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计八日的行程硬生生被拖到十五日,期间,只要元仪一有点生气的迹象,季时便会喊上一句“夫人,我疼”。

起先齐王等人还会惊诧,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车毂轧过石拱桥,停在柳溪客栈前,终于到了南州地界。

几人舟车劳顿,定下房后便各自进屋躺下了。

季时坐在床沿,指腹摩挲着先前那伙人遗落的箭头。

他总算想起了这个莲花纹,此纹样极为特殊,象征的是先帝的影卫。

影卫里的都是先帝亲自培养的死士,只效忠于他一人,并不会因为帝位的转移而转移。

自从承景帝即位后,影卫在一息之间全部消失,再无音讯。

若非他暗中调查白贵妃真正死因时,不小心发现了这个莲花纹,恐怕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大昌还藏着这么一伙人。

现在的影卫究竟效忠于谁?又为何要暗杀全福和店小二?

季时按揉眉心,灵光一现。

他摇起床上的元仪:“别睡了,咱们现在就去查一查当年向家的事。”

听到向家,元仪立马坐起身。

“要叫上荼蘼她们吗?”

季时摇头:“咱们先去向家先前的宅子附近问问情况,有消息了再叫上他们。”

将近三月,天渐渐热了起来,春光明媚、万物复苏,元仪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生命之气。

绕过重重街巷,二人拿着全福凭借记忆绘制的图纸,在一面残垣前站定。

原先的向家祖宅如今布满苔藓,前后皆被遮挡,阳光难以照在此处,墙角处早已显出大大小小的虫洞。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默然。原先南州最气派之处,竟成如此荒凉模样。

元仪推开将腐不腐的木门,忍着扑面而来的霉味入内。

最宽敞的那间应是正堂,正中还挂着“清正廉洁”四个大字,右下角署了日期、盖着帝印,看得出来是御赐之物。

按照日期推算,那时候先帝应当还未登基。

再往里走,多是布了蛛网的织机。

“听全福说,忠勇侯南下后便开始经商,贩卖丝绸绣物,在这一带小有名气,大半的绣坊都是他们家的,要不我们去绣坊问一问上了年纪的,说不定会遗下一些知情者。”

季时认为有理,两人从房中退了出来,往南州最有名的明绣楼去。

明绣楼内,待客厅是露天的平台,一棵杏树花开的正好。

元仪绕着那棵杏树看了又看,掌柜的见她如此感兴趣,主动介绍着。

“这棵杏树可有近五十年了,原先明绣楼还不是我们家的,这棵杏树就在了。后来这绣楼原来的东家出了事,我父亲才将它买下。”

元仪收回视线:“那你可认识这绣楼原先的东家?”

掌柜的摇头:“这绣楼是官府拍卖的,原先的东家据说是犯了事被没收了家产。”

“那绣楼里原来的绣娘呢?可有活着的?”

元仪追问,掌柜的却面露难色。

“我们家接手时,这绣楼早是空壳一具了,哪还有什么绣娘。”

元仪垂眸,手抚上那棵杏树,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就这么又断了。

掌柜的见她不语,转身又去招呼其他人。

元仪看着这棵杏树想得出神,身后传来吵声。

“你这老婆子怎么又来了,要是没事抓紧回家去,我还要做生意呢。”

“造孽啊,造孽啊。”

“走走走,瞎婆子一天天神叨叨的,再这样,小心我找人将你丢出去。”

掌柜气恼的声音传来,元仪回头,只见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往外走,口中还不住说着“造孽造孽”。

元仪跟上前去:“掌柜的,这人怎么了?”

掌柜的冲她背影啐了一口:“年轻时候在烟花巷里卖的,后来染了病,瞎了双眼,整个人也变得不正常了。”

“烟花巷?”

掌柜的一努嘴,朝向明绣楼斜对面的酒楼。

“就那个地,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姑娘我是看你与我有缘,好心劝你一句,有传言说烟花巷的东家是当今圣上,能进那里的人绝非善类。”

-

听完全程,荼蘼的脸瞬间白了。

“烟花巷,就是我被卖去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不忍回忆那段往事。

其实要说多黑暗,倒是没有的。

里面的妈妈对其他姑娘动辄打骂,唯有对她一直和颜悦色。

烟花巷的姑娘养到十三岁,便可以接客了,是那种出卖身体的接客,荼蘼本以为自己也难逃这样的命运,可是没有。

她怀着一颗惴惴的心长到十七岁,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大姑娘了,再难卖上什么好价钱,里面的妈妈依旧没提让她接客的事,只是让她练琴,一直练。

烟花巷的花魁换了几个,她依旧是里面最惹不得的。

直到二十岁,一位富商看上了她,意欲将她买下做小妾,里面的妈妈发了好大的火,暗中将那人给办了,给荼蘼换了个身份,让她到茶馆里弹琴。

那晚,她问妈妈为什么对自己这样好。

妈妈说:“受人之托。”

荼蘼不明白,自己孑然一身,妈妈是受谁之托呢?

于是她问:“是我的家人吗?”

妈妈说:“是。”

“那他们在哪?为何不将我接走?”

妈妈神秘一笑:“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于是荼蘼从整日担心被推出去接客,变成了期待亲人来与她相见。

就这样等了一年又一年,她想等的人始终没来,她整日郁郁寡欢,就被妈妈派到茶馆去弹琴。

在茶馆,她遇见了齐王,妈妈说:“你想跟他走吗?”

荼蘼:“我还想等我的亲人。”

妈妈又笑了:“你也许会等到,也许等不到。可是齐王就这一个,你已经快二十八了,没了他,你再难攀上这样的人。”

荼蘼思来想去一整夜,还是决定先寻亲人。

于是妈妈对她讲:“你北上吧,到京都去。”

荼蘼依言到了京都,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南州。

元仪摩挲着中指上的那颗痣,心里有了一个猜测:“那你可知道一位染了病、瞎了眼的婆子?”

荼蘼想了一瞬,点点头:“她艺名为杏花,今年四十二岁。听人说她从七八岁就在烟花巷了,一直帮里面的妈妈骗街上失了亲人的孤女卖身。不过听说她后来染了病,从我记事起她就瞎了,一直住在烟花巷里,里面的妈妈养着她,却又不给她好脸色。”

元仪声音放缓,拉起她的手。

“那你可愿意将我们带进去?”

-

烟花巷内,歌舞升平、繁华依旧。

妈妈扭着腰肢上前,见到荼蘼却是毫不意外。

“你找到自己的亲人了?”

荼蘼摇头:“我想见见杏花。”

妈妈看向站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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