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定昏,月明星稀,拱辰殿还明着烛火来交辉夜色。
韩岿一目十行看过手中折子,眉头一抬,将之递给了一旁的少帝,问道:“陛下如何想?”
少帝自是已经看过,甚至折子上已写了自己的批语,韩岿要的是他的解释。
折子乃俊才营团练使奏请,望朝廷下派文官一员,为教化学员之用。人选口才要犀利,手段要雷霆,并有耐心稳重特质,且有因材施教的能力。
枢密院协同吏部已商拟定了人选,侍郎冯籍推举了他的对头——御史中丞孙玄绰。
这明眼人都看出来是屈就了,但少帝还是同意了。
他斟酌言辞道:“孙卿是神宗三十五年的状元,先帝在位时赐职翰林院七品朝奉郎,任国子监丞,经承议郎右司谏位置历练了五年,御史中丞的位置上又做了两年。”
“孙卿秉性刚直,训导亦有方,于团练使请求的人选,各项要求都匹配.....但要沈卿以重臣身份摄营中教化差遣,确实屈才,只怕孙卿心中有委屈.....”
“那陛下为何准奏?”
动用朝廷重臣,只为教化那帮纨绔子弟,确实大材小用。冯籍为何推举孙玄绰,不难猜出原因,两人互不对付,日常抬杠。这次也算是冯籍给孙玄绰使绊子了。
团练使的折子上也没敢要求文官常驻,只求一旬来个三五次,用个半日时间用来上课考核。
孙玄绰能教又能骂,确实是不二人选,职务大还能压的住这帮官僚子弟。
少帝亦是如此解释,哪知道韩岿冷笑一声:“你怕是知道这主意是谁出的?”
少帝愣了一瞬,就反应过来了。难道韩岿也看出这主意是沈藏出的了?不过也是,俊才营建营十几年,往来几个团练使对营务建设不能说是功盖千秋,只能说是毫无建树。这法子必然是急待整顿营风的沈教头想出来的。
韩岿倒不是反对这件事情,只是心里膈应,上次伤马之事,自己因为国库财政的事情为她挡了一遭,今日又要捏着鼻子再替她办一项事体?
他闭目深思,扪心自问,沈藏的种种事迹,虽然极为出格,但也叫人好生佩服。他性子机敏,武艺高强,能一人单挑百人百马,若是报效阵前,万人阵中取敌首也未尝不可。
他,若是个有风骨的,愿意义勇报国,可有多好。
可他偏就不是!
惋惜之余,又有些恨意:这样的人,如何就不如他意呢?
少帝看他踌躇,面上的沉沉郁色仿佛经历了自我和解般,慢慢消退,知晓他也是默许了,便将折子递予了范恒远下传。
正细语交代着,韩岿看了过来,沉声道:“陛下不若将他多调用至宫中值守,那人,虽秉性奸猾,武艺却是实打实的,且她对陛下忠心,各项事必能护卫周到。”
“公相说的可是内藏库的宝物失窃之事?”
韩岿点头:“本月已经是第三次失窃了,却还找不到贼人,这大内让盗贼如若无人之境般造访,朝廷颜面无存。”
他拿余光扫了一眼少帝身边的陆景仙,后者有些面红,。
韩岿收了视线淡淡说道:“禁军班直再换一拨,去五大营再挑些高手调用。”
“是。”少帝与陆景仙齐齐应道。
还不知道自己又增加了‘夜场’的沈藏,这日下值还未迈进家门,就和神情激动的沈固差点撞个满怀,沈藏迅疾往一旁闪身,沈固收发不住脚步,迎着巷子里的墙就去了。
撞墙之际,领子被人一扯,掉转个头,迎面就是自家郎君那张亦男亦女的俏脸,她怪他鲁莽,皱着眉头问:“着急慌忙做甚去?”
沈固从怀里掏出一叠旧纸,举给沈藏看,高兴道:“郎君,终于有信儿了,‘广告’起作用了!”
“哦?”沈藏乍听之下,也很惊喜,毕竟没钱已经愁得她快头秃了,自己现在的“班”又受气又辛苦,关键先前罚俸三月,等于这个季度都是干白工的。
但是,那些广告投递出去已有五六日了吧,一直没有反馈,也没人在约定地点找上沈固,怎么今天突然就满载而归了?
她将信将疑般地接过,沈固兀自兴奋地向自家郎君介绍这些‘成果’:“......他们都是拿着余姑爷写的这些‘广告’来找我的,我一一问过登记了对方的信息,也问了对方可允的束脩数目。”
“人太多了,郎君您挑挑,有几个我看着也觉骨骼清奇呢......”
沈藏不耐他聒噪,自己边翻看边读着:
“观文殿大学士薛家三子,许银五十两......”
“......萧国公府小公子,许银一百两......”
“崔相国府小公子,许银十两。”
“......宁将军府二公子.......”
发现自家郎君顿住不读了,表情还颇有点晦涩,沈固疑惑了,探头过去瞧:“郎君你怎不读了?这些人不行吗?是银两许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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