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清与和崔菀相识那年,崔菀十二岁,桓清与并不知道入国子监的机会本就是崔菀费了一番功夫从一众姐妹中争取来的。入国子监之后,她用对待自己祖父一样的方式,以诚心实意、好学上进的求学态度获取了所有授业老师的喜爱,成为他们最得意的学生。

她入国子监的第一天,就明白自己没有山缨那样的天资,许多课业看一遍就会,过目不忘;没有桓清与那样好的命,虽然和自己一样幼年丧母,却还有一心疼爱她的父亲、舅舅、叔父叔母和哥哥;当然,也没有许蔚和容芝妍那样的门第,可以全然依着本性行事,风评是好是坏都无所顾忌。

崔菀有的,由始至终,只是自己,若说上天对她还算眷顾,那便是赐予了她出众的容貌和不错的天分,只要勤学苦练,她也能达到不输于山缨的成就。

渐渐长大后,个人才貌品性的出色让她得到了家人们更多的偏爱,在外人看来她和继母相处甚是融洽,深得家中长辈、平辈们的尊重和爱护。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其他士族的觊觎,父亲崔铭也逐渐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借她一举攀上高门。幸得新政三年局势多变,父亲对于要将她嫁入哪一门第,还举棋不定,她才得以推托。

如今,她已年满二十,父亲担心一颗好棋被浪费,最终属意将她嫁入容家。而容家最得宠的是外镇江州、风流好色的二公子容玦和欺善怕恶、横行霸道的四公子容景。

“上次在逸园,你问我是否想入国子监做五经博士。其实那时我已打算入鸿胪寺,这样便有机会出使大齐。”

崔菀看了一眼桓清与不解的目光,继续说道:“有件事,我隐瞒了许多年。我母亲是鲜卑族人,我的外祖父是前朝边境的胡族将领。当年,大魏立国后,中原地区仍征战不休,伪朝皇都被鲜卑族人攻破,祖父带着父亲一家人迁往金陵,而我和母亲滞留在清河老家未能和祖父一行汇合,后遇上战乱,辗转一年才找到机会渡江过来。

崔家对外说我母亲在南渡途中病故,实情并非如此,她是为了掩护我偷渡南下,孤身留在江岸上拦截追击的鲜卑士兵。崔家人认为她必死无疑,还担心传出去名声不好,对这件事一向缄口不提。但我一直相信,以我母亲的才智,她一定还活着。

这原本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直到那日你陪二皇子在曲江上游船,我偶然听见二皇子吟唱的那首小调,才确信母亲她就在大齐,而且极有可能与皇室关系密切。”

桓清与听得入神,更感怀崔菀和自己相似的身世,心中情思涌动,“那首小调和令堂有关?”

崔菀双目有些湿润,“那是她闺中密友所作,我初次习琴弹的也是这支曲子。”说及此,她转头看向桓清与,“我一直知道母亲的那位密友身份特殊,她们各自婚嫁之后,只是偶有书信往来。建元五年春,母亲为这支曲子填了一阙词,也就是那日二皇子所唱的歌谣......之后不久,母亲却收到了这位友人病逝的噩耗......

今日,我故意在二皇子面前弹奏了这支曲子,从他的反应来看,我没有猜错,母亲那位密友正是大齐皇帝的原配妻子、先皇后。”

“若是如此,她的确极可能尚在人世。佳景,我真为你开心!”桓清与和崔菀一般激动。

崔菀几乎喜极而泣,双手握住桓清与的手,说道:“我知道,其他人怎么误解我都好,清与你一定会懂我。”

桓清与紧紧回握住她,“易地而处,我一定会和你做同样的选择。只可惜,我没有这样的机会。”说完,她用力摇了摇头,将那些烦恼抛诸脑后,一心只为崔菀高兴。

闻言,崔菀似是想到什么,握紧了桓清与的掌心,沉思道:“不。清与,你和我不同。若是易地而处,你会用尽各种办法潜入大齐,将你娘亲带回大魏。”

桓清与听着不禁有些神往,但又觉出崔菀另有话要说。

“先不提你武功好,办法比我多。更重要的是,在你心里,大魏是你的国,你的家。”说到这里,崔菀神色有些黯然,也有些不忍,“但这里不是我的国,也不是我的家。”

*

送崔菀离开后,桓清与缓步上楼,眼前层层光影变幻,崔菀那句话依旧在耳边回响,一句轻言细语却如同惊涛拍岸,撼动了她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自以为然——“汉室正统”这话,有人奉为圭臬,有人逢场作戏,有人不过当作玩弄权术的把戏。

但一想到崔菀一夜之间就要名扬天下,还能重归故土,找回母亲和族人,又实在为她开心。纵使王朝更迭,洛阳依旧是她自小长大的故土,只要有亲人在,那里何尝不是她的故乡?何况如今大齐推行汉化,那里自有属于她的广阔天地,无须再受门第的束缚......

桓清与走上三楼,胸怀舒畅,事关和亲的这场动荡有个糟糕的开头,却辗转得出一个圆满的结果,其他的事,留待往后再一步步清算罢。

她转身,正要回去寻桓俭,余光中发觉来往行人目光瞟着她,口中窃窃私语,心下有些狐疑,顺手推开雅间的雕花木门,只见桓俭静立窗边,从他深沉的背影来看——不是很妙。

“县主为何迟迟不进门?”身后传来某人凉飕飕的话音。

桓清与回头,还没对上萧迦叶的眼神,他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动作轻柔,姿态决绝。

桓清与慌了神,立即跟进去。

桓俭听得两人的动静,轻轻叹一口气,转过身看一眼桓清与,眼神有些憔悴伤感,摆了摆首。

萧迦叶则拿出一卷书册放在桌案上,“这是一部分数典阁上榜者的卷宗,其他人的还在搜集,整理齐全后易达会将余下卷宗送到桓府。和亲之事算告一段落,萧某先告辞。”这番话说得清晰明了,语速平缓顺畅,但桓清与莫名觉得他此刻很是不悦,一副巴不得马上离开的模样。

“将军留步。”桓清与心有戚戚地接过卷轴,“今日之事多谢将军鼎力相助,但不知清与做错了什么,令你和哥哥如此不快?”

萧迦叶回眸看向她,恍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掩饰好情绪,微微放松表情后说道:“县主误会了。萧某并无任何不悦,伤怀的只是庭檐一人。”

桓清与犹如晴天霹雳,转头盯住桓俭认真问道:“哥哥你怎么了?”她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让桓俭“伤怀”的事。

自他两人进门起,桓俭已想通了许多,见萧迦叶陡然将靶子丢到他身上,又不觉好笑,只能坦言道:“听说你今日向许大人提亲了,可有此事?”

这一问对桓清与而言简直是五雷轰顶,眼前一个是自己的哥哥,一个是曾经爱慕过的对象......她像全身被定住一般,试图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桓俭明白了,“果有此事。我还奇怪你小小年纪说什么‘一时之间嫁不出去’的胡话,原来打了这个主意。”亲眼见桓清与承认她跟其他男子提亲,桓俭一时间又感到难以接受了。

桓清与无奈,低声问道:“我行事很隐蔽,你们怎么知晓的?”

萧迦叶十分平静地起手煮茶,一边说道:“县主即将作为和亲公主远嫁大齐,却在这个关头于澜庄最隐蔽的雅间会见许大人,凡是明眼人都知此事不简单。”

桓清与有些懊悔,追问道:“敢问这位明眼人是谁?”

萧迦叶看了她一眼,又紧紧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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