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关村的小孩儿都这样,轻易不哭,一旦哭了,势必每一家每一户都能听到。

山顶上的罗映和叶兰英听到动静,赶忙出来查看。

一出来就看见山脚下的小院儿里,王田这五大三粗的汉子正逮着王松林、王柏林这两个鸡崽一样的少年满院跑满院揍。

叶兰英叉腰喊:“松林、柏林,是你们两个把我们小村儿惹哭了啊?哭得这么伤心,你们怎么惹他了?”

王松林、王柏林抱着脑袋挨他们爹揍,边挨边往山上看,给叶兰英示意:“大娘您还是少说几句吧,我爹要把我屁股打开花了!”

从王田骂骂咧咧的说辞里,叶兰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啼笑皆非道:“松林柏林也是两个性子和顺的孩子,肯定不是故意去惹他弟弟的,应当是误食。只这个小村儿太喜欢那包子了,一下经受不住打击,才哭得这么凄惨。”

王田夫夫也确实宠爱这小哥儿,只要是弟弟哭了,那一定是哥哥的错,提着竹枝就上去。

罗映既心疼这位痛失“所爱”的小哥儿,也心疼两个挨了揍的半大孩子。想着这事儿多少和他有点关系,他得弥补弥补,就想着再包几个包子给他们送去。

屋里剩了老面,加点面粉和进去,很快就能发好。

刚想完,山下的哭声就止住,小年被闻讯赶来的关阿叔哄好了,两个哥哥也被他们爹拎着后衣领去给弟弟道歉。

两个哥哥这歉道得挺有诚心的,不仅说明了自己吃包子的动机,也说明了自己不知道阿弟这么喜欢,要知道就不吃了的歉疚,还把今早捉的一篮子河虾给他,嗫嗫嚅嚅地说拿这个当谢礼,再央着阿映哥包一个吧。

年哥儿拿了哥哥们给的一篓子虾,想的不是要当谢礼,而是真心实意地送给罗映当晚食。他早上吃了阿映哥好多好吃的,阿映哥光顾着忙了,自己都没吃。

至于两个哥哥偷吃他包子的事儿,纵使心里还有点伤心,小年想着自己都把虾收下了,那就一笔勾销吧。

想好了也说好了,小年得去送虾了,就从阿爹怀里出来,提了虾篓,手紧握着,唇抿着,小眉微蹙,眼睛看着面前的路,脚步“哒哒哒”地动起来,飞快地朝山上的叶家跑去。

悲伤托底,今天小哥儿脚下生风,上了第一个坡速度也不减。到第一个弯子那儿,路上有几坨被老阳晒酥的土包,他身子一偏,脚跨大步,草鞋底子擦着土包的顶部掠过,惊起了一团黄烟。他轻巧地越过它们,把黄烟落在身后,步履不停地朝前跑。

第二道坡遇到了几道车辙子,很深,拦在路前,他右半边的身子微微地向下沉,连跳两下,就从车辙子的一端跳到了另一端,成功跨过。

一种奇异的脚感和节奏在小年脚底生出,他拥有了平时不具备的速度和灵巧,中间没歇过,非常顺利地上了山。

这都是悲伤的功劳。

“阿、阿、阿映哥,给——”

到了山顶,小年就把自己提上来的虾给了他,并说:“今天吃了你们好多好东西,这个送给你们,你和大娘晚上加个菜。”

松林柏林抓到的虾并不少,还鲜活着,在篓子里跳来跳去。

罗映打开盖子看了看,又看向这个眼睛还蓄着泪悲伤未除的小哥儿,心软得不像话,摸着他的小脑袋道:“这么多虾,阿映哥和叶大娘就两张嘴,吃不完,我用半篓子虾给你包虾饺好不好?”

虾饺?

小年没吃过这东西,但光听名字就觉得好吃。

“我给你包外面是虾,里面也是虾的虾饺子。”罗映补充。

“长、长、长得像虾的饺子?”小哥儿紧抿的唇总算松了一些了,表情也不再凝重,恢复了小孩儿应该有的稚气。

“是啊,”罗映笑着说,“屋里有早上和的面,拿来做饺子皮刚好。我包得快,等做好了,你拿下去和你两个哥哥一起吃好不好?”

小年在脑袋里想象了一下长得像虾的饺子,好奇心上来了,点着头答应:“好!”

罗映回到灶屋,围上自己被大娘救下那天穿的粗布衣——它破得不像话,只能用来当围裙,当抹布。

手上动作麻利把虾倒在水盆里,手腕转动,洗了洗。然后挨个剪下虾头,剥了虾壳,用这两样东西来炒虾油,和在早上的面里。高粱面的色气不够艳,加上虾油才像虾煮熟之后的颜色。

又将剥好的虾肉去了虾线,用刀背拍扁,拢到一起,剁碎成泥。

再切点不去皮的青瓜,多水的芯儿不要,先切片,再切丝,最后切成小粒,混到虾泥里。

加青瓜是为了让虾饺的滋味更清爽,更适合炎炎夏日,吃了也不腻。

最后打入一颗鸡蛋,用盐、姜汁儿调味,搅匀,就可擀皮来包了。

小年站在叶家灶屋门口,看到阿映哥这忙一下那忙一下,动作流畅,有条不紊,一下子半篓子虾就被他弄成了馅儿,包在了橙红的皮里。

小年还看到阿映哥拿了芝麻,细心地贴在虾饺上,当它的两只眼。

全程这孩子都是站在一个不近也不远的地方,踮着脚仰着头看的。他能看到大概,但不能看到细节,所以期待还在。

当虾饺被放进蒸笼里,并被宣布一刻钟之后就能吃了以后,小孩的期待达到了顶峰,在那有些抑制不住地傻乐起来。

小孩儿能咋傻乐?无非就是蹦蹦跳跳,摇头晃脑呗。因他生得可爱,傻乐的动作也可爱,看得一旁的叶兰英和罗映都笑得合不拢嘴。

虾饺蒸好之后,罗映用两个盘子罩住,问他:“你想现在掀,还是拿下去之后掀?”

小年想到两个哥哥都没见识过阿映哥的手艺,要给他们一个震撼,便道:“我要下去和哥哥们一块儿掀!”

罗映笑着把盘子递给了他。

不用嘱咐他小心,小孩儿自个儿就会端得稳稳的,罗映刚刚也看到他是怎么上来的,晓得这小孩儿脚底下是有点功夫的,相信这一路,里头的虾饺想晃一下都难。

小年接了虾饺,脚步又“吧嗒吧嗒”地响起来,眼睛看路朝山下冲。

山下王家,王松林、王柏林无精打采地趴在破瓦缸边上看鱼,脑袋里想阿弟会不会怨他们,至此以后都不想跟他们玩了,脑袋都要耷拉到瓦缸里了。

刚想叹一声气,耳边响起好激动好响亮的:“大哥、二哥!”

兄弟俩抬头,就看见他们阿弟顶着一头被风吹得竖起的头发跑了进来,满眼是笑地跟他们说:“阿、阿、阿映哥做了虾饺,我们一起吃!”

两个少年从瓦缸边站起,像夏天晒蔫继而被猛灌水的树苗,挺立起来了,欢欢喜喜地去接小年递来的盘子。

还是那个桌沿,刚刚承载了伤心事儿,这会儿却聚了三个眉开眼笑期待无比的小小少年。

“我掀了?”王松林双手把住盘子的边缘,做好了发力上抬的准备,但没发力,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两个,询问他们的意思。

王柏林和王小年齐齐点头。

盘子掀开,最先冒出的是一股热气,随后是鲜虾那种勾人味蕾的香气,再是热气散去一只只活灵活现好似真虾的饺子出现在眼前的震撼。

两个少年现在理解了他们阿弟为什么由着那包子放凉也舍不得吃了,换他们,他们也舍不得。

阿映哥包得也太好了!

小孩儿都是喜欢漂亮东西的,没见过的漂亮东西就更稀罕了。

可这回小年却一改早上的宝贝,给哥哥们拿筷子道:“阿、阿、阿映哥说要快点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就是为什么要盖个盘子再拿下来,热气跑掉,里头的虾饺也就凉了。

现在是刚好入口的温度。

王松林夹起一个,放在自己溜圆的眼睛前,看看那做得精细的虾螯子,再看看两粒黑芝麻黏的眼睛,动一动,那虾子好像活起来了,要夹人呢,毫不掩饰地夸赞道:“阿映哥真厉害!”

小年露出“他就是好厉害好厉害”的表情。

柏林已经忍不住了,先下口咬,咬完眉毛拉到天灵盖那么高,眼睛瞪得黄杏子那么大,没等咽下就说:“好好吃!你们快吃!”

王松林、王小年也动筷吃了起来。

兄弟三人一连吃了五只,仍觉不过瘾。

这次做虾饺,罗映给他们装了十五只,一人五只,面不多,个头算中规中矩,不算大。兄弟三个吃完在那嘬着筷子回味,越嘬越觉得没吃够,越嘬越觉得刚填饱的肚子又空了,还想再来三五十个。

老在这儿想能得来什么,大哥王松林腾的站起,放下筷子道:“我再去捉虾。”

一篓子虾能换十五只的虾饺,那他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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