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漪被剥夺了视觉,紧张兮兮地等待着他。
如果他拒绝,或者问她想要做什么,她该怎么说才好?怎么才能不引起他的怀疑?
唐如漪并没有自恋到以为季云升非她不可,爱她爱到不想让她离开。
但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傲慢,自负,不可一世,从来只有他玩腻了丢弃的份儿。
他的自尊不允许所有物私自逃走,若让他察觉到她有出逃之心,必然会暴怒,然后给那座金屋再上一层锁,让她永世都只能待在那里不见天日,没日没夜地承宠,等到腻味了便丢在一边。
唐如漪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所以绝对不可以让季云升察觉她想走的心思。
眼前是一片漆黑,他沉默着不回答她的话,只动作越发激烈。
唐如漪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借略重的呼吸声猜测着,思绪被扰得一片迷乱,手无力地攀上他的后背。
良久,余韵散去。就在唐如漪以为他不会答应时,那人却轻轻开了口,嗓音含笑地允诺道:“好啊,小雀儿这么不放心,我便给你立个空头字据好了。”
看不见的地方男人抽身离去,周围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唐如漪抓紧时间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物,又鬼鬼祟祟扒下来一点黑绸带偷看,再被发现时又迅速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季云升薄而软的唇勾起,步履散漫而惬意。
脚步声渐近。
她听到纸张被风吹动的声音。
而后是男人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别偷看了,摘下来吧。”
闻言唐如漪立刻取掉了眼睛上蒙着的黑绸。
季云升果然言而有信,取来了季家家主的空头文书和私人印玺,意有所指道:“这印玺是季家最高权力的象征,在上面写任何东西都可以直接生效。”
他说罢,提笔在文书左下角写上了自己的了名字,字迹疏狂潇洒,和他本人一模一样。
而后拿起印玺,毫不犹豫盖了上去。
鲜红的章刺目,隐隐显露出百年世家的威严。
做好这一切,季云升将文书合起,赏赐一般抛了过去。
唐如漪手忙脚乱慌慌张张接住。
看着她如获至宝的样子,季云升轻轻发出嗤笑,然而眉眼间却不由得溢出了笑意。
真是只藏不住心事的小雀儿。
就这么喜欢他,他稍稍让步允她做个侍妾都不满意。
偏要嫁他做正妻,还扭扭捏捏以这种方式提出,真以为他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这种小心思,季云升并不讨厌,但他也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
是以季云升扬了扬下巴,语气稍有些不悦道:“下次要什么直说就是,我又不是不给,再藏着掖着我就收回这份空白文书。”
唐如漪紧紧抱着怀中拓了印了文书,生怕季云升再抢回去,忙不迭地点着头。
季云升看到她听话的样子,便眉眼温和下来,却暗含些着对面前人愚蠢的嘲笑。
他只答应娶她做妻子,又没说是唯一的妻子,左右可以跟别人一起做平妻,正好在下个月娶那王家小姐时,将她一并接回府,也省得多办一场婚礼。
偌大的季家需要一位女主人,他也需要一位得力的助手,这只小雀儿很明显哪方面都不合格。她乡野出身又不通礼数,御下手段堪称没有,随便一个人都能骑到她头上来,性子和耳根子又太软,别人说什么便信什么。
难以服众。
带出去恐怕连他都要跟着一起出糗。
让她做个挂名的平妻已是仁至义尽,大大打破他的原则了。
季云升自小锦衣玉食,要什么便有什么,又天资聪颖远超旁人,年纪轻轻便继承了偌大家业,还打理得井井有条。再长大一些他不过随便作一首词便技压状元,让人羞愧得还乡。
仕途之路更是平顺坦荡,平步青云年少拜相,直至权倾朝野无人置喙,都盼着在他的树荫下乘凉。
称得上是顺风顺水的人生。
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皇帝对他颇为纵容,永宁侯与侯夫人相濡以沫恩爱无比,也对这个唯一的孩子极尽宠爱。
季云升却并未因为显赫的家世和长辈的纵容养成纨绔的性子,反而颇为自律自省,对自己和属下都要求极高,兼顾着建言献策为国为民的丞相责任,还有季家偌大事务和域外商业的管辖。
他就像个精密可怕的机器一样,将这一切都处理得相当出色。
所有人都默认了他的张扬矜傲。
他的人生中没有失败二字,也不存在妥协、无奈、爱而不得。
唯一的变数就是当年流落去小村庄时,从那儿带回来的,与他身份极不相称的小丫头。
是他少年时一眼看中的人。
他轻而易举就将人诱来了京城,让她对他死心塌地,爱他胜过他那廉价轻佻的喜欢百倍,还被豢养成专属于他的宠物。
彼时还年少轻狂的季云升迫不及待把自己的新玩具带出去炫耀,向那些京城都没出过的公子哥们展示这个爱他爱到死去活来又听话得不得了的小姑娘。
果然引来了他们的艳羡,然而同时带来的还有若有若无的窥伺。
季云升一边后悔一边将火全发在了唐如漪身上,全赖她不守妇道,明明跟了他还到处勾引人!
为了杜绝别人的觊觎之心,他特意造了藏娇阁,又言语打压使明珠蒙尘,最终让那个变数真的成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玩物,满心满眼都只有他。
爱情、事业、家庭,他所求皆成百倍实现,无一不顺遂坦荡。
季云升规划得很好,年龄到了他便该娶一个身份合适的妻子,能在家族的事情上帮他排忧解难,配得上季家百年威望的女子。
至于唐如漪,不过是给他解闷儿的小玩意儿罢了,能给她个平妻的位置已是仁至义尽。
毕竟她都不惜动用那蠢笨的头脑来跟他耍心思,可怜兮兮地讨好哀求了。
便满足她这个小小愿望。
这般想着,季云升忽而想起自己之前在众人面前对唐如漪的评价。
也许她是听到了那番说辞才如此担惊受怕,甚至之后还为了个侍卫与他作对。
他语气凉薄,声音却带着试探:“小雀儿,你是不是,刚刚听见什么了?”
唐如漪仍沉浸在这么容易就得到了文书的喜悦中,对他的问话压根儿没上心,晕晕乎乎就答道:“什么?没有啊。”
季云升悄悄捏起的拳头松开了,惯常虚伪的笑容都带了几分真心实意。
那便是了,她一定是得知他要跟王家结亲的消息,吃醋了才过来找他的。
他松了口气,唇角勾着散漫的微笑,看上去无端昳丽。
“小雀儿可是醋了?”
那便是了,定是因为方才他当着众人的面唤了王小姐夫人,想逗逗她看她的反应,才让她伤心难过,以至于口不择言,说气话跟他作对的。
唐如漪小心收好了空白文书,闻言只觉得莫名其妙。
“醋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