范围,才猛地闪身,躲进一排挂满五颜六色廉价服装的摊位后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刚才那一瞬间,生死悬于一线。幸好,她赌对了。妆容、神态、口音、临场反应,以及那恰到好处的“意外”,救了她一命。
但危机远未解除。“鬣狗”的人已经出动,在镇子里搜寻她。而“灰隼”那边,警报可能已经拉响,那个疑似副手的男人,以及“灰隼”的保镖,可能也加入了搜寻的行列。甚至,警方(如果塔拉镇还有能管点事的警方的话)也可能被某些势力打过招呼。
她必须立刻离开镇中心,找一个绝对隐蔽、短时间内不会被找到的地方。
“泥沼区”不行,那里虽然是贫民窟,但“独眼龙”和“鬣狗”的势力很可能渗透其中,眼线众多。而且她之前在那里露过面。
她需要一个更混乱、更无人关注、也更难以被系统搜查的地方。
沈冰的目光,穿过嘈杂的市场,投向远处。那里是塔拉镇的边缘,靠近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浑浊的河流。河岸边是大片杂乱无章、用各种垃圾和废弃物搭建的窝棚,比“泥沼区”更加不堪,是连最底层的贫民都不愿久待的地方,**的大多是瘾君子、重病缠身者、以及完全失去劳动能力的流浪汉。那里被本地人称为“垃圾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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