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点点黑下来,野路边儿的蝉吱吱的叫着。
一个扎了一头脏辫儿的人走过来,笑嘻嘻的递上来两根烟,“东哥。”
廉东伸手接了,叼在嘴里,借着脏辫儿的火点着了,伸手揽住了身边儿人的肩膀,“松快点儿,跑不了的。”
段贺尧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蹲不住了?”廉东撇了一眼不远处路边儿有点东倒西歪的人。
“嗐,”脏辫儿扯开嘴笑了两声,“这不是时间长了儿,也一下午了,东哥别生气,这帮人上不来台面儿,这才蹲了几天,算个什么事儿啊。”
段贺尧往过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先撤吧,今天麻烦兄弟们了。”
廉东看了他一眼,“撤了?”
“嗯。”
“撤个屁!再等会儿,”廉东吐出口烟,一弹灰儿,“第五天了,我就不信他奶奶的真能忍得住,都蹲好了,事儿办完了,我做东请客。”
脏辫儿还能说啥,冲着旁边儿一喊道,“东哥说了,办完了事儿请客,都精神点儿啊!”
段贺尧看着远处黑的那片路口,这是于昌在去郊区别墅的必经之路,于昌家在延桐市中,要是真肯老老实实的,段贺尧也堵不着他。
但人有了钱自然就不会真安分守己,背着老婆孩子在这置办了别墅,里头还养了个花枝招展的情人儿。
养情人就得藏起来,这一片黑的见不着人,路边的草丛一藏一个准儿,最前面还有个拿着望远镜的往远处看着。
“事儿都处理好了?”廉东看看他。
段贺尧应下一声。
“算这日子……”廉东琢磨了一下,“二七过完了吧?”
“昨天。”段贺尧说。
“成,你再去看的时候替我给带束花儿,我就不去给她添堵了,”廉东看着他,“你妈年轻漂亮啊,延桐谁不知道,没想到最后插巠你爸这牛粪上了。”
段贺尧没说话。
远处一束车灯打过来,照亮了大半条的路。
拿着望远镜的人一激灵,忙朝着这边儿打手势,估计是在示意有车来了。
段贺尧心里一紧,一群人也跟着都绷了起来,这边的路太偏,建的又都是豪宅,有钱又不敢见光的,能有几个正经人。
廉东啧了一声,没忍住,“这是我养的人吗?怎么脑袋都跟没褶儿似的。”
段贺尧轻笑了一声。
“是这车吗?”廉东问。
光晃的厉害,段贺尧眉头锁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子寒凉,等着车往过又走了点,才说了一句,“是。”
蹲在旁边的脏辫儿听了,也机灵,大喊了一声,“就这个,兄弟们,给我堵!”
草丛里蹲着的二十几个人乌泱泱的一股脑涌了出来,开车的人大概也被下了一跳,但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围死了,进退两难的停在了原地。
段贺尧吸了口气,走过去,站在车头,看着里面的人。
旁边有人立马跟着一拳砸在了驾驶位的玻璃上,大吼了一声,“下车!”
于昌被逼无奈,开了车门,缩手缩脚的迈了出来。
“大少爷?”于昌看清了人,眼睛都瞪大了,干巴巴的叫了一声,“您……找我有事儿?”
“于叔,”段贺尧叫了一声,朝着驾驶位走了几步说,“是有事儿,专门在这儿等您的。”
于昌看了一圈儿周围围着的人,干笑了两声,“这不是劳动大少爷了,有什么事儿打个电话,我不就去找您了。”
要说见,段贺尧和他上次见的时间隔的并不长,于昌是段至承的法务,公司法律上的事儿都归他管。几天前他们才在段至承的办公室里刚见完。
于昌的话说的很委婉,他建议和两个嫌疑人的家属尽量和解,协商有助于案子的开展,对公司的发展也有好处。
其实说到底谁都清楚,段至承自己本身没那么干净,不经查,这种时候,怎么能息事宁人,就该怎么办。
“那……大少爷是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于叔痛快,那我就也不拐弯儿了,我怎么想的您应该也清楚,我不同意和解。”段贺尧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冷意。
于昌心里能猜出个大概,但真听见这话,右眼还是跳起来,“大少爷,这件事儿……段总那边儿不好说。况且这个情况,说到底……还是算自杀,就算是咱追究到底了,也不一定能都判死刑。”
“死不了,也不能就这么容易重见了天日。”
段贺尧的声音不重,但一字一顿都像刀子,有那么一瞬间,于昌好像在他身上看见了他爸当年的影子,心里不由得也有些打怵。
段贺尧盯着人,手搭在车前盖儿上,“话是您说的,怎么圆回来我不管,怕今天和您聊不痛快,我特意带了点儿人过来。但没让他们拿家伙儿,就算我态度了。我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了,没必要这么聊,您说呢?”
于昌干笑了两声,“是,那是,没必要。”
“我知道,您太太不知道这地儿,您现在也算是家庭美满,融至给你开的钱不低,也算是人生赢家了吧?”段贺尧说的挺淡,“但我妈刚没,她尸骨还没寒呢,这谅解书要是签了,我以后都没脸见她,就当您也帮帮我呢?于叔。”
这声于叔叫的于昌心肝肺都跟着一颤,他平生也是第一次这么听见这么求人,他看着站在车前的人,眼皮跳的更厉害了,过了会儿叹了口气,没办法的哎了一声。
“那我先谢谢于叔了。”段贺尧错开两步,躲到了路边。
脏辫儿见状,也很有眼力见儿的喊了一声,“给于先生让路。”
二十几个人从围着的车边挪开。
段贺尧从兜里摸出个烟盒,拿出一根儿点上了,跟着灰烟吐出来,那口气好像才缓慢的落下去。
“行了,”廉东从路边儿过来,在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事儿也办完了,走吧,一块儿吃点去。”
段贺尧摇摇头,“今天我就不去了。”
“怎么着,用完就扔,这点儿面子都不给?”廉东扬眉看了他一眼。
段贺尧淡淡的笑了一下,说,“没,这些天多谢东哥,也多谢兄弟们,但今天真不行,改天我补上,大家放开喝。”
段贺尧有事儿,但也不多说,说一半留一半,从不真信谁。
他不说了廉东也就不再问,拍了下他的肩膀,说,“成,这顿给你记上了。”
段贺尧笑笑,看着人都走了,才走到亮堂的地方拦了个出租,报了南山养老院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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