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栾同江惊竹将老人安葬好,便打算启程去仙门。
她并未把天道系统的话当耳旁风,只是心里始终记得老人给她馒头时的那句话。
天道系统说了几天,差点给自己耳朵都说出茧子了。纵使一开始满腔热血也都消耗殆尽。
天道系统极重怨气开了口:“别忘了将你那真命天子带上。”
凌昭栾正在井口捧着水喝,听到要把江惊竹带上,她一口水喷了出来。
这是万万不可的。
原因无他,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凌昭栾发现这小子干啥啥不行,单说洗个瓷碗便摔了一地,论这谁敢要。
天道系统自然是看在眼里,慢悠悠开口道:“那老人并非凡人,乃是某隐士仙人,在此安享晚年,只叹元寿将近,走前留了一宝给江惊竹。而那江惊竹也非凡夫俗子,他乃是第一仙门中一峰之主的峰主之子。”
“我本想让你趁着仙门春招让你进去的,可惜昭栾你拖了这么些日子早就过了。不过若将那小子背回宗门,他们定会感激与你,到时入门岂不是手到擒来。”
凌昭栾犹豫了几秒,看着门口躺在草棚里晒太阳的少年,不禁怀疑,“你确定?”
如今冬去春来,骄阳正好。少年穿着一身粗布衣,扎着高马尾躺在草堆里,看着自在极了。
这家伙哪哪不像少主,再说哪有少主活得跟他这样狼狈的。
就算天道系统这么说,凌昭栾也不信自己的真命天子是堂堂仙门少主。
天道系统叹息:“这小少主也是可怜人,五岁不知爹娘的年纪便被人劫走。这几年一直过着流浪生活,可谓如履薄冰,他也不过比你多来草棚一日罢了,现如今又要继续流浪了。”
说话间凌昭栾已然走进草棚,站在江惊竹身前。
少年总是不爱说话,却总喜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之前他总是灰头土脸的,后来凌昭栾也不甚在意江惊竹的面容。如今细看,少年面容清俊,气质出尘,眼底压着几丝阴郁,看得让人一滞。
这样看来,带上他也甚是不错。
凌昭栾向他伸出手,扬着难得的笑,话音轻柔的似是春风拂过湖面,掀起好一番波澜,“江惊竹,要与我一同走吗?”
这是少女第一次唤他名字,江惊竹一时被这春风晃了神,紧抿着唇坐起身。他使劲揉了揉手心,将手伸过去,在少女和煦目光下郑重其事点下头。
连问都不问,就这样将自己托付了。
见他这样,凌昭栾不免诧异,现在拐卖小孩如此容易了,还是这少年心性太过单纯。
“这是好事!”天道系统又在她脑中活蹦乱跳,“如此一来,赶快启程吧!”
凌昭栾心中怪异横生,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时少年折返回草棚,在那堆草下面翻出长形包袱。他解开包袱,里面赫然是一把刻着繁复花纹通体雪白的长剑。
江惊鸣走到凌昭栾跟前,垂着眸双手将剑奉上,“这把剑送给姐姐防身吧。”
他也不知何时改口叫凌昭栾姐姐了,不过倒也顺口。
“给我?”凌昭栾惊得往后退。
“此乃仙人留下的宝剑啊,”天道系统惊喜道,“他赠与你,定是定情信物,他将自己也托付于你了,想来你们本就天生一对!”
凌昭栾语塞:“……”
她颤颤巍巍伸手接过,握住剑柄的瞬间,一道寒气直冲而上,涌入全身。
一时又想起了躺雪的日子。
凌昭栾冷得牙打颤,拿着布又将剑包好。
“谢谢,我定然会护你周全。”她双手拍上江惊竹的肩,斩钉截铁的说。
凌昭栾比这少年足足高了半个头,垂眸看去有种做大姐的感觉。
说什么定情信物,她自然是不信的。怕不是这少年有自知之明,干不过架,想要献出宝剑让凌昭栾保护。
她也不是见好就收,只是如今他们手无缚鸡之力,有宝剑护身也能方便许多。
到时候再还给江惊竹就是了。
——
短短几日,凌昭栾便拉扯着江惊竹来到了仙门山脚下。
倒也凑巧,仙门处在凡尘之外,远离烟火之地,与二人不过几十里距离。
凌昭栾只觉自己没喘几口气,背在肩上的宝剑还未抽出来甩几下便到了那所谓仙门。
再放眼望去,仙门不愧为仙门,独占群山,浩浩荡荡拔地而起。四周郁郁葱葱,鸟语花香也样样都有,只是缺了丝人气味。不过转念一想,仙门自然都是仙人,哪里来的人味。
凌昭栾瞧着身侧少年,他看着山门匾额上写着万鹤门,愣了神。似乎是心有所感,触景生情。
“怎么样,气派吧,”凌昭栾难得凑过去跟他闲聊,心里也不禁期待,“有没有觉得眼熟的紧?”
“没有,”少年摇头,“姐姐,这是何处?”
江惊竹一脸茫然地看着山头,哪里有半分记得的样子。
凌昭栾怀疑天道系统在骗她。
天道系统在她脑中大喊冤枉,接着反驳道:“你五岁能记得回家的路么?”
凌昭栾睁眼说瞎话:“能啊,我自然是聪慧些的。”
天道系统打趣道:“那你这次怎么找不着——”
“额——”猛的意识到什么,他忽的峰回路转,即时收住,“找不着仙门。”
差点被说到痛楚,凌昭栾倒也不在意,“我哪里知道。”
“姐姐,这是何处?”看着发呆许久的凌昭栾,江惊竹拉着她袖子又问。
凌昭栾忙不迭开口:“这……这是仙门,如何?是修仙的地方。”
江惊竹垂下眸中看着她的脚尖没说话。
他说谎了。江惊竹尤记五岁那年被人窃去,那时他只是乖乖地趴在贼人肩上,不懂得哭闹。在那人跑出最后一道山门时深深地望了眼门上“万鹤门”。
后来他趁机从贼人手里逃了出来,逃出后江惊竹才发觉这只是痛苦的开始,小小年纪便尝尽了人间百态。
他什么都不会做,又找不着回家的路,只能过着沿街乞讨的日子,挨冻受饿只是家常便饭。好在一路下来,并未有多少人为难他。只是有一次他被人瞧上差点送进青楼,江惊竹只得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再后来,大雪纷飞,他躲到了一户老人家的草棚里过夜。第二日一醒便见着翻过来的凌昭栾,也是同他一样灰头土脸的。
相处下来,江惊竹觉得凌昭栾很神奇,她什么都会做,打柴烧饭样样都会,跟着她能学到很多东西。于是毅然决然送出宝剑打算跟着她闯荡。
江惊竹想,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跟定了。
结果跟着跟着便到了自家门口。
这曾是江惊竹多年来的执念,午夜梦回也为此落泪。只是如今不知怎的,他望着高大耸立的大门犹豫了,甚至泛着抵触。
多年来早已物是人非,就连父母都不知是死是活。
这已不是他记忆中的地方了。
身侧凌昭栾倒是跃跃欲试,拉着江惊竹要踏入这一眼望不尽的石阶。
感受着少女温热的手心,江惊竹莫名安下心来。
日照西头时,凌昭栾后悔了。起先她对这些石阶不以为意,直到如今还是一眼望不到头。
“这……”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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