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变动

沈则砺没有去挤也不屑去挤那小沙发，谈沐恩抱着衣服去洗漱，出来时看见他已经打好了地铺，正欣赏她满墙的奖杯奖牌。

“你哪来的被子？”

谈沐恩站在浴室门口，拿着毛巾擦头发，动作停住往自己床上还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看去。

“找奶奶拿的。”

沈则砺被打断，从随身行李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走近忽视谈沐恩眼里的震惊，仿佛已经猜到她下一秒要说什么。

“奶奶只是让我再哄哄你，没有往别处猜。”

“你。”谈沐恩咬牙切齿的看他，皱着鼻头：“我看沈先生您才该好好学学怎么不会被暴露。”

沈则砺摊开手，随心所欲的挑起眉，下巴往旁处点了点。

“干嘛？”谈沐恩像站桩似的一动不动，看不懂他动作里的意思，“有话就说。”

“行。”沈则砺应了声，手上动作也不停，解着胸前衬衫的纽扣：“我开了长途车赶回来，现在很累，需要立刻洗漱休息。”

说话间，他已经解开三四粒扣子，冷白的肤色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在眼里铺开，丝毫没有避讳，大方的展现。

“谈小姐不打算让一让位置吗？”

浴室里还没散去的热气像裹在了谈沐恩的脸上，闷的泛起了红，鼻头冒出了汗。

“神经。”谈沐恩假装镇定的挪开眼，步子却忙不迭的往后撤，嘭得一声关上门。

沈则砺低声笑着，转回身，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柑橘香，像谈沐恩一样酸酸甜甜的清新。

谈沐恩生活作息很规律，平时不怎么熬夜，沈则砺出来时她已经睡着，留了盏壁灯。

暖黄的灯束映着她脸，恬静透些乖巧，小小的身子窝在被子里占不了多大面积。

沈则砺走过去，瞧了她一眼，熄了灯。

到了后半夜，沈则砺便知道自己话说早了。

许是因为在熟悉的环境里，谈沐恩没了拘束睡的也沉，热了就会踢被子，翻身的时候手还会垂荡在床边。

结果，被子大半飞落在沈则砺身上，弄醒了他，睁眼起来时又被她垂下来的手打到了脸。

不得不消了大半睡意。

按印象里的，沈则砺摸索开了壁灯，谈沐恩身子趴着还知道刺眼，哼唧了声用头发遮住眼睛。

沈则砺拾起被子往床上放，谈沐恩穿着宽松睡衣，腰间布料被她折腾的卷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细腰，没一会儿翻了个身，蕾丝花边的领口，扣子开了一个，半弧的盈润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

沈则砺偏过脸，眸光深黯了几分，视线投到别处去，过了几秒后把被子甩到她身上，恰到好处的盖住了一切。

清晨阳光打进来，谈沐恩揉着眼睛坐起来，屋里已经没了人，铺在地上的被子都已经整整齐齐的收拾好放在了沙发上。

她蓬着头发抓了两下，也没细心打理走出卧室，眺望到院子外面，沈则砺正在和谈勤任闲聊。

“听奶奶说则砺昨天晚上要了床被子。”刚在餐厅里坐下，倪冉拿着热牛奶过来，“还生他的气，连床都不让睡？”

谈沐恩接过囫囵的喝了口，没吭声。

“下次不许再这样，我一会儿就让人把被子拿走。”

“啊。”谈沐恩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牛奶沫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你委屈什么，则砺晚上都没睡好，天刚亮就到院子里跑步了。”

谈沐恩顺着倪冉视线看过去，他好像是有些疲惫，不太有精神。

可谈沐恩却还是嘴硬。

“他本来就有早起健身的习惯。”

倪冉瞥了她一眼，自己女儿什么脾气性格自己能不知道么，敲了敲她桌子径直走了。

吃过早饭，谈沐恩眼睁睁的看着倪冉让人把被子抱走，等沈则砺从院外回来，连忙跑过去说着要回露园。

“不再多住两天吗？”沈则砺低声问她，手指捋过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朵后面。

“不了，没几天就过年了，到时候再回来。”

倪冉坐在客厅里听见，很满意的点点头，谈沐恩背着身撇撇嘴却是敢怒不敢言。

回去路上谈沐恩丧着脸，明显的情绪不高，沈则砺手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过去一眼。

“这几天我不在，筱筱有没有麻烦你。”

谈沐恩啊了一声，回过神看他摇摇头：“筱筱挺好的，我和她挺和的来。”

沈则砺回想起出差那天俩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不置可否。

路程刚过半，谈沐恩突然接到了徐莺的电话。

因为弄婚礼的事又正好接近过年，谈沐恩索性请了一个长假，一般没什么事徐莺也不会来找她。

“方便说话吗？”

谈沐恩看了眼专心在开车的沈则砺，嗯了一声：“方便。”

“你年后四月份的那场比赛出了点变动。”徐莺声音从听筒那边传出来，伴随着沙沙声变得更加忧心忡忡。

谈沐恩起初松散的神经瞬间变得紧绷：“怎么了？”

“你的舞伴退赛了。”

“为什么？”谈沐恩坐直身子，握着手机偏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谈沐恩陡然调高的音量惹到沈则砺正眼看过来，她握着手机，指尖用力到发白。

“说是个人原因，老吴刚从组委会那回来，如果不能找到合适的舞伴你就要退赛了。”

“我现在去团里找你。”电话里说不清楚，谈沐恩情绪一低再低，挂了电话抿唇向沈则砺看去，想让他帮忙送一程。

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则砺已经转了方向盘，往剧团的方向出发。

“别着急。”沈则砺声音沉稳，带着抚平情绪的魔力，“我送你。”

沈则砺车子开的又快又稳，没用太长时间就到了剧团门口，谈沐恩解开安全带马不停蹄的下车，一路小跑过去，在门口碰到了正巧刚到的郑昱。

“你知道了？”郑昱拉住她，从她焦急的神色中读取到信息。

“嗯。”谈沐恩应了声，意识到些：“你今天来排练的吗？”

“不是，徐姐叫我来的。”

他这么一说，谈沐恩大概猜到了些，俩人走进大厅，背后一辆库里南呼啸离开。

果然，和谈沐恩猜想的一样，徐莺有意向让郑昱做新的舞伴，可惜郑昱也是今年才入的团，大比赛的舞台经验不足，并不能确保能胜任。

“相信我。”郑昱转身看向谈沐恩，拍拍她肩，“咱们上次表演不是也挺顺利的么，这次也不会有问题。”

郑昱向来自信，神采飞扬无畏的又充满朝气，说话间仿佛已经将这事定了下来。

谈沐恩靠着椅背，垂眸安静的不说话，指尖轻轻捻在一起，几秒后长呼一口气站起身，望向郑昱。

“今天可以开始排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