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原本现在手里能借用的只有秋云一人，张婆子算半个，能让赵得秀去做这些事，既成事快，又可以把她摘出去，最好不过。
许是读书多了，杜若蘅性情十分谨慎，有时候又有孤注一掷的为了生存的狠劲。
听到她这个像是慌乱中灵光乍现的建议，赵得秀先是惊讶，接着就是沉思。
这办法不讲究了些，根据他这两次跟杜让的见面和交锋，成功的可能不小。
见他不说话了，杜若蘅追问道，“公子，你觉得行不行？”
赵得秀衡量之后颔首道，“虽是可行，但也不是没有风险，若是杜知府铁了心，我担心他对你不利。”
他们的婚约曝出去首先杜知府就要得罪梁王，两家既已开始暗地中走议亲流程，若是杜知府维持原婚约，免不了让梁王记恨。
若是坚定悔婚，非要攀高枝，就是趋炎附势，必定损了清流文臣的名声，官场人至少明面里不少人要鄙夷他。
也就是说就看杜知府是选面上光鲜，还是内里光鲜了。
当然其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环，就是杜知府不敢，至少是不能从赵得秀这里下手，赵得秀需要有那个实力让众人知晓相信这件事。
若是杜知府当真如此狠心，硬逼她嫁进梁王府，梁王残暴，又有杜知府悔婚隐瞒之事，恐怕杜若蘅会吃更多苦头。
赵得秀担忧的就是这个。
杜若蘅却未再做惊慌哭泣之状，沉静地一笑，“世上本就没有完美无缺的计划，不是吗？”
“况且，我也想见姨姨了。”
话语像是飘散的烟气，飘渺得近乎于无声。
赵得秀心尖骤然酸涩一瞬，杜若蘅眉宇间的忧愁想念此时像是一把小刀，精准地插进了他核桃般坚硬的心窍缝隙之中。
他听着自己的声音干涩，“好。”
现在，他全然想不起之前夜半前来的隐隐悔意了。
纵然杜小姐确实是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可他视红粉如枯骨，美色全然不能动摇她的心神。
她际遇确实可怜，可他下山斩妖除魔多年，杜若蘅亦不算其中最悲惨的，千里无鸡鸣，白骨露於野的人间地狱之景，赣州大灾之后的易子而食也只是令他除妖求道之心愈烈。
他如今缘何这副作态呢？
赵得秀有些困惑。
杜若蘅脸上露出笑来，凤眼弯弯，比他下山时经过的那片绿萼还要清艳，这时，赵得秀才发现原来她生得如此清冷，笑起来却又有十分的艳丽。
比愁眉不展的柔弱瞧起来更适合她。
赵得秀又递给她一张帕子，“明天我安排我二师妹来府上，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想做的事，都和她说。”
赵得秀决定还是履行婚约，那人他自然要好好地养。
他未婚妻还这么小，本该在父母膝下娇养着，现在一个人孤零零住在绣楼上，木偶一般不快乐。
他不能回到十几年前，至少之后让她开心一下。
这些话她们女孩子说起来肯定要轻松一些，他一个男子想必有些话杜若蘅也不好说。
杜若蘅脸颊微红，如桃映新雪，娇美得动人，“公子，我现在哭花了脸，是不是甚丑？”
垂着眼睛，微低头，好似后知后觉地觉得丢脸。
赵得秀见她不接，用帕子轻轻将她脸颊上的泪痕擦拭掉。
语调沉稳，“不丑。”
顿了下，又补充说，“依旧很美。”
这话对他来说想当出格了，不过对着杜若蘅，这话说出口却很简单。
世上恐怕再难有比她还要貌美的女子。
定京乃是天下之中，汇聚天下至美，都没有比她更好看的人。
杜若蘅试探出他的心理变化，就想看看他对她能有多纵容。
她眼睫抬起，纤长浓密的羽睫蹁跹着，在眼尾落下一道迷离的弧度，得寸进尺地道，控诉道，“二妹妹今天就嫌弃我，避我如蛇蝎，在她心中我定是面目可憎，我就真的这么不讨人喜欢吗？”
杜若蘅猜测，上一辈子也许也有赵得秀第二次的拜访，不过他没见到她，她父亲也从没说，后来应该是也放弃了。
今天杜若岚那么轻易地退让明显不正常，直接问赵得秀，能最快地得到答案。
赵得秀浓眉皱起，脸色沉下来，宽慰道，“不敬长姐的人，没必要为此挂怀伤心。”
他平静地道，“小姐很讨人喜欢，不要妄自菲薄，为小人乱了心神。”
赵得秀表情平静得一点不像在夸奖，理所当然地像是在说最平常的话。
杜若蘅平生第一骄傲的是她的容貌，第二骄傲的是她的才学。
在府中虽然经常有人看她待了，但基本没有人直接夸赞她。
虽然是她引导的，可从赵得秀的嘴巴里说出来依旧让她有些想要翘尾巴。
她眼睛亮晶晶，含蓄地笑了笑，有如小荷初绽，显得纯美至极。
杜若蘅道，“我相信公子说的，不过她今天的态度好奇怪，最近城中有发生什么怪事或者奇异的事吗？”
赵得秀思索了一下，“最近城中多了些流民，有几只小妖潜入城中，师弟师妹们正在搜捕。”
杜若蘅觉得不对劲，她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直觉，也许前世那场妖乱的征兆早已出现。
她的脸色郑重起来，严肃地道，“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心慌得厉害，能不能好好查查这几只小妖？”
赵得秀没有把她的话不当回事。
认真地承诺道，“回去之后，我会跟进这件事。”
这些小妖魔他师弟师妹们对付绰绰有余，本来他是不打算插手的，毕竟这也算他们下山行走的历练，这次有他和二师妹看顾，以后就没有了。
虽然杜若蘅说不出理由，但有时候有的人虽然没有修炼过却因天生神识偏强，感觉就是更加敏锐。
赵得秀不知道杜若蘅是不是，他也不打算拒绝他。
他只需要更认真一些，多费些功夫。
小妖的存在提醒了杜若蘅即将到来的妖乱，尽管她从未忘记过，可这件事的出现，让她感觉妖魔几乎是近在咫尺的恐惧和不安。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贝齿压着花瓣似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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