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阳县衙后院临时辟出的静室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窗外是县衙前院隐约传来的、被刻意压低的嘈杂——自那道“皇后凤驾巡视,疲乏休憩,一应案件暂停审理,以免惊扰”的懿旨发出后,整个庆阳县衙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与暗流涌动之中。知县王振邦想必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而那位涉案的豪绅及其党羽,恐怕也在惶惶不安。
我们并未大张旗鼓入住县衙,而是在县衙旁一处相对独立的清静院落安顿下来,对外只称皇后需静养。这既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礼仪烦扰,更是为了争取时间——等待京城旨意,以及暗中查访。
终于,在抵达庆阳县的第三日傍晚,一骑快马带着风尘与密匣,由那名年轻粘杆处侍卫护送,悄然抵达。密匣中,是雍正用朱笔亲书的密旨,以及一方代表“代天巡狩,便宜行事”的金质令箭。旨意简短而有力:“庆阳县疑案,着皇后全权主审,一应官吏军民,悉听调遣,如有阻挠,严惩不贷。务必查明真相,以正国法,以安民心。钦此。”
有了这柄尚方宝剑,我们便可名正言顺地插手此案,而不必再顾忌地方官场的任何阻挠。
我将弘历唤至跟前,屏退左右,只留剪秋在门口守着。烛光下,弘历的脸上既有得知可参与审案的兴奋,更有对案情本身的愤慨与思索。
“弘历,” 我指着桌上那份由赵侍卫暗中抄录来的、漏洞百出的庆阳县初审案卷,重点落在其中一行触目惊心的字句上,“这份所谓的‘铁证’——那‘一斤砒霜’…… 你看了两日,可曾觉得有什么地方,格外刺眼,甚至…… 荒唐可笑?”
弘历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数字——“一斤砒霜”。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显然这几日他并未闲着,早已对此进行了思考。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压抑着情绪而略显低沉,却条理异常清晰:
“皇额娘,何止是刺眼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儿子这几日并非枯坐,特意留心查访比对过。咱们刚从银川府 过来,银川乃塞上江南,府城规模、人口、粮仓米铺数量,岂是这 庆阳小县可比?”
他语速加快,显示出内心的激动与确凿的把握:“据儿子所知,即便是银川府那样的大城,所有药铺、杂货铺、乃至官府核准配制鼠药的铺面,一年下来,登记在册、用于配制鼠药的砒霜总量,也不过一斤半左右! 这还是因为银川粮仓众多,鼠患相对较重,且管理相对严格,用量才有此数。”
他走到窗前,指向外面暮色中的庆阳县城轮廓:“可您看这庆阳县城,规模充其量只有银川府城的四分之一,人口、粮储更远不及。儿子这两日看似闲逛,实则已摸清,全城正经经营粮食的铺面,不过三四家,且存粮有限。寻常百姓家,更是少有大量储粮招引鼠患。试问,如此一个小县,哪家药铺会备有、 又怎会一次性售出足足一斤砒霜?这 用量,莫说毒杀一个富户家的数口人,便是……”
弘历顿了一下,眼中寒意更甚,说出了一句令我心头一凛的话:“便是将半城不知情的人毒翻,怕也绰绰有余了! 这‘一斤砒霜’的说辞,听着就不像是买来毒老鼠,倒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栽赃,故意往大了说,却蠢得离谱!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得好!” 我忍不住赞了一声。弘历这番分析,既有实地观察,又有参照对比,更直指了凶手在伪造证据时因无知或狂妄而露出的巨大破绽——他们根本不清楚,或者说不在乎,一斤砒霜对于一个小县城而言,是多么不合理的天文数字。这恰恰暴露了他们的肆无忌惮和对司法程序的蔑视。
“你能想到这一层,并能去查证比对,很好。” 我看着他,目光中带着鼓励与托付,“这‘一斤砒霜’,便是此案最大的鬼,也是最蠢的破绽。现在,我们需要抓住这个破绽,将它撕开,让真相大白。”
我起身,走到书案旁,铺开一张素笺,却未动笔,而是对弘历沉声道:“弘历,光有推测还不够,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链。你,带上赵侍卫他们,用粘杆处的手段,立刻去办一件事——”
弘历立刻挺直脊背,目光炯炯:“皇额娘请吩咐!”
“去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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