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没亲眼见到怎么就知道他**?说不定他和云省前辈一样被扔进剑冢……”

杏林连骨头都来不及放下拿着骨头就摆起手来:“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你们进皇陵是想寻找薛家遗传病的解咒之法吧?”

林争渡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低头把一旁桌面上擦干净的骨头拿起来往里面拧钉子。

杏林这里的工具都是现成的林争渡做起来很顺手。

杏林自顾自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就没有想过皇陵就在燕国大本营为什么那么多受遗传病折磨的薛家人至死也不去皇陵里面寻找解咒的办法?”

林争渡略一思索提出了她觉得最坏的结果:“里面根本没有解咒之法?”

杏林再度摆手:“不恰恰相反——皇陵里确实有解咒之法。只不过薛家人进去那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在很久很久以前……你不需要问很久很久是多久总之是你这样的小姑娘想象不到的久;那时候燕国的王都并不在这里这块地方甚至不属于燕国所有而是幽冥一族的领地——它们生活在弱水附近环绕着弱水建起了地狱用来惩戒作恶多端的恶魂。”

“燕国皇帝的朋友去世之后魂魄也被摄入地狱。燕国皇帝因此而震怒将地狱和幽冥一族都赶进了弱水里并将燕国王都迁移到弱水之上**它们令幽冥一族永远只能在水下徘徊;幽冥一族便诅咒了薛家令薛家世世代代都受到地狱烈火的焚烧除非燕国皇帝将王都从弱水上迁走才有可能化解这个诅咒……不过这个解决办法是好几千年前幽冥族提出来的现在它们已经不认了。”

林争渡:“为什么不认啊?!”

杏林淡淡道:“因为燕国皇帝不肯迁都把它们压在弱水底下快要有一万年了。现在幽冥一族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全族聚在一起念咒加强诅咒之力

“不过因为燕国皇帝很早就已经成仙了咒毒固然会令她终日痛苦但要烧死她却很困难加上有许多医修每天都在用尽各种术法治疗她……咦?你骨头都拼对了唉?你认识疫鬼啊?”

说着说着杏林忽然眼前一亮看向林争渡拼凑起来的半副骨架。

他捞出来擦干的骨头并未分类排序原本只是随意的放在桌案上等待自然风干。没想到林争渡看也没看甚至还在分神听他讲话但每拿起一块骨头都能接到正确的地方。

林争渡:“……嗯我平时也喜欢收集标本。”

杏林继续捞骨头高兴道:“标本?你管尸体玩偶叫标本吗?虽然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但是细想又有趣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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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符合这东西的特性。不过疫鬼很难找而且它身上还有致命的毒——啊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个小辈回来禀报说抓他去当药人的药宗大夫配出了很好用的止痛药……那个大夫是你吧?”

林争渡面不改色的否认:“不是我。继续和我说说幽冥族的事情吧前辈……就算幽冥族和陛下有仇但谢观棋也不一定就会死吧?”

杏林:“幽冥族记不住人脸的啦都靠气味分辨人的。谢观棋虽然不姓薛了但他身上还流着薛家人的血幽冥族只要一遇上他就会恨不得生吞了他。”

林争渡忍不住为谢观棋辩驳:“但是谢观棋很强……”

杏林:“我知道最年轻的九境剑修嘛。薛家也出过很多九境的多的是人想要进弱水孤注一掷求条活路。因为九境修士如果不成仙是受不住咒毒焚烧的。”

“结果就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幽冥一族很难搞的连燕国皇帝都只能把它们赶到弱水底下**住而不是毁掉它们九境修士就更别提啦——”

杏林一边说话一边从盒子里捞出新的骨头擦干

然而他都把骨头捧到林争渡手边了林争渡却毫无反应。

她紧紧攥着一枚没用掉的钉子脸色惨白得说不出话来好似受到了天大的打击。

杏林大惊连忙放下骨头转而把住她手腕——她的手腕摸起来当真像**一样冰冷脉象混乱灵力逆行。

杏林挠挠脑袋自言自语:“搞什么搞什么……要死也别死我屋里啊!我只是个医生而已……你**你师父会来闹的……”

九境修士本就数量不多九境之上的仙人就更少了活得久的那一批基本上都互相认识随机抓两个都能说出年轻时碰过面的交集来。

更别说佩兰仙子以前还有个病歪歪的凡人道侣杏林没少被她‘请’去给她丈夫看病——虽然自从**丈夫之后佩兰仙子就不怎么出门走动了但杏林对这个女人仍旧保有一种建设公司对钉子户的畏惧感实在不希望对方的徒弟在自己屋里出任何事情。

他迅速为林争渡梳理经脉中乱窜的灵力将淤血引导出来;随着林争渡闷声吐出一口黑血来杏林松了口气。

他连忙把钉子从林争渡掌心抠走摆手道:“我不收你当徒弟了你快走吧。只要不在我住处出事你在外面**也好跟人打架也好我不想再见到佩兰那个女人了!”

林争渡哪里肯走?

她抓住杏林衣袖——杏林连忙把自己袖子往回扯两人劲儿都大衣袖嘶啦一声被扯破了。

林争渡攥着自己扯下来的半截衣袖追问: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当真从未有人……有九境活着出来过吗?

杏林看着自己裂掉的袖子,无奈道:“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看在我和你师父也算有点交情的份儿上……我劝你还是赶快离开皇宫,回北山去吧。

“陛下能把你从弱水附近带回来,还没有把你和云省一起扔进剑冢里,由此可见她是很喜欢你的。你只需要态度坚决一点说你要回家去,她会答应的……她这人不发病的时候就很正常,对喜欢的人也比较大方……

当然,杏林劝她这么多,实际上和他与佩兰仙子的情分无关,主要是他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别的不说,这姑娘拼尸体是拼得真整齐啊——刚被士兵追赶进来时,看见院子里那么多尸体玩偶,居然也没有吓晕过去。

不像他院子里那群没用的徒弟,养了十几年了,现在一靠近他放玩偶的仓库还会呕吐晕倒;要不是因为佩兰脾气不好,杏林是真的很想把小姑娘争取过来当徒弟的。

这样想着,杏林又看向林争渡拼了半截的骨架,越看越惋惜:不仅拼得整齐,而且严丝合缝,就好像活着的骨架一样。

然而杏林后面说的话,林争渡全都没听见,脑子里只回荡着那句‘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她尝试着悄悄驱动灵力,驱动小臂上的咒文,去确定谢观棋的位置。

然而全都失败了。

昔日那些缠绕在林争渡和谢观棋身上紧密无隙的丝线,现在只剩下林争渡这一头。

而本该延续到谢观棋身上去的那一段,却突兀的,毫无线索的消失了。这种消失没有任何痕迹,就好像这些羁绊的另外一端本来就不存在别人。

林争渡顿觉一股闷气从胸口直往喉咙上涌,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声打断了杏林的劝诫,杏林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她施个病愈的法术时——便见林争渡移开手,素白而细长的手指上居然滴满了红血!

杏林大惊失色,连忙往林争渡身上连扔数个治愈法术,眼看林争渡脸色转得略有红润,才冷汗涔涔的停手。

咳黑血那是把淤血吐出来了,算好事。咳红血这是气血攻心,早亡之兆啊!

杏林抓住林争渡手腕,“不是!我劝你几句你咋还不想活了啊?我也没说啥让人想**的话啊!唉,你,你这——唉!

林争渡抬起头,望着杏林,忽的神色坚定道:“前辈,您能不能告诉我弱水在哪?我想去找……我要去找谢观棋。

杏林闻言,一下子扔开了林争渡手腕,好似扔开一块烫手山芋:“这……我不好离开皇宫嗳。再说了,你修为又不高……虽然幽冥族主要针对薛家人格外残暴,但它们对普通人其实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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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友善,你独自去很危险的。

林争渡坚持道:“如果您不方便离开皇宫,那么只要告诉我弱水的位置在哪就行了。我知道很危险。

杏林一听,更糊涂了:“既然你知道很危险,为什么还要去?搞不好随便出个什么意外,你就死在那里了。

林争渡垂眼,看见杏林手臂,反问:“那前辈你为什么要和燕国皇帝定下这样丧权的主仆血契?据我所知,您虽然不是擅长战斗的类型,但您是医道成仙,当初无论是东洲还是西洲,多的是势力欢迎您入驻,而燕国当时的频繁战争,也并未波及到您。

杏林的衣袖在刚才的角力中被扯断了一节,露出来的半边小臂上浮着赤红的血契咒文。

那契文鲜红的刻进血肉里,不管存在多久,看起来都像是新刻上去的一样——林争渡很熟悉这样的契文,因为谢观棋手臂上也有。

他时常在抱着林争渡时,拉着她手腕,让她来摸自己手臂上契文的痕迹。

随着林争渡的提问,杏林也垂眼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奴契。

仙人之间即使因为修行方向不同,战力也有高低之分。但只要迈入仙人境者,大家便都是平起平坐的仙,如他这样以仙人之身自愿同另一位仙人定下血契,还是处于仆从地位的,却实在是九州之内第一例。

千年前燕国的战火烧不到仙人身上,而杏林却亲眼见到了燕国皇帝一手创造出来的可怕战场。那时东洲其他九境乃至仙人纷纷选择了避开燕国,唯有杏林——

医道成仙的人总不忍见活人都在地狱里。

只是燕国皇帝性格多疑反复,并不信任任何人的许诺,更不可能让另外一位仙人为自己近身治疗;为了得到皇帝的信任,杏林自愿同她定下血契,将自己的性命尊严一并赌给那位咒毒缠身残暴强大的燕国皇帝。

他们定契的消息一传出来,所有人都觉得东洲日后只怕要少一位医仙了;没有人认为燕国皇帝会信守承诺退兵止战。

事实上杏林也觉得自己出事的概率很大。

然而就好似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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