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迦叶从花萼楼出来,一路纵马疾驰回到城郊萧家军营。苏祁自帐中走出,远远看见他便迎了上去,只见此人衣袂生风,一身肃杀之气,苏祁都想求求他别再穿玄色衣裳了,平白像是阎罗王要索人命似的,让人慎得慌。
他立即赶上去,先开口道:“将军来得正是时候,营中有件顶难办的事儿,正愁......”
“在哪儿?走吧。”知道苏祁有自己的小算盘,未等他把场面话说完,萧迦叶先应承下来。
苏祁指了指西面的小树林。
萧迦叶身影一闪,往西面而去。
苏祁瞪眼,“这么急?”随即施展轻功,跟了过去。
不消多久,萧迦叶停在树林边一处四层高的破败塔楼前,楼后的杉木林重重掩映,将暮光衬得越发深沉。
“近日咱们营地扩建,弟兄们清理小树林遇到这块硬骨头,也不知什么年月修建的,早已破朽不堪,楼梯一脚踩上去险些就要踏空。留着用是不行了,拆了做柴烧倒还不错,省了灶头弟兄们好些拾柴的工夫。”
萧迦叶眼眸半垂,问道:“人都出来了?”
“刚好开饭,都出来了。”
苏祁正说着,只见萧迦叶拔剑出鞘,凌空一跃至塔楼上空,紧接着数剑连出,整座塔楼自上而下半截屋顶、半截地板的一块一块被削断,剑光在空中划过,塔楼残段接连不断纷披而下,不消片刻,数丈高的塔楼轰然崩塌,一截截木块黑压压铺满一地,烟尘四起。
萧迦叶一脚蹬在下坠的木块上向后一跃,回身落在苏祁眼前。闻声赶来的士兵们围在四周,纷纷感慨苏军师用心良苦,体恤大家伙儿,不惜把将军搬来做苦力。
苏祁连忙鼓掌喝彩道:“咱们将军真是好功夫!不愧是数典阁天下榜武榜第一!”
还未等其他士兵跟着起哄,萧迦叶回头问道:“军师还有别的吩咐?”
苏祁立马指了指塔后的杉木林,笑道:“将军这一身的气,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那片林子也清理了。”旁人听了还以为苏军师说漏了字,原想说的是“将军这一身的力气”,萧迦叶却知他是实话实说。
他正愁没处撒气,没等苏祁把话说完,便提步飞身而去,几道剑光闪过,数株巨木缓缓倒在后头的土坡上。
萧迦叶收了剑,回身往军帐走去。
“哎!将军你只砍了一半呀。”
“左边的树若直接砍倒,会震坏附近的茅屋和营帐。”
“那将军何不像削楼一样,顺带把这些树也削一削?”听得身后士兵们的喝彩声,苏祁心情不错,以手作刃学着萧迦叶在空中划了几下,嘴边噙着贼笑。
萧迦叶停下脚步,“苏军师是使唤萧某使唤上瘾了,忘了塔楼的朽木可以做柴烧,杉木却是当木材卖的。”
“嗬!真是比易达还精打细算。”苏祁扬了扬眉,“这么说,将军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不知县主到底做了什么,让你生这么大的闷气?”
萧迦叶对于他猜到和桓清与有关没有一丝惊异,走进自己的营帐后,径直入内,拎了两大坛酒出来,动作利索地倒了两大碗,“你随意。”说着,也不管苏祁连碗都还没碰,自己就一口气喝到见底。
“她向许师提亲了。”
酒意慢慢上来,说出这句话时,萧迦叶还是能感受到心中不可遏制的怒意。可笑,正如桓清与所言,他又有什么立场生气?不,在她看来,他压根就不该在意。
苏祁闻言,原想说桓县主眼光当真不错,但看他这副模样,又实在说不出口,拿起碗喝了一小口,才道:“那还不是你活该,对人家不冷不热的,桓县主那可是被宠着长大的,哪里受得惯你这种闷葫芦?”
萧迦叶自嘲一笑,继续给自己倒酒。
“你以为她是看上了你的相貌、家世、武功,什么都不用你做,就能死心塌地念着你?”苏祁耷拉着眼皮,看了眼酒碗,“这些啊,县主她爹、她哥,她舅,包括她自己,都有。我虽不知她之前看上你哪点好?不过如今好了,人还是被你给折腾走了。”
萧迦叶倒酒的动作顿了顿,这话听着竟格外顺耳。
“好奇我怎么知道的?”苏祈有些得意。
“不好奇。”萧迦叶完完全全,一点也不关心。
“在金雀楼上那晚,我就瞧出她看你的眼神不简单。”苏祁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闲聊起来,想起那晚桓清与对自家将军的冷淡和回避,又补了一句,“有时候,不看也是一种看。”
萧迦叶酒碗半举,沉默许久,才道:“年初回京,祖父便有意让我和桓家联姻。”
苏祁脸上一惊,双眼定定望着萧迦叶。
“我拒绝了。”
“拒绝得好!”提到萧家的老太爷定国公,苏祁还是有些胆寒。虽然如今萧家的大多事务全权交给了萧迦叶,萧家军和堰城的人员结构、治理风格也一改从前,但他还是很不乐意见那位老爷子。
“国公大人让你和县主联姻,势必要利用县主,你要是无心还好,顺顺当当政治联姻,但若是有心,将来反而不好收场。”苏祁喝了一大口酒,思量着又道:“不过听易达他们说,县主性子十分讨人喜欢,说不定也能招国公大人欢喜,联姻不见得就会惨淡收场。”
“她用不着讨谁的欢喜。”萧迦叶淡淡丢出这一句,斩钉截铁。
苏祁默默点头,心领神会,自家这位萧将军只是有选择地待人冷淡,却远非那不开窍的木头。
“所以你是为了避免联姻,才疏远人姑娘家?”
萧迦叶凝眸沉思,没答话。
“鬼才信!分明就是你留不住人的心。”
苏祁品了品这陈年佳酿,酒香扑鼻,随后一点也没打算给他面子,“你看人县主眼光多好,金陵城里那么多花枝招展、财大气粗的世家公子她不要,偏偏看上人家谦谦君子许大人。这种姑娘不好对付。”苏祁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心中很是畅快。
萧迦叶抬眼看向他,眼眸深不见底。
苏祈有些发慌,难道话说得太重了??
“你说得......没错。”
喝完最后一口酒,萧迦叶直接向后一倒,枕着手臂仰躺在地,“自己喝好了就回去休息罢。”
说完,他闭上双眼,梦周公了。
苏祁知他一向糙得很,睡觉完全不挑地儿,站着坐着随便躺着都能睡着。对于他这糟糕的待客之道苏祈自然见怪不怪,只可惜自己的激将法一点也不见效,这人像是故意拉着他来骂自个儿的。
他悠悠起身,抱着剩下的一坛酒往营帐外走去。
苏祁离开没多久,萧迦叶忽然睁开双眼,拔出袖间贴身带着的一把短剑,剑柄磨损太重,用粗布一层一层缠裹着。
剑光映着烛光在他脸上游走,剑身倒映着他的眉眼,他默然看了片刻,收剑,将剑鞘握在手中睡了过去。
*
这边厢,桓清与刚刚跨入风竹苑,便看见前庭聚集了一伙人谈笑风生,为首一人正说得眉飞色舞,口若悬河,俨然茶楼里一说书先生。
众人见桓清与回来,立即提醒说得正起兴的碧芜。碧芜见她便转头笑道:“愣什么呢?快给小姐看座!”众人听得大笑。
桓清与款款落座,继续听她给大家伙儿讲历年来数典阁天下榜上的英雄美人的故事,从二十年前的武榜到美人榜,说到当年同时登上美人榜和武榜的晋国长公主,以及名列美人榜前三的桓府二夫人萧潋容时,大家伙儿纷纷赞叹不已。
“说到这美人榜,除了长公主殿下、二夫人和鲁国长公主以外,还有一位奇女子倒是逐渐被世人忘记,这位美人和大齐国的千皇后一样出身寒微,凭借美貌一鸣惊人,入宫为妃。”
“这号人物倒是从未听说过,碧芜首领快给咱们讲讲。”几个年纪小的侍女在一旁催促道。
“这位大美人乃是前朝宫妃华贵嫔,究其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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