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水在正午阳光下泛起碎金般的光斑。通州码头上,十二艘新式漕船已准备就绪——这是宋应星监造的第一批明轮船,船身修长,两侧明轮外罩着铁皮护板,船首新漆的“钦差”二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太子朱慈烺站在旗舰“安澜号”的船头,杏黄袍服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第一次离开北京城,眼中既有兴奋,也有不安。李炎按剑立于他身侧,蟒袍下摆用玉带紧束,腰间除了尚方宝剑,还别着一支改良后的燧发手枪——宋应星按他的图纸缩小了击发机构,制成这柄可单手握持的短铳,射程虽只有三十步,但近身防身足够。

“太保,这些船真的不用帆吗?”太子仰头问道。

“用帆,也用人。”李炎指向船侧的明轮,“顺风时张帆,逆风或无风时就靠人力踏动明轮。比旧式漕船快三成,载货多五成。”

宋应星从船舱走出,须发被风吹乱,但神色亢奋:“殿下,此船尚有不足——明轮轴易损,踏轮夫役易疲。老朽已在设计新式的齿轮传动,若能成,可再快两成。”

“宋先生辛苦。”太子有模有样地拱手,这举动让宋应星连忙躬身还礼。

孙传庭快步走来,低声禀报:“大人,王铁柱的前哨回报,前方三十里河道有淤塞,需半日疏通。另外……”他顿了顿,“锦衣卫密报,昨夜有可疑船只从天津方向南下,船上人携弓弩,疑似漕帮余党。”

李炎眼神一凝:“多少人?往哪去了?”

“约三十人,船只入运河后消失。夜枭已带人追踪。”孙传庭道,“大人,是否加强护卫?”

“要,但不能大张旗鼓。”李炎沉吟,“传令:船队按原计划行进,但所有士兵甲胄外罩常服,弓弩火器藏于舱内。再派两队斥候乘快船先行,遇可疑船只立即回报。”

“是!”

船队启航。明轮转动,划开浑浊的河水,在运河上犁出一道白浪。两岸农田里耕作的农夫停下手,怔怔望着这支奇怪的船队——没有纤夫拉纤,却能逆水而行,船侧那些转动的轮子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在寂静的河道上格外清晰。

春梅从船舱出来,手中端着茶盘。她换了身淡青色的侍女服,头发简单绾起,比起宫中时的拘谨,此刻多了几分灵动。

“殿下,太保,请用茶。”

太子接过茶杯,忽然问:“春梅姐姐,你是哪里人?”

春梅一怔,低头道:“回殿下,奴婢是保定人。”

“保定……”太子眨眨眼,“太保说,我们这次南下要路过保定。春梅姐姐能回家看看吗?”

春梅眼圈微红,摇头:“奴婢的家……已经不在了。”

李炎接过话:“殿下,这一路你会看到很多像春梅这样的百姓。他们的家,有的毁于兵祸,有的毁于饥荒。我们此去江南,就是要让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

太子似懂非懂地点头,捧着茶杯望向河岸。远处,一个村庄的废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焦黑的梁木指向天空,像大地溃烂的伤口。

船队行至河西务上游二十里处,河道忽然收窄。两岸芦苇丛生,高可没人,正是设伏的好地方。

李炎站在船楼,望远镜扫过芦苇荡——电池已耗尽,现在用的是宋应星磨制的单筒琉璃镜,视野虽不及夜视仪,但足够了。

“停船。”他忽然下令。

“大人?”孙传庭不解。

“太静了。”李炎指着右岸,“这个时节,芦苇里该有水鸟惊飞。你看,那片芦苇纹丝不动——里面藏着人。”

几乎同时,前哨快船发回旗语:发现水下障碍!

“备战!”孙传庭大喝。

士兵们迅速掀开舱板,取出弓弩火器,甲胄来不及穿,直接套上护心镜。太子被春梅护着退入船舱,宋应星指挥工匠将重要图纸和工具搬进底舱。

“轰隆——”

前方传来巨响,一艘前哨船撞上水下暗桩,船底破裂,开始进水。紧接着,芦苇丛中射出数十支火箭,直扑船队。

“灭火!弓手还击!”

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扑灭落在船上的火箭,同时弓弩齐发,射向火箭来处。芦苇丛中传来惨叫声,但更多的火箭射来。

李炎眯起眼睛。这不是普通水匪——火箭的落点很有章法,专攻船帆和舵室。而且对方在暗,己方在明,久战不利。

“孙传庭,带一队人乘小船登陆,从侧后包抄。”他果断下令,“王铁柱,你带火枪手压制正面。宋先生,有没有‘烟雾弹’?”

“有!”宋应星从舱中抱出几个陶罐,“这是试做的,点燃后能冒浓烟一刻钟。”

“往芦苇丛里扔!”

陶罐被点燃掷出,落入芦苇后爆开,浓密的白烟迅速弥漫,遮蔽了视线。对方的火箭顿时失去准头。

趁此机会,孙传庭率五十精兵乘两艘小船靠岸,从侧翼杀入芦苇丛。短兵相接的厮杀声顿时响起。

李炎没在船上干等。他留下王铁柱守卫旗舰,自己带着二十亲兵,乘另一艘小船登陆。春梅想跟来,被他阻止:“保护太子!”

芦苇丛中战斗激烈。袭击者约百人,黑衣蒙面,手持钢刀劲弩,训练有素。但孙传庭的兵更悍勇,很快占据上风。

李炎赶到时,战斗已近尾声。孙传庭正审问一个受伤被擒的蒙面人,扯下面巾,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刀疤。

“谁派你们来的?”孙传庭厉声问。

汉子啐了口血沫,冷笑不语。

李炎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漕帮的?还是……江南来的?”

汉子瞳孔微缩。李炎心中有了数,从怀中取出短铳,顶在他额头:“我给你三息时间。一息后,我打断你左腿;两息后,右腿;三息后,脑袋。”

冰冷的声音让汉子浑身一颤。

“是……是潘五爷的人。”他终于开口,“潘永年的五弟,潘永寿。他说……说李炎害死他大哥,要报仇。”

“潘永寿在哪?”

“不……不知道。他让我们在这里设伏,不管成不成,事后去沧州汇合。”

李炎起身,对孙传庭道:“清理战场,伤员救治,死者掩埋。这汉子押回船上,好生看管,日后有用。”

“大人,潘永寿会不会在前面还有埋伏?”

“肯定会。”李炎望向南方,“漕帮经营运河几十年,处处是眼线,处处可设伏。但我们不能停——太子南巡的消息已经传开,若迟迟不到扬州,江南那些人会更猖狂。”

他顿了顿:“传令船队,全速前进,遇伏不停,直接冲过去。再给夜枭传信,让他查明潘永寿的行踪,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是!”

回到船上,太子迎上来,小脸发白但强作镇定:“太保,没事吧?”

“没事,几个毛贼而已。”李炎拍拍他的肩,“殿下看到了,这世道不太平。但正因不太平,我们才更要去江南,去告诉那里的百姓,朝廷还在,太子还在。”

太子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船队继续南下。这一战虽小,却给所有人敲了警钟——南巡之路,绝不会平坦。

旗舰舱内,李炎召集孙传庭、宋应星议事。春梅在外守着,王铁柱带人巡逻。

“潘永寿只是明面上的敌人。”李炎铺开运河地图,“真正的威胁在江南。魏国公、刘泽清那些人,绝不会坐视太子到扬州。我估计,他们会在淮安或扬州附近,制造‘意外’。”

“什么意外?”孙传庭问。

“水匪劫掠、船只失火、甚至……瘟疫。”李炎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几个点,“总之,要让太子‘不幸罹难’,或者至少重伤,无法继续南巡。这样他们就有借口:太子年幼,不堪长途跋涉,还是该立长君。”

宋应星倒吸冷气:“他们敢谋害太子?”

“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李炎道,“所以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宋先生,你那些新式火器,能用的有多少?”

“燧发枪三百支,弹药五千发;掌心雷五百枚;一窝蜂火箭五十具。”宋应星如数家珍,“还有三门小炮,可装在前船开路。”

“好,全部装备上船。”李炎道,“孙将军,你从士兵中挑选两百名枪法好的,专门训练火器使用。再训练一队跳帮手——若遇敌船靠近,就跳过去夺船。”

“末将领命。”孙传庭犹豫,“只是……火器在船上使用,万一走火……”

“所以要严格训练。”李炎看向宋应星,“宋先生,能不能设计一种水上专用的火器架?固定船上,减少晃动的影响?”

宋应星眼睛一亮:“可以试试!在船帮加装卡榫,火枪架上去,用皮带固定射手腰身……给老朽两天时间!”

“一天。”李炎道,“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宋应星咬牙:“一天就一天!”

正说着,舱外传来春梅的声音:“大人,夜枭回来了。”

夜枭闪身入舱,黑衣上沾着水渍,显然刚从水里出来。“大人,查到了。潘永寿在沧州码头的一处货栈落脚,手下约二百人。另外……”他压低声音,“货栈里还有几个江南口音的人,像是……军中的。”

“刘泽清的人?”李炎眼神一厉。

“像是。他们带着山东总兵府的腰牌,但说话是扬州口音。”夜枭道,“属下还偷听到几句——他们说要‘在淮安动手’,具体怎么动,没听清。”

淮安!那是运河与淮河交汇处,漕运枢纽,鱼龙混杂,确实是下手的好地方。

“潘永寿和那些人在一起?”

“是,他们正在密议。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靠近。”

李炎沉思片刻:“夜枭,你带几个好手,今夜去沧州,做两件事:第一,查清他们的具体计划;第二,若有机会,把潘永寿擒来——要活的。”

“是!”

夜枭退下后,孙传庭道:“大人,要不要提前通知淮安官府,让他们加强戒备?”

“不能。”李炎摇头,“淮安知府是谁的人,我们还不清楚。万一他本来就是江南一党,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总不能硬闯吧?”

“要闯,但要智闯。”李炎在地图上标出几个点,“淮安有三道闸,是必经之路。他们若动手,最可能在过闸时——闸门关闭,船队被困,前后夹击。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详细部署:

一、船队抵达淮安前,派快船先行,假装探路,实则探查闸口情况。

二、过闸时,士兵全部隐蔽,只留少数水手在甲板,制造防御松懈的假象。

三、在船底暗藏钩索、铁蒺藜等物,若敌船靠近,就用钩索缠住,铁蒺藜阻其登船。

四、最关键的——不在淮安过夜。过闸后立即全速前进,直奔宝应县。那里有京营的一个卫所,相对安全。

“另外,”李炎补充,“让宋先生赶制一批‘□□’——用油布包火药,浮于水面,点燃引信后顺流而下,专炸追兵。”

宋应星点头:“这个简单,今夜就能做出一批。”

“好。”李炎起身,“诸位,淮安是道坎,迈过去,江南就在眼前。迈不过去……太子的安危,大明的未来,就都悬了。拜托了!”

三人肃然抱拳。

晚膳后,太子忽然来找李炎,手里拿着一本《资治通鉴》。

“太保,我能问个问题吗?”

“殿下请讲。”

“书中说,唐太宗征高丽,劳民伤财,但后世仍称他为明君。父皇这些年为剿贼加派赋税,百姓困苦,为何……为何却被诟病?”太子眼中满是困惑。

十岁的孩子能想到这一层,让李炎有些意外。他沉吟片刻,道:“殿下,唐太宗征高丽,虽耗费巨大,但那时唐朝国力强盛,府库充盈,百姓尚可承受。且太宗善纳谏,知错能改——第一次征高丽失利后,他就不再强征。”

“而如今大明,连续十几年天灾,国库空虚,百姓本已困苦。再加赋税,就是雪上加霜。再者……”李炎顿了顿,“皇上性情刚烈,不似太宗能从谏如流。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成了固执。”

太子似懂非懂:“那若我是皇帝,该怎么做?”

“殿下要知道,皇帝不是无所不能的。”李炎耐心道,“治国如行船,要顺水势,借风力。水势就是民心,风力就是时势。逆水行舟,再努力也是事倍功半;顺水推舟,才能事半功倍。”

“那现在的水势、风力是什么?”

“现在的水势,是百姓渴望太平;风力,是士绅渴望秩序。”李炎道,“所以我们要做的,是给百姓太平,给士绅秩序。剿贼是为了太平,整顿漕运、清丈田亩是为了秩序。只要这两件事做好了,民心就稳了,时势就顺了。”

太子思索良久,忽然问:“所以太保带我去江南,是要让江南的士绅看到秩序?”

“对。”李炎欣慰地点头,“殿下亲临,就是朝廷的态度——朝廷没有放弃江南,朝廷愿意与江南士绅共治天下。只要他们看到这一点,分裂之心就会动摇。”

“那百姓呢?江南的百姓能看到太平吗?”

“能。”李炎肯定道,“只要殿下在扬州城头一站,让百姓亲眼看到太子,他们就知道,大明还在,希望还在。有时候,希望比粮食更重要。”

太子重重点头,将这番话记在心里。

窗外,夕阳西下,运河被染成金红色。船队破水前行,向着未知的江南,也向着这个王朝的命运转折点。

潘永寿的货栈临河而建,高墙深院,门口有四个守卫。院墙内灯火通明,隐约传出喝酒划拳的声音。

夜枭带着五个锦衣卫好手,如鬼魅般潜入水中,从河岸隐蔽处上岸。他们嘴里衔着芦苇杆换气,身体几乎完全浸在水中,只露出眼睛。

货栈后墙有个排水口,铁栅栏已锈蚀。夜枭用浸了油的锯条,悄无声息地锯断两根铁条,五人鱼贯而入。

院内,三十多个人正围坐喝酒。主位上是个独臂汉子,四十来岁,面目凶狠——正是潘永寿。他左手端着酒碗,右手袖管空荡荡的,据说是当年与官府冲突时被砍掉的。

“五爷,李炎的船队明天就到沧州了。”一个瘦子谄媚道,“咱们按计划,在芦苇荡放火船撞他?”

潘永寿冷笑:“放火船太明显。淮安那边传话来,要咱们拖住他两天——刘总兵的人在淮安设了局,需要时间准备。”

“怎么拖?”

“明天一早,派几艘船在河道上‘不小心’搁浅,把河道堵死。”潘永寿眼中闪过狠色,“李炎要是绕道,至少耽误三天;要是派人疏通,咱们就暗中破坏。总之,不能让他按时到淮安。”

瘦子迟疑:“可李炎有兵,万一他强闯……”

“他不敢。”潘永寿笃定,“带着太子呢,万一伤着太子,他担待不起。咱们就跟他耗,看他能耗几天。”

屋顶上,夜枭听得真切。他打了个手势,五人悄悄退到阴影处。

“头儿,怎么办?”一个锦衣卫低声道,“要不要现在动手?”

夜枭摇头:“潘永寿要活口。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众人耐心等待。约莫半个时辰后,院内的人醉倒大半,潘永寿也摇摇晃晃起身,往后院走去。

夜枭示意动手。

两个锦衣卫翻墙入院,用浸了蒙汗药的布巾捂住门口守卫的口鼻。另外三人直扑后院。

潘永寿刚走到卧房门口,忽觉身后有异,猛地转身——但独臂之人终究慢了一拍,被夜枭一记手刀砍在颈侧,软软倒下。

“撤!”

夜枭扛起潘永寿,五人迅速原路返回。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干净利落。

回到船上时,李炎还未睡。

“大人,人擒来了。另外探听到,刘泽清在淮安设了局,要潘永寿拖住我们两天。”

李炎看着昏迷的潘永寿:“弄醒他。”

一盆冷水浇下,潘永寿悠悠转醒。看到李炎,他先是一惊,随即破口大骂:“李炎!你抓老子算什么本事!有能耐……”

“有能耐怎样?”李炎平静地问,“有能耐像你大哥潘永年一样,被挂在北京城头?”

潘永寿语塞,眼中闪过恐惧。

“潘永寿,我给你两条路。”李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顽抗到底,我把你交给漕工——你这些年祸害了多少漕工?他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潘永寿脸色发白。

“第二条,戴罪立功。”李炎继续,“把刘泽清在淮安的计划全说出来,再帮我把运河上的障碍清干净。事成之后,我保你不死,还可以让你在漕运衙门当个差役——正经差役,不比你当水匪强?”

潘永寿挣扎良久,终于低头:“我……我选第二条。”

“很好。”李炎让人给他松绑,“说吧,刘泽清在淮安怎么设局的?”

潘永寿喘了口气:“淮安知府是刘泽清的人。他们计划,等太子船队过淮安闸时,故意让闸机‘故障’,把船队困在闸塘里。然后……然后放‘疫船’靠近。”

“疫船?”

“就是从瘟疫区找来的船,船上都是染了时疫的人。等疫船靠近,就把病人往太子船上扔……就算扔不上去,疫船靠近,太子也可能染病。”潘永寿声音发颤,“刘泽清说,这样就算查,也是‘意外’,怪不到他头上。”

舱内一片死寂。孙传庭握紧刀柄,宋应星气得胡子发抖。

李炎眼中寒光如刀:“好毒的计划。淮安知府叫什么?”

“赵文华,原是刘泽清的幕僚,去年才捐的官。”

李炎记下名字,又问:“疫船现在在哪?”

“在淮安下游二十里的一个河湾里,有兵看守。”

“有多少病人?”

“三十多个,都是从山东逃荒来的灾民,染了时疫,被刘泽清的人抓来的。”潘永寿道,“李太保,这些人也是可怜人……”

“我知道。”李炎打断,“夜枭,你带人去那个河湾,把疫船控制住。记住,不要伤害病人,把他们隔离起来,让军医诊治。至于看守的兵……一个不留。”

“是!”

夜枭领命而去。李炎又对潘永寿道:“明天,你带我们的人,去把河道上的障碍清了。做得好,刚才的承诺有效。做不好……你知道后果。”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潘永寿被带下去后,孙传庭忍不住道:“大人,刘泽清此计太过歹毒!三十多条人命,他竟用来做这种事!”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李炎声音低沉,“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结束这个乱世。传令船队,明日加速,提前抵达淮安。我要会会这位赵知府。”

“大人要提前动手?”

“对,打他个措手不及。”李炎看向窗外,“刘泽清以为我们在明他在暗,却不知,现在我们在暗他在明了。”

他铺开地图,重新部署。

淮安这一局,他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闸吏赵老三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打开闸房。他是淮安知府的远亲,靠着这层关系得了这个肥差,每日收收过闸费,日子过得滋润。

今天却有不同——一队官兵守在闸口,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甲胄鲜明,腰佩长剑。

“这位军爷,您是……”赵老三赔笑上前。

“奉钦差李太保令,接管淮安闸。”年轻将领亮出令牌,“从现在起,所有船只过闸,需经我等查验。”

赵老三心里咯噔一下。知府大人吩咐过,这几天要“留意”太子船队,怎么钦差的人先到了?

“军爷,这不合规矩啊。淮安闸历来归知府衙门管……”

“现在归钦差管了。”将领不容置疑,“让开。”

赵老三不敢硬抗,只好退到一旁,暗中对一个小吏使眼色。小吏会意,悄悄溜走报信。

与此同时,淮安知府衙门。

知府赵文华正在用早膳,听到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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